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收回手,甩了甩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秦天。
秦天捂著迅速腫脹成豬頭的半邊臉,嘴角不斷往外溢著血絲。
偌大的操場,幾千號人連呼吸都停了。
只有彩旗被風颳得嘩啦作響。
秦天捂著腫成發麵饅頭的左臉,整個人都傻了。
腦子裡嗡嗡直響,耳膜像是被重錘敲過。
他做夢也沒想到,在江城這麼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面前,在全校師生的注視下,秦洛真敢動手。
還是一巴掌直接呼臉上。
「啊——!」
秦如月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踩著高跟鞋衝上前,一把扶住秦天。
「天弟弟!你怎麼樣!」
秦如霜也沖了過來,滿臉難以置信,指著秦洛的鼻子破口大罵。
「秦洛你是不是瘋了!你個恩將仇報的畜生!天弟弟好心勸你回家,你居然敢打他!」
「保安!保安呢!把這個瘋子抓起來!」
秦洛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濕紙巾,擦了擦剛抽過秦天的右手。
擦完,隨手把紙巾丟在秦天腳邊。
他抬起眼皮,看白痴一樣掃過秦家三姐妹,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惡劣的弧度。
「跟你們這群智障說過多少次了?」
「別在老子面前晃悠。」
秦洛往前逼近一步,嚇得秦如月往後縮了縮。
「是不是覺得我說過的話,就像放屁一樣?」
「還是說,你們秦家人都有受虐傾向,一天不挨抽渾身難受?」
秦洛的聲音傳遍了主席台周圍,帶著毫不掩飾的狂妄。
「秦洛!你太放肆了!」
一聲暴喝從主席台方向傳來。
江城一中校長王德發,頂著個地中海,挺著啤酒肚,滿頭大汗地扒開人群沖了進來。
看到寶貝疙瘩秦天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還淌著血,王德發的臉都綠了。
這可是S級天才!
星辰學院趙主任親自點名要的苗子!
要是出了差錯,他這個校長的位置也別想坐了!
王德發指著秦洛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直接拉起偏架。
「秦洛!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敗類!」
「平時在學校里不學無術就算了,今天是什麼場合?百日誓師大會!你竟敢公然毆打我校的S級天才!」
「你這種被剝奪了御獸的廢人,留在學校也是浪費資源!我現在就代表校方宣布,開除你的學籍!」
王德發轉頭衝著遠處的安保隊長咆哮:「還愣著幹什麼!派人把這個垃圾給我轟出去!別髒了各位領導的眼!」
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抽出甩棍,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
周圍的學生也反應過來,跟著起鬨。
「打得好!這種垃圾就該滾出學校!」
「嫉妒天少有S級御獸,就動手打人,真噁心!」
「開除他!開除他!」
群情激憤。
秦天靠在秦如霜懷裡,低垂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致的惡毒。
火候差不多了。
既然你要找死,那我就送你一程。
秦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一大口血。
他掙扎著推開秦如霜,裝出極度驚慌、口不擇言的樣子,衝著王德發顫聲喊道。
「王校長!別怪哥哥!」
「他沒有了本命御獸,心裡急……他、他也是沒辦法!」
秦天眼淚奪眶而出,聲音悽厲,剛好能讓全場聽得清清楚楚。
「他只是為了變強,不小心和裂縫深處的亡靈凶獸簽訂了『主僕契約』!」
「他淪為『御獸奴隸』了!」
「他是被凶獸控制才打我的!你們別傷害他!」
這句話一出。
整個操場的氣溫仿佛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駭,最後化作深深的恐懼和厭惡。
御獸奴隸。
這四個字,在御獸世界是絕對的禁忌。
人族和凶獸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御獸師契約凶獸,是主導者。
而御獸奴隸,是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高階凶獸,換取力量。
這是徹頭徹尾的背叛!
是人奸!
是全人類的公敵!
一旦發現,人人得而誅之,連審判都不需要,直接就地格殺!
