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布包著的皮紙被魏川收入皮囊,石堡內外的清理也到了收尾的時候。
盧修斯等人的屍體在水泥瞭望塔外懸掛了整整三日,皮肉在烈日與海風下變的乾癟發黑。
消息順著蜿蜒的叢林小徑,傳到了每一個土著村落。
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羅馬貴族,連同可怕的狂化藥劑,全部被漢軍碾的粉碎。
第四天大清早,破浪港外面的水泥平地上就跪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數十個部落的酋長赤著上身,頭上插著五彩斑斕的鳥羽,手裡捧著綠松石和金砂。
還有許多健壯的年輕土著,背著成筐的木薯、熏魚和新鮮野果,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他們曾經以為盧修斯代表著天神的力量,直到親眼看見大華的鋼鐵戰車碾碎一切。
秦海站在碼頭高處,看著下面跪倒一片的酋長,忍不住笑著搖頭。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跟著那幫短毛賊瞎折騰。」
龐統搖著羽扇走過來,神情依舊冷淡。
「少廢話,既然送上門來,就沒有放回去的道理。」
大華軍府當場頒布規矩,將破浪港周邊三十里劃為大華直轄防區。
沿海的關鍵河口與高地設立了八處衛所,每處進駐一百名火槍兵與兩挺重機槍。
各部落每季必須按丁口繳納糧食、木料與礦砂,由大華提供精鐵農具與食鹽布匹。
酋長們聽到能換到鋒利的鐵刀和白花花的細鹽,磕頭磕的比先前還要賣力。
隨著八處衛所落成,大華對黃金海岸的控制變的固若金湯。
萬里之外的大洋彼岸,地中海的風浪正拍打著舊大陸的港口。
羅馬城內,陽光照耀著殘破的廣場,整座城池卻籠罩在沉重的氛圍之中。
大華駐軍的軍營就設在城外,黑洞洞的火炮正對著元老院的方向。
深宮大殿裡,傀儡皇帝盧西安正坐在寬大的石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達的密報。
那是錦衣衛暗探特意丟在皇帝書房案頭上的。
除了詳盡的戰報,布包里還裝著兩枚染血的羅馬鷹徽,以及一張盧修斯掛在塔上的留影畫。
盧西安看著畫中乾癟的屍體,兩隻手不受控制的哆嗦起來。
「這幫蠢貨,他們居然真的全死了。」
密報上寫的很清楚,大華軍用一種鋼鐵機械,直接將咸澀的海水化作甘甜清泉。
數萬狂化勇士與獸潮發起的猛攻,連大華港口的水泥牆皮都沒能刮破。
三輛噴吐黑煙的鐵甲巨車開進沼澤,半天時間就端平了殘黨的石堡。
盧西安面色發白,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後背的冷汗浸濕了絲綢長袍。
他原本還在暗中期待著美洲殘黨能找到失落金城,帶回反抗大華的本錢。
現在他才明白,那群人不過是一群跳樑小丑,在大華的鐵蹄下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來人,把火盆端過來!」
內侍連忙把炭火盆端到近前。
盧西安站起身,親手將暗格里的幾十封往來密信全扔了進去。
火苗竄起,將字跡燒成灰燼,照著他扭曲的臉龐。
「燒,全部燒乾淨,一片紙屑都不許留!」
次日大清早,盧西安頭一次主動召集了元老院的緊急會議。
平日裡拖拖拉拉的老貴族們走進大殿,發現皇帝的神色陰沉無比。
盧西安拔出腰間的短劍,重重插在石桌中央。
「傳我的旨意,全城搜查!」
「凡是與逃往大洋彼岸的殘黨有牽連的家族,一律打入死牢!」
