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托重重砸在貴族肩背上,幾人當場跪倒,手中的金杯與家族印章滾進泥水裡。
火槍兵揪住他們的衣領拖到隊伍末尾,喝令他們自己站起來,誰再敢插隊便繼續挨打。
貴族捂著淤青的傷處哀號,身邊的家眷擠成一團,連哭聲都不敢放開。
趙誠走到木棚前,讓帳房重新宣讀救濟點規矩。
「先登記,再排隊,平民與貴族走同一條通道。」
「誰敢插隊,立刻滾出糧棚。」
「誰敢傷人,直接移交軍法處。」
貴族們聽完規矩,臉色大變,幾名年長者依然不肯低下高昂的頭顱。
一名貴族伸手摸出家族徽章,企圖塞進趙誠手裡換取糧食。
趙誠看都沒看一眼,揚手讓帳房把徽章登記後扔進木箱。
「交出徽章,才能領粥。」
「這枚徽章代表我高貴的家族!」
「今天它只能證明你曾經囤積過大華的糧食。」
貴族盯著那隻裝滿破銅爛鐵的木箱,手掌停在半空,後方排隊的平民已經等的不耐煩,大聲催促隊伍前進。
趙誠叫來翻譯站到木棚前,把大華的規矩逐句譯成拉丁語,接著要求貴族用華語跟讀。
「排隊領糧,不得插隊。」
貴族把這幾個字說的磕磕巴巴,喉嚨里滿是屈辱的顫音。
「大聲點,再說一遍。」
「排隊領糧,不得插隊。」
「不得搶糧,不得傷人。」
「不得搶糧,不得傷人。」
「糧食按登記人頭分配,家族身份換不來半粒麥子。」
幾名貴族咬破了嘴唇跟著念誦,許多平民站在一旁,聽到這番話後,紛紛挺直了腰板。
趙誠讓帳房遞出破陶碗,每個貴族只能領到一勺摻了厚厚麩皮的稀粥。
貴族端著碗,看著裡面渾濁的湯水,本想把碗砸在地上,手舉到半空卻又頹然放下。
他們餓了兩天兩夜,府里僅剩的一小袋麥粉昨夜就已賣給了軍需官。
領頭的貴族捧起陶碗大口吞咽,喉嚨乾澀難當,卻連碗底的殘渣都舔的乾乾淨淨。
後方的貴族接連領過粥碗,再也沒人端著家族名號說事,更沒人打聽金幣還能換多少口糧。
商會救濟點每天開門六個時辰,平民領完口糧,大華工匠還會額外發放麵粉和鹽塊。
貴族只能老老實實排在隊伍末端,眼巴巴等著那一勺摻著麩皮的救命粥。
半個月後,安息國都收到一份來自亞歷山大港的商報,上面詳細記載了羅馬殘黨控制區的糧價崩盤與貴族慘狀。
安息國主阿爾達希爾坐在宮殿內,讀到羅馬貴族排隊討粥的消息,後背滲出一層冷汗,許久沒有翻動紙頁。
負責貿易的官員跪在台階下方,雙手呈上大華商會的新定價表。
「地中海糧食已被大華商會全面控盤,羅馬殘餘港口再也買不到低價麥子。」
「安條克與亞歷山大港的商船往來如何?」
「每天都有船隊靠岸,香料、棉布、鋼器和糧食全部用大華銀幣結算。」
阿爾達希爾放下商報,馬上下令內庫清點香料與良馬。
「趕緊送三百車香料,五百匹良馬去亞歷山大港。」
「這些貨物該收多少關稅?」
「全按大華商會的價格走,片刻不能耽擱。」
「為何走的這麼急?」
「羅馬貴族都被逼的啃樹皮了,這種不見血的刀子,誰敢讓大華商路繞開安息?」
安息官員火速備齊貨物,商隊沿著鐵路與港口專線一路向西疾行。
這份主動上貢的禮單抵達亞歷山大港後,由趙誠轉交大華商會總帳房,隨後經電報發往襄陽。
林辰坐在中華宮內看完地中海貿易簡報,諸葛亮緊跟著遞上新送來的糧食統籌帳冊。
「大華已握死地中海貿易定價權,羅馬殘黨手裡的金幣正源源不斷流入商會金庫。」
「埃及那邊的糧價穩住了嗎?」
「港口糧價已經壓平,尼羅河沿岸還有部分地區缺糧。」
林辰讓工部展開埃及行省地圖,手掌順著尼羅河三角洲的走向划過。
大華庫存里還有一批耐旱高產麥種,原本留作西域與涼州試種,現在正好填進埃及的農田。
「在亞歷山大港建一座種子大倉,先把種子發往尼羅河三角洲。」
「沿河各郡全部設立示範田,灌溉渠和糧倉同步動工。」
「種子嚴禁流入羅馬殘黨手中,秋收後按戶籍冊逐一登記造冊。」
諸葛亮提筆寫下軍令,順勢補充了灌溉器械和鐵農具的調撥數目。
「埃及當地官署缺少懂的大華農法的吏員。」
「從襄陽抽調人手過去,先手把手教會本地農戶,再向外圍擴大規模。」
林辰把耐旱麥種的調撥數額批入軍政令,交由通訊司發往亞歷山大與紅海沿岸。
大華商會接管糧價後,沿岸所有倉庫一律改用銀幣、糧票和戶籍冊進行結算。
羅馬金幣變成廢銅爛鐵,貴族府邸里的金銀器皿只能堆在牆角生鏽,引以為傲的家族徽章也被扔進熔爐化作銅水。
昔日靠囤糧發大財的貴族紛紛遣散僕役,全家老小擠進陰暗的石屋,每天苦等救濟點開門。
本地工匠卻過上了能吃飽飯的日子,港口船工重新接到修船訂單,商路上的貨車隊伍日漸壯大。
羅馬殘黨沒有得到半點喘息機會,北部據點的糧倉日漸見底,軍團長之間的叫罵聲已經傳到了軍營外面。
盧西安簽發的軍隊調令送到卡西烏斯手中,命令他全面接管糧倉、城門與軍械庫。
卡西烏斯手握五個老軍團,其他將領手裡也各自攥著兵權,誰都不願把身家性命交給一個邊軍將領。
有人斷言盧西安想借大華的軍威清洗異己,也有人提防卡西烏斯搶占糧倉後挾天子以令諸侯。
軍營里冒出兩套截然不同的口令,士兵排隊領軍糧時也隱隱分裂成幾個陣營。
城內殘存的貴族還在為宮廷里的空椅子爭權奪利,城外的將領卻死盯著僅存的糧倉和兵符。
北部據點的軍官把新皇的旗幟插在營門上,轉身就派人到處打聽誰能弄來活命的糧食。
盧西安獨自坐在空蕩蕩的軍帳內,案桌上只擺著卡西烏斯的軍令副本和一張見底的糧倉清單。
清單上的存糧撐不過三天,周邊城邦早已斷絕供貨,海盜走私航線也被水雷陣堵死。
軍務官再三警告他必須火速整合兵權,否則羅馬殘軍馬上就會四分五裂。
盧西安抬起頭望向帳外,幾名披甲將領正站在不遠處,貪婪且焦躁的目光齊刷刷釘在新皇的營帳上。
一場斷糧危機把羅馬殘黨內部的遮羞布撕的粉碎,手握重兵的軍閥們,已經把手伸向了新皇的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