「天弟弟,你胡說什麼!」秦如月嚇了一跳。
「如月姐,我沒胡說!昨天在醫院,柳如煙親口告訴我們的,哥哥召喚出了一隻白銀級的骨龍,還秒殺了你的大力猩猩!」
秦天哭得梨花帶雨,聲淚俱下。
「哥哥才黑鐵級,怎麼可能越級契約白銀級凶獸?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把靈魂賣給了那隻骨龍,成了它的奴隸!」
邏輯閉環。
完美無瑕。
昨天秦如月的御獸被廢,不少人都聽說了。
現在秦天當眾把這件事跟「御獸奴隸」聯繫起來,一切都變得合理了。
主席台上。
星辰學院招生辦主任趙德柱拍案而起,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紅木桌子。
「豈有此理!」
趙德柱怒髮衝冠,身上爆發出鉑金級的恐怖威壓。
「堂堂江城一中,竟然出了個人族叛徒!」
旁邊血狼傭兵團的團長也拔出了腰間的戰刀,眼神嗜血。
「御獸奴隸,殺無赦!」
王德發嚇得渾身哆嗦,指著秦洛的手指都在抽筋,尖叫著下令。
「抓起來!快把他抓起來!」
「上報獵人協會!把這個人奸當場逮捕!挑斷他的手腳筋,廢了他的精神海!」
幾千名學生自發地往後退,空出了一大片場地,每個人看向秦洛的眼神,都像在看一隻噁心的蟑螂。
「殺了他!」
「人族敗類,去死吧!」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秦家三姐妹護著秦天,退到了安全距離。
秦如霜冷笑連連,看著秦洛的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秦天低著頭,嘴角那抹陰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
秦洛,你完了。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風暴中心。
秦洛站在原地。
沒有辯解,沒有逃跑。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周圍那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看著上躥下跳的王德發,看著準備動手的趙德柱。
眼底,只剩下無盡的戲謔與嘲弄。
這群煞筆,真好騙啊。
秦天說什麼就是什麼。
連腦子都不長。
「挑斷我的手腳筋?」
秦洛歪了歪頭,看著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保安,嘴角咧開。
「行啊。」
「來試試。」
話音剛落。
秦洛腳下的影子活了過來。
不是比喻。
是物理意義上的活了。
一團漆黑的陰影貼著地面極速蔓延,覆蓋了方圓十米的區域。
陰影中,傳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咔咔咔。
沖在最前面的保安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慘白的骨爪破土而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踝。
「啊!」
保安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骨爪破土而出。
一具高達兩米的白骨骷髏,提著生鏽的鐵劍,從陰影中爬了出來。
眼眶裡燃燒著幽藍色的魂火。
白銀一星,骷髏戰士。
這還沒完。
陰影不斷翻滾。
骷髏弓箭手、骷髏法師、縫合怪……
一隻接一隻的亡靈生物從秦洛腳下的陰影中鑽出,將他團團護在中間。
短短兩秒鐘。
三十多隻白銀級的亡靈生物,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濃烈的死亡氣息,席捲了整個操場。
剛才還叫囂著要殺秦洛的學生,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往後跑。
王德發一屁股坐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亡……亡靈大軍!」
「他真的是御獸奴隸!他把深淵的怪物召喚出來了!」
全場大亂。
趙德柱冷哼一聲,身上光芒大放。
「雕蟲小技!區區幾隻白銀級亡靈,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出來吧!裂地金剛!」
轟!
一隻體型超過五米的巨大猩猩重重落地,渾身覆蓋著金色的鎧甲,散發著黃金一星的恐怖氣息。
裂地金剛捶打著胸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聲波直接將最前面的幾隻骷髏戰士震成了骨粉。
趙德柱居高臨下地指著秦洛。
「叛徒,受死!」
秦天躲在人群後,興奮得渾身發抖。
黃金級御獸出手,秦洛必死無疑!
面對氣勢洶洶的裂地金剛,秦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打了個哈欠。
「老頭,你這猴子,毛都沒長齊啊。」
秦洛慢吞吞地抽出右手,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在混亂的操場上異常清晰。
「出來幹活了。」
「賽達比爾。」
轟隆——!
天空暗了下來。
這不是比喻。
是真的暗了。
一團巨大的烏雲憑空出現在操場上空,遮蔽了陽光。
烏雲中,雷光閃爍。
一聲高亢嘹亮的龍吟,穿雲裂石,響徹整個江城一中。
狂風呼嘯。
吹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下一秒。
一頭體長超過二十米的白骨飛龍,拍打著殘破的肉翼,從烏雲中俯衝而下。
所過之處,空氣中凝結出肉眼可見的冰霜。
白骨飛龍背上。
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重甲、手持三米長龍槍的騎士。
亡靈龍騎士·賽達比爾。
砰!
白骨飛龍重重地砸在秦洛面前的塑膠跑道上。
直接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碎石飛濺。
賽達比爾翻身下龍,單膝跪地,將龍槍插在地上。
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義父,賽達比爾應召而來!」
「誰敢動您,我便將他的靈魂抽出來,點天燈!」
全場。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白骨飛龍鼻孔里噴出的極寒龍息,發出「嘶嘶」的聲響。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裂地金剛,此刻正縮在趙德柱身後,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血脈壓制。
等級壓制。
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這隻鉑金級御獸連戰鬥的勇氣都沒有。
趙德柱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是什麼怪物……」
王德發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秦家三姐妹抱作一團,嚇得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秦天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瞪圓了眼睛,看著那頭恐怖的骨龍,看著那個單膝跪在秦洛面前的龍騎士。
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不是說他是御獸奴隸嗎?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恐怖的怪物,會叫他義父?!
秦洛一步跨出,踩在白骨飛龍的腦袋上。
狂風吹得他的校服獵獵作響。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全場,目光最後落在秦天那張慘白的臉上。
「你剛才說,我是御獸奴隸?」
秦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不好意思。」
「我是它們爹。」
秦洛抬起手,指向秦天。
「給我把他的右邊腰子,掏出來。」
賽達比爾猛地拔出龍槍,眼眶中魂火爆燃。
「遵命,義父!」
龍槍一抖,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奔秦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