貴霜戰象踏過凍硬的荒地,龐大身軀帶動鐵甲碰撞,聲浪沿山谷向前推來。
每頭戰象背部都站著一名馭獸武將,外側弩台還擠著四名射手。
這些馭獸武將擁有一流氣血,憑藉長矛和鐵鉤駕馭戰象。
十萬貴霜步兵緊跟象陣,長盾與長槍排列成數十個密集方陣。
韋蘇提婆沒有預留太多距離,他要讓步兵緊貼戰象殺入大華陣地。
只要象陣撕開壕溝,後方士兵便會沿缺口湧入,用人數堆死趙雲的軍隊。
大華陣地上的機槍全部蓋著白布,迫擊炮也隱藏在反斜坡後方。
貴霜前軍推進到七百步時,象背弩手開始抬弩射擊。
粗長弩矢越過半空,大多落在壕溝前方,少數釘進覆蓋機槍的白布。
趙雲沒有揮旗。
火槍營也沒有還擊。
韋蘇提婆見狀,斷定自己的猜測無誤。
「中原火器已經凍壞,今日便讓他們給戰象鋪路。」
傳令兵揮動彩旗,貴霜象陣速度再次提升。
披甲戰象從緩行轉為奔跑,象蹄每次落下,凍土都會出現裂痕。
距離大華陣地還有五百步時,貴霜步兵已經開始高呼王庭戰號。
距離縮短到四百二十步時,陣首戰象踏過一塊半埋在土中的黑石。
那塊黑石標記著大華騎兵通道,戰象卻沒有進入通道,而是從右側壓進雷區。
第一頭戰象前蹄踩中觸發板,沉重體重將撞針直接壓下。
泥土中炸開一團烈火,鑄鐵外殼碎成無數鐵片,自下而上切開象腹。
戰象兩條前腿齊根斷裂,頭顱帶著數千斤鐵甲重重砸地。
象背武將剛催動護體氣血,爆燃的衝擊波已穿透木製弩台。
他的胸甲連同血肉被炸爛,殘肢碎肉落入後方象群。
第二頭戰象來不及轉向,龐大象蹄踏中另一枚地雷。
轟鳴聲裹挾泥土翻騰,斷骨與鐵片橫掃四周,後方馭手被氣浪掀翻落地。
兩頭戰象堵住前路,後方象群仍在衝鋒,數十頭戰象從兩側繞行。
它們剛偏離原有路線,便踏入工兵營交錯布置的第二層雷區。
連串烈火沿四百步戰線向兩側蔓延,凍土、鐵片和殘肢接連拋向半空。
一頭戰象腹部炸裂,臟器從破損的鐵甲間滑落,仍憑慣性向前衝出二十餘步。
它撞上前方倒地的同伴,象背弩台脫離底座,將五名士兵全部甩入雷區。
其中一人剛爬起,腳下地雷便被倒下的鐵甲壓中。
貴霜陣首被火光吞沒,六十餘頭戰象接連倒下,後續象群開始互相碰撞。
貴霜人引以為傲的重甲,在地雷面前徒增了致命的殺傷破片。
護體氣血可以擋住刀槍,卻無法阻止衝擊波從胸腹內部撕裂血肉。
幾名氣血雄厚的馭獸武將從象背躍下,想要強行穿過雷區。
他們落地時避開了象屍,卻沒看見淺土下的承壓板。
第一名武將踩中地雷,右腿齊膝截斷,護體氣血被彈片硬生生撕出十幾個血洞。
另一人騰空跨出數步,落點正壓在兩枚地雷之間。
烈火將他掀到半空,身軀重重撞上戰象鐵甲,脊骨當場折斷。
韋蘇提婆坐在後方白象背上,手中長矛懸在半空。
他能看見沖天烈焰,卻感知不到半點氣血波動。
沒有強弓,沒有投石車,也沒有沖陣猛將,貴霜象陣卻在四百步外成片倒下。
「那些埋在地下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身旁貴霜將領無法回答,只能命士兵繼續吹響衝鋒號。
