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今麥原本還緊張，走到蘇明身邊後，腳步漸漸穩了下來。
她抬頭看向四周。
紅毯兩側全是影迷和記者。
有人舉著《盜夢空間》的海報。
有人舉著趙今麥的名字。
還有人高喊蘇明的名字。
今年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荷蘭弟主演的《蜘蛛俠2》。
商業影響力、全球票房、粉絲基礎，全都不弱。
更何況，奧斯卡從來不只看電影本身。
蘇明走進劇院時，已經沒對拿獎抱太大希望。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華納CEO凱文·十原旁邊。
凱文見到他，主動伸出手。
「蘇，歡迎來到洛杉磯。」
「凱文先生。」
「紅毯表現不錯。」
「我不太關心這個。」
凱文笑了笑。
「那你關心什麼？」
「新項目。」
凱文停頓了一下。
「你比我想像中直接。」
「華納聯繫我，總不能只是為了請我坐在這裡看頒獎禮。」
「當然不是。」
凱文看向舞台方向。
「不過合作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問。」
「你在意獎項嗎？」
蘇明靠在椅背上。
「不在意。」
「很多導演會把奧斯卡當成職業目標。」
「那是很多導演。」
「《盜夢空間》提名不少，你真不期待？」
蘇明笑了一聲。
「現在的奧斯卡，不碰少數族裔、性別、同性戀這些議題，想拿大獎很難。」
凱文沒有立刻接話。
蘇明繼續說道：「迪士尼都快把小美人魚改成黑人了。」
「照這個趨勢，說不定哪天白雪公主的七個小矮人，也得全部改成同性戀角色。」
凱文端著酒杯，表情有些複雜。
他無法完全認同，也無法直接反駁。
頒獎典禮開始後，蘇明注意到現場安保比往年嚴格很多。
保安數量明顯增加。
通道口也多了工作人員。
他掃了一眼台下，隨口說道：「主辦方這是怕再來一個威爾·史密斯？」
凱文笑了一下。
「沒人想讓頒獎禮再變成格鬥節目。」
整場典禮，蘇明都沒表現出多少興趣。
鏡頭切到台下時，他會跟著鼓掌。
鏡頭移開，他便繼續低聲和凱文討論華納項目。
《盜夢空間》獲得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等多項重要提名。
可一個獎都沒有落到蘇明手裡。
最佳導演給了《愛樂之城》。
最佳男主角則被《海邊的曼徹斯特》的演員拿走。
那部電影票房不高，國內很多觀眾甚至沒聽過名字。
直播鏡頭掃到蘇明時，他臉上的嫌棄根本沒藏住。
國內直播平台的彈幕瞬間炸了。
「蘇導這個表情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不服唄！」
「《盜夢空間》全球六十八億，輸給一部沒幾個人看過的電影？」
「奧斯卡到底按什麼評？」
「最佳導演不給蘇明，最佳男主也不給？」
「這獎不拿也罷！」
凱文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輿論。
「你的國內觀眾很憤怒。」
「他們習慣了。」
「你不憤怒？」
「我提前就說過，獎項不重要。」
「劇本改完以後，電影大概率無法在中國上映。」
凱文皺起眉。
「這會影響合作。」
「華納願意談這部電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中國市場。」
「我明白。」
「沒有中國市場，回報空間會縮小很多。」
「可不改，電影拍不出來。」
凱文沉默片刻。
「你對這個項目到底有多少信心？」
蘇明轉頭看著他。
「我有信心拍出一部不輸《黑暗騎士》的作品。」
凱文的表情變了。
附近幾名華納高層也聽見了這句話。
恰好有攝像機掃過來。
鏡頭裡，蘇明神色平靜，凱文卻明顯愣住。
這段畫面很快被電視台截取出來。
頒獎繼續進行。
主辦方顯然不願意讓《盜夢空間》顆粒無收。
最佳攝影、最佳音響、最佳視覺效果，幾個技術獎項陸續落到《盜夢空間》頭上。
後期團隊、攝影團隊和特效團隊先後登台。
蘇明沒有上去。
他坐在台下，和其他人一起鼓掌。
幾個獎盃落下，至少讓《盜夢空間》不至於空手而歸。
最終，最佳影片和最佳男主角兩項大獎，全都被《月光男孩》收入囊中。
蘇明此前的判斷，徹底得到印證。
頒獎禮結束後，海內外影迷對本屆奧斯卡的質疑迅速衝上熱搜。
很多獲獎作品，普通觀眾甚至聞所未聞。
《盜夢空間》的票房、口碑和影響力擺在那裡，卻只拿到幾個技術獎。
蘇明坐在台下發呆的畫面，也被網友做成了各種表情包。
「蘇明看奧斯卡。」
「蘇明：你們繼續，我先談項目。」
「又陪跑了。」
「第三次奧斯卡提名，還是沒拿到小金人。」
有人把他和汪峰聯繫到一起。
汪峰每次想沖頭條，總會被更大的新聞截胡。
蘇明每次衝擊奧斯卡，也總會在最關鍵的時候被獎項繞開。
圈內又多了一個幾乎不會崩塌的人設：始終拿不到小金人的蘇明。
頒獎禮結束，杜比劇院外已經被記者堵得水泄不通。
蘇明剛走出大門，幾十支話筒便同時遞了過來，閃光燈照得人睜不開眼。
「蘇導，《盜夢空間》只拿到最佳攝影、最佳音響和最佳視覺效果，您對這個結果滿意嗎？」
「最佳導演和最佳男主角全部落選，您是否認為評選存在不公？」
「《月光男孩》擊敗《盜夢空間》，是不是證明奧斯卡更重視社會議題？」
「您還會繼續衝擊奧斯卡嗎？」
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根本不給蘇明離開的空間。
他臉色很差。
幾個技術獎不能算毫無價值，至少攝影團隊和特效團隊的努力得到了認可。可《盜夢空間》最核心的導演、劇本和表演全部落選，最後擊敗它的還不是什麼足以壓住一切爭議的經典佳作。
《月光男孩》疊滿了黑人、底層和同性題材。
蘇明來之前便猜到結果，真正坐在台下聽到答案，火氣還是壓不住。
他甚至懶得維持客套。
「滿意談不上。」
現場記者瞬間興奮。
「您認為《盜夢空間》應該拿到最佳影片？」
「您是在質疑評委會嗎？」
「《月光男孩》不配獲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