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王庭的大殿內，瓦羅身後擺著十隻黃金箱和兩架青銅臼炮模型，親羅馬派官員占據右側席位。
那張火炮草圖來自迦羅城間諜，僅畫出迫擊炮外形、炮架尺寸和大致射程，缺失火藥配方與彈體結構。
瓦羅刻意忽略裝甲列車和馬克沁，把大華火器說成依靠銅鐵堆砌的笨重器械。
「三十個軍團已在集結！大華只有一條單薄的鐵軌，斬斷幾座橋，東方人就會在戈壁上餓成乾屍。」
聽到這話，安息貿易大臣米爾丹當即附和。
他掌控國都關稅、驛站和西方商隊，家族靠中轉絲綢積累了巨額財富。
大華商會進入安息後採用固定銀元結算，商人可以越過米爾丹控制的中間商，直接與東西兩方交易。
不到一年，米爾丹家族收取的關稅與抽成少了四成，他早已把大華商站視為眼中釘。
瓦羅送給他五千斤黃金，又許諾羅馬勝利後，讓米爾丹獨占東方絲綢與南洋香料貿易。
其餘親羅馬貴族也各有所得，有人收了珠寶，有人獲得邊境封地，還有人得到羅馬公民身份承諾。
安息國王坐在王位上，並未同意借道。
他見過蔥嶺會戰報告，也知道三千貴霜敢死隊在裝甲列車面前連鐵軌都沒摸到。
安息若直接倒向羅馬，大華列車炮進入西境時，羅馬軍團未必願意替他保護國都。
見狀，瓦羅看出國王猶豫，便命隨從取出塞維魯親筆國書。
「若安息拒絕提供道路和糧食，羅馬將把你們視為大華盟國。」
「羅馬東方行省已有二十萬軍隊集結，安息邊境擋的住幾個軍團？」
米爾丹也起身施壓，聲稱大華遠在東方，羅馬軍團卻已抵達安息西境。
「陛下無需立刻宣戰，先查封大華商站，把物資扣作談判籌碼。」
「等兩國分出勝負，我們再選擇歸還東方人，或者把貨物獻給羅馬。」
安息國王明白這是危險賭局，可殿內十幾名重臣都站在親羅馬一方，西境軍隊也需要他們提供軍餉。
他並未批准羅馬大軍借道，轉而簽署一份臨時查封令，準備借大華財物拖住瓦羅。
米爾丹拿到詔令，當日便調動一千名城軍，包圍國都三座大華商站。
商站倉庫中存有價值數十萬兩白銀的絲綢、茶葉、藥材和大華銀元，院內還有十幾輛無線電貨車。
錦衣衛駐安息暗站首領韓章早已收到徐庶命令，面對查封部隊並未組織武裝抵抗。
「鑰匙可以交，貨物可以封，所有損失都要一筆筆寫入安息官署清單。」
米爾丹的侄子負責查抄，他認為大華人已經服軟，當場命士兵砸碎商站牌匾。
十四名掌柜和帳房被押入城內監牢，倉庫封條也全部換成米爾丹家族印記。
地窖內藏著一台短波無線電、四組蓄電池和三個月備用糧食，入口壓在石磨下方。
無線電員把被捕人員、財物清單、參與查封的官員姓名全部編成密文，發往襄陽。
他們還附上親羅馬貴族的莊園、糧倉、商隊和地下金庫位置，這些情報已經收集了半年。
中華宮內，徐庶看完電報，把安息國都地圖鋪到林辰面前。
「米爾丹收了羅馬黃金，他推動查封商站，既為報私仇，也想控制大華的絲綢貨源。」
林辰沒有下令出兵。
「既然安息想兩邊下注，那就讓他連一粒麥子都吃不上。」
林辰淡淡道。
徐庶拿出大華商會在安息的資產帳冊，帳面白銀足夠買下國都周邊三個月糧食。
「臣會讓他明白，拿大華的商站做籌碼，代價他付不起。」
韓章收到密令後，立刻啟動埋在安息商路中的四十七名本土經紀人。
這些人經營糧食、草料、鹽和牲畜多年，彼此沒有公開往來，官府難以追查背後買家。
徐庶給出的收購價格高出市價三成，付款全部使用足色大華銀元，不拖欠任何商款。
安息本土商人原本還有顧慮，直到羅馬軍需官發出強徵車馬與糧食的告示。
告示寫明軍團可先取物資，付款等戰爭結束後結算。
商人立刻明白羅馬準備拿空帳換走真糧。
第一批二十萬石麥子在三日內成交，糧車避開國都，直接轉向城北兩處舊鹽礦。
草料被壓成緊實草磚，裝入普通陶器車，沿夜間商道運進四座隱蔽山谷。
安息官府很快察覺糧食外流，米爾丹下令每戶商人每日不得購買超過五十石。
韓章隨即把交易拆到一百多個代理名下，又用遠期契約買下尚未收割的莊稼。
部分地方官收取大華銀元後，主動修改糧車數量，把一百車寫成十車。
米爾丹的兩個侄子也經不起高價誘惑，私下賣出王室糧倉中的十二萬石麥子。
他們滿心以為過幾天就能從鄉下低價收糧補上虧空，殊不知徐庶早已把周邊糧源掃蕩一空。
第七日，國都麥價上漲五倍，平民仍能通過小糧鋪購買少量口糧，大宗倉庫則全部告空。
徐庶特意留出兩萬石救濟糧，交給不參與親羅馬派的寺院和街區長老，避免百姓提前斷炊。
實際上，被掏空的全是王室軍倉、商隊倉庫、驛站草場和羅馬預定的軍用糧源。
第十日，安息國都周邊三百里已找不到可以供應大軍的成批麥子與草料。
米爾丹去檢查王室糧倉時，才發現封條依舊完整，倉內卻只剩發霉穀殼和空木箱。
倉官拿出兩張出售文書，上面蓋著米爾丹侄子的私印。
見狀，米爾丹眼前發黑，拔出彎刀劈碎了書案。
「把所有糧商抓起來！我就不信他們能把百萬石糧食藏進地下！」
抓捕令發出後，本土糧商連夜關門，更多人把存糧轉賣給大華經紀人。
羅馬特使瓦羅仍未察覺後勤已被掏空，他每天都在王庭鼓吹三十軍團足以橫掃東方。
當天午後，羅馬先鋒軍軍需使者帶著兩百名騎兵進入安息國都。
使者在王庭門前展開軍令，開口便索要十萬大軍半月的口糧與三萬匹戰馬的草料。
「三日內送到西境大營！延誤一日，羅馬軍法拿你們試問！」
聽到這話，安息國王盯住米爾丹。
這位剛剛還做的獨占絲綢美夢的貿易大臣，此刻雙腿打顫，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