韋蘇提婆不敢讓全軍停下。
象陣若在此時退卻,十萬步兵會親眼看到王庭重器敗在一片荒地上。
他強令後方馭手驅趕戰象,用長鉤刺入象耳,逼迫剩餘象群踩過同伴屍體。
「雷火數量有限,填平那片土地!」
「誰敢後退,王庭督戰隊先殺誰!」
貴霜督戰兵揮刀砍翻十幾名退縮步卒,更多士兵被迫繼續向前。
前方象屍逐步堆高,後續戰象踩著屍體越過第一層雷區。
幾頭戰象衝出火光,距離大華陣地已經不足三百五十步。
象背弩手重新裝填粗矢,朝大華壕溝連續射擊。
三名火槍兵被弩矢貫穿,身體撞在後方土牆上。
趙雲仍然沒有命令機槍開火。
炮兵校尉看著不斷逼近的戰象,忍不住開口請示。
「將軍,再等下去,象陣便要衝出雷區。」
趙雲抬手指向戰象後方。
「貴霜步兵還沒有全部進入炮程。」
炮兵校尉順著手指望去,十萬貴霜步兵已經擠到象陣後方兩百步內。
前方戰象受阻,後方士兵卻在督戰隊逼迫下繼續推進。
數十個方陣互相擠壓,盾牌貼著盾牌,連轉身都難以完成。
趙雲眼神冷厲,重重揮下令旗。
反斜坡後方,三百門八十二毫米迫擊炮齊刷刷填入高爆榴彈。
炮手調整角度,沒有瞄準雷區內的戰象,而是把標尺轉向後方步兵。
第一輪炮彈越過象陣,在貴霜中軍上空劃出密集弧線。
數息後,三百枚高爆榴彈落入擁擠方陣。
烈焰在盾牆內部接連炸開,破片從人群中心向四周無差別收割。
貴霜士兵的皮甲與銅甲形同虛設,成排步卒被切開胸腹。
一枚炮彈砸在長槍陣中央,周圍三十餘人當場斃命,後方士兵被氣浪掀入象群。
第二輪炮擊緊隨而至,落點向貴霜後軍延伸百步。
輜重車、弩箭車和王庭旗陣接連被毀,馱馬掙斷韁繩沖入人群。
貴霜將領試圖重新排列方陣,卻發現傳令旗已經被炮彈撕碎。
鼓手剛敲兩下,第三輪榴彈便落在指揮台附近。
木台被火光掀開,十幾名傳令兵從高處墜入亂軍。
韋蘇提婆的白象受驚,連退數步,險些將他甩下弩台。
他抓住鐵索,怒吼著命親兵繼續壓陣。
「他們的炮彈不可能無窮無盡!」
「衝過去,只要衝過去,他們便沒有機會裝填!」
貴霜親兵傳出軍令,前陣卻已經聽不到號角。
地雷爆聲、戰象悲鳴與榴彈轟鳴擠滿山谷,士兵只能看見前方不斷升起的火光。
趙雲揮動第二面令旗,迫擊炮陣地開始分區洗地。
左翼炮群轟擊貴霜長槍陣,右翼炮群切斷輜重隊,中部炮群封閉象陣退路。
五輪炮擊過後,貴霜步兵密集隊列被切成數段。
韋蘇提婆望著滿地殘屍,舊有的武道認知全盤崩塌。
貴霜王庭供養一名一流武將,需要十年藥材、戰馬和名師。
大華埋在淺土裡的一枚鐵疙瘩,一次爆燃便將這十年心血炸成爛泥。
他引以為國本的重裝戰象,也沒有靠近大華壕溝。
韋蘇提婆抬頭看向象陣,準備下令將剩餘戰象撤回兩翼。
就在此時,一枚迫擊炮彈落入象群中央。
烈火吞沒兩名馭手,附近戰象同時揚起長鼻,發出悽厲悲鳴。
更多戰象受血腥與爆聲刺激,強行掙脫鐵鏈,扭轉龐大身軀。
貴霜士兵還堵在它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