元老們面面相覷,幾個暗中資助過盧修斯的貴族當場癱坐在椅子上。
「陛下,這不合帝國的法度……」
一名老元老剛開口,盧西安就猛的揮起手,抓起桌上的銀杯砸了過去。
「法度?大華的炮口就在城外!」
「你們想死,別拉著整個羅馬陪葬!」
那一天,羅馬城內的屠刀落下,數十個舊貴族滿門被抄,家產盡數充公。
城外的駐軍大營內,大華將領看著送來的罪臣首級,只是冷笑著收進冊子。
盧西安自此變的老實順從,面對大華軍官的調令,甚至不敢有半分遲疑。
而在遙遠的襄陽中華宮內,御書房的氣氛截然不同。
窗外垂柳依依,案桌上的銅香爐飄著青煙。
林辰坐於龍椅之上,手裡正是龐統由電報與快船輾轉送回的捷報。
諸葛亮手持羽扇立在一側,徐庶則迅速翻閱著補充上來的戰損名冊。
「陛下,美洲一戰,我軍戰損不足三十人,斬敵數萬。」
「破浪港如今不僅成了永久要塞,還順帶收服了沿海三十七個蠻族部落。」
林辰把戰報放在案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盧修斯那幫逃奴,自以為隔著重洋就能翻天。」
「他們不知道,天下的版圖只要朕看上了,多寬的海也攔不住。」
諸葛亮笑著接話:
「龐士元用兵依舊狠辣,那處港口立住,往後通往內陸的大道便敞開了。」
「科學院送去的蒸餾設備立了大功,工部正準備造出更大的型號。」
林辰站起身,走到御書房那面懸掛的羊皮輿圖前。
他的目光從地中海掠過,落在西面那片遼闊無垠的陸地上。
羅馬殘黨的殘餘勢力已被連根拔起,大華的工業齒輪終於可以咬合進這片富饒的新大陸。
林辰指向輿圖西海岸的那塊空白處。
「傳令給龐統,破浪港改為神策府。」
「工部抽調採礦營與鐵道兵,儘快搭乘下一批船隊出海。」
「那片地底下的金銀煤鐵,大華全都要了。」
命令經由電波傳向各方,而身處前線的魏川,此時正面臨著全新的麻煩。
魏川帶著四十名錦衣衛與兩隊精銳火槍兵,沿著那張皮紙的標記往密林深處探索。
越過茂密的沼澤地帶後,地勢陡然向上拔高,林木逐漸稀疏,露出了灰白色的山體。
正午的強光穿透雲霧,照射在前方一片高聳的山崖上。
幾名錦衣衛校尉揉了揉眼睛,發出低沉的驚呼。
整座斷裂的山壁上,大片大片銀白色的礦脈裸露在外,在日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芒。
純度極高的自然銀宛如蛛網,從山頂一直蔓延到半山腰,連碎石塊里都夾雜著粗大的銀絲。
這是一座不需要深挖就能采出白銀的寶山。
一名校尉蹲下身,拔出匕首在腳邊的石塊上輕輕一撬。
一塊巴掌大的銀礦石落入手中,沉甸甸的壓手,表面全是亮銀色的金屬結晶。
「百戶大人,發財了,全是白銀!」
魏川快步上前,接過礦石看了一眼,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
他轉過頭,望向橫亘在眾人面前的景象。
礦山近在咫尺,卻被一條寬達百丈的巨大地縫阻隔開來。
裂谷深不見底,兩邊都是垂直切落的懸崖峭壁,寸草不生。
山風從裂谷底部灌上來,發出嗚嗚的呼嘯聲,吹的人衣袍獵獵作響。
這麼寬的距離,大華的裝甲車開不過去,尋常的繩索和吊橋也完全無法架設。
就算把銀子挖出來,光靠人力背負,也絕對運不出這片險惡的絕壁。
魏川面無表情的走到懸崖邊緣,腳尖停在碎石滾落的邊沿。
他彎腰撿起一塊海碗大小的堅硬石塊,揚手扔進了深淵。
石頭翻滾著墜入黑暗,周圍的錦衣衛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向下傾聽。
呼嘯的陰風穿過斷崖,裂谷深處黑黝黝一片,遲遲都聽不到落石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