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軍令剛剛下達,多瑙河南岸的七十五毫米榴彈炮便接連開火,炮彈朝北岸六處浮橋工地壓去。
第一輪炮擊落在河邊,蠻族剛鋪好的木排被掀開,粗木與繩索順著水流四處散落。
瓦爾赫沒有退兵,反而將三千名披甲戰士趕向河岸,命他們頂著炮火繼續架橋。
「倉庫就在河對面,裡面的糧食夠五萬人吃一個冬天,誰先渡河,誰先挑戰利品!」
蠻族戰士被糧食與鐵器勾起貪慾,拖著木排沖入河中,後方弓手則朝南岸連續放箭。
趙雲沒有把全部炮火投入河灘,只讓兩個炮兵連輪換射擊,其餘火炮仍藏在預設陣位。
瓦爾赫不斷派人填補缺口,密集的火把與木筏吸引了南岸大批斥候的注意。
雙方從凌晨打到天亮,河面逐漸湧起濃霧,百步之外只剩模糊輪廓。
趙雲站在高台上查看河圖,手邊擺著六面代表敵軍動向的木牌。
「瓦爾赫在拿人命拖住我們的火炮,他還有別的打算。」
副官立即調來北側巡查記錄,卻發現上游蘆葦盪已有半個時辰沒有回報。
那裡水流較緩,河道曲折,大船無法靠近,平日只安排兩輛偵察車輪流巡查。
趙雲拿起紅筆,在上游二十里處畫下一個圓圈。
「派裝甲偵察車去看,沿途村落全部示警,七號補給站準備撤人。」
命令剛送出營地,阿里奧瓦斯已經帶領四千名部落精銳劃入蘆葦盪。
這些人沒有點火,也沒有攜帶笨重攻城器械,每張木筏只裝十餘名戰士與少量乾糧。
他們用濕布裹住盾牌邊緣,防止盾牌在木筏碰撞時發出太大動靜。
阿里奧瓦斯坐在頭一張木筏上,身後放著從羅馬殘軍手中買來的河道圖。
這張圖標出了蘆葦盪的水深、淺灘和南岸小路,也標出了七號補給站的位置。
提供地圖的羅馬舊軍官告訴他,那裡只有商會護衛,沒有大華正規軍。
阿里奧瓦斯相信了這份情報,因為他需要一場足以壓過瓦爾赫的戰功。
部落聯軍由六名首領共同掌兵,誰搶到更多糧食與槍械,誰便能控制來年春季的分配權。
瓦爾赫在正面不斷折損人手,阿里奧瓦斯便要趁機奪下補給站,再逼其他部落向他低頭。
「南岸的人都在看主河道,等他們回頭,倉庫早已歸我。」
四千名戰士分成八隊上岸,沿著蘆葦間的窄路快速南下。
前隊發現大華鋪設的電話線後,立刻砍斷兩根木桿,將銅線拖進泥水。
七號補給站距離河岸不足六里,負責儲存麵粉、肉乾、煤油與車輛配件。
補給站旁邊還有一座邊民村落,共有一百七十餘人,多數是剛接受大華戶籍的羅馬農戶。
十名商會護衛負責站內巡查,他們配有後裝步槍、短銃與兩箱定裝彈藥。
護衛班長胡鐸聽見村外傳來馬蹄聲時,立即登上糧倉木台查看。
濃霧中不斷有人影衝出,粗略看去便有數百人,後方隊伍仍在持續逼近。
胡鐸沒有打開南門撤離,而是讓兩名護衛衝進村落敲響警鐘。
「婦孺進地窖,能騎馬的人立刻向南跑,把消息送到巡查站!」
村民剛開始轉移,蠻族前隊已經殺到木柵外,數十柄戰斧同時砍向大門。
胡鐸帶人趴在糧倉窗口,第一輪齊射便擊倒二十餘名蠻族戰士。
後裝步槍連續開火,銅殼彈藥不斷從槍機旁彈出,木柵外很快倒下一片屍體。
蠻族戰士沒料到十個人也敢抵抗,前隊被壓在土溝里,幾次抬頭都會招來子彈。
阿里奧瓦斯趕到後,一眼便認出護衛手裡的新式步槍。
「不要毀掉那些槍,從兩側放火,逼他們離開糧倉!」
蠻族戰士舉著浸油草束繞向後牆,另有百餘人衝進村落,堵住通往南方的小路。
兩名報信護衛剛跑出村口,便被投矛擊中戰馬,只能退入一座石屋繼續還擊。
火焰順著糧倉屋檐蔓延,濃煙壓進窗口,胡鐸等人的視線越來越差。
他們退到院內水井旁,借著石牆繼續射擊,每一發子彈都留給沖在前面的人。
半刻鐘後,十名護衛已有四人倒下,剩餘彈藥也不足百發。
胡鐸的左肩被長矛貫穿,他折斷矛杆,靠在水井邊重新推入一枚子彈。
「槍可以丟,商旗不能落在他們手裡,把旗燒了!」
一名年輕護衛沖向旗杆,尚未摸到繩索,十餘支短矛便從院牆外飛來。
他的身體摔在旗杆下,手掌仍抓著半截繩索。
阿里奧瓦斯的人撞開院門,胡鐸帶著餘下護衛迎面開槍,將前排敵人打翻。
當末後一枚子彈射出時,三十多名蠻族從院牆缺口湧入。
十名商會護衛無一退後,全部戰死在糧倉與水井之間。
蠻族也為此付出七十多條性命,另有百餘人帶傷。
阿里奧瓦斯走進院內,看見地上的後裝步槍,臉上並無喜色。
幾支步槍在混戰中損壞,剩下的也無人會用,繳獲的彈藥僅有二十多盒。
「十個人便殺掉這麼多戰士,你還說大華的火器全是廢物?」
一名部落頭領剛開口質問,阿里奧瓦斯便抬手抽了他一鞭。
「他們靠著院牆占了便宜,把村裡的人全部殺掉,便沒人知道我們從哪裡過河。」
這道命令也帶著他的私心,只要蘆葦盪路線無人泄露,他便能再次利用這條小路。
蠻族戰士沖入地窖與民宅,將來不及逃離的邊民拖到村中空地。
老人、婦人和孩子哭喊著擠在一起,幾名大華商會雇員也被押到糧倉前。
阿里奧瓦斯沒有審問,更沒有留下人質,當場命人動手。
百餘名邊民倒在村中,血水沿著排水溝流入泥地。
蠻族隨後搬走麵粉、肉乾、煤油和車輛零件,裝滿兩百多匹馱馬。
剩餘糧袋無法攜帶,阿里奧瓦斯便命人潑上煤油,將倉庫與營舍全部點燃。
火勢越過屋頂後,他讓人降下大華赤龍商旗,用長矛從中挑穿。
「羅馬人怕他們,我可不怕!」
「幾根燒火棍嚇的住商人,嚇不住北方的戰士!」
阿里奧瓦斯將商旗扔進泥漿,率先策馬從旗面上踏過。
周圍蠻族隨即大笑,數十匹戰馬反覆踩過赤龍圖案,泥水與血污覆蓋了旗面。
他們離開前還推倒旗杆,把十名護衛的兵器全部帶走。
半個時辰後,西線第三裝甲偵察車趕到七號補給站,車長當即命機槍手推彈上膛。
裝甲車衝過村外土坡,車內六人看到沿路屍體,全都紅了眼。
他們沒有貿然追擊,車輪印與馬蹄印遍布北側道路,敵軍數量遠超一支偵察車的火力。
報務員爬上車頂架設天線,車長則帶人進入站內搜查。
糧倉已經燒穿,十名護衛的屍體倒在院中,散落彈殼鋪滿水井周圍。
一名受傷邊民從倒塌的地窖里爬出,向他們說出阿里奧瓦斯的名字與兵力。
車長在泥漿里找到了那面赤龍商旗,旗面遍布馬蹄印,中部還有一道長矛刺出的裂口。
他把旗幟捲起放進車內,隨後親自抓住無線電送話器。
「西線三號偵察車呼叫前線指揮部,七號補給站遭四千蠻族襲擊。」
「十名護衛全部戰死,村落遭到屠殺,倉庫與營舍均被焚毀。」
「敵軍首領阿里奧瓦斯踐踏大華商旗,現已向東轉移,請求立即攔截。」
軍情傳入趙雲大營時,正面炮戰尚未結束。
趙雲看完報文,手掌壓在河圖上,久久沒有移開。
「把七號站死傷名單發往襄陽,再給所有邊境據點發報,遇敵可以直接開火。」
「主力繼續壓制瓦爾赫,偵察營沿東線追蹤阿里奧瓦斯,不許讓他逃出包圍區。」
電報碼經羅馬、安息、西域、涼州與長安連續轉發,越過漫長鐵路送入襄陽。
中華宮御書房內,林辰剛拿到那份染血的戰報,系統面板便在眼前劇烈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