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洋一時沒接話。
一個是電影。
一個是電視劇。
體量和方向都不同。
可只從劇本度看，《琅琊榜》明顯已經具備成為爆款的基礎。
「沒有直接比較的必要。」
「回答得挺謹慎。」
蘇明把劇本重新推到他面前。
路洋坐在那裡，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他原本只是帶著《繡春刀》來爭取投資和男主角，最多幻想蘇明願意出演，幫電影提升一些票房號召力。
可蘇明現在遞給他的，卻是一部完整電視劇的劇本。
更重要的是，這部電視劇明顯不是普通項目。
他剛才只看了半個多小時，便已經被梅長蘇、靖王和赤焰軍舊案徹底吸引。劇本里的每條線索都有作用，人物之間的關係也不是幾句台詞就能解釋清楚。
這種作品，根本不是普通電視劇能比的。
「蘇導，你是說，讓我加入你的工作室？」
「對。」
「然後讓我拍《琅琊榜》？」
「你沒聽錯。」
路洋低頭看著桌上的劇本，手指不由自主地壓住了封面。
三十多歲的導演，在圈內仍然算不上什麼人物。他拍過的作品不多，名氣更談不上。平時想拿到一個像樣的項目，需要自己找製片人、找投資方，還要反覆解釋為什麼自己能把電影拍好。
現在蘇明卻直接給了他一部電視劇。
換成任何一個剛入行的導演，恐怕都會立刻答應。
可路洋沒有馬上點頭。
這不是簡單換個工作室的問題。
他現在所在的公司還有合約，手上的項目也需要處理。若是貿然離開，後續會牽扯違約、交接、投資方溝通和劇組安排。
更關鍵的是，他還不知道蘇明真正想要什麼。
「蘇導，你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適合。」
「適合拍這部劇？」
「適合拍電視劇。」
蘇明將桌上的《繡春刀》劇本翻到其中一頁。
「你的故事能力不錯，動作戲也有基礎。最重要的是，你不會為了表現自己，故意把故事拍得誰都看不懂。」
路洋的表情微微變化。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誇他，實際也把蘇明的標準說得很明白。
他不喜歡導演在作品裡夾帶太多私人表達。
更不喜歡為了所謂藝術感，把一部本來能讓普通觀眾看懂的電影拍成晦澀難明的東西。
路洋抿了抿嘴。
「如果我加入工作室，創作方面有多大自由？」
「該給你的自由會給你。」
「什麼叫該給我的？」
「鏡頭、調度、演員表演，這些你可以自己安排。故事主線、人物邏輯和最終剪輯，必須聽我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片刻。
娜扎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她很清楚，蘇明找導演的兩個標準從來沒有變。
實力過硬。
聽話。
路洋也清楚這一點。
如果換成其他導演，聽見最終剪輯必須由別人負責，恐怕早就開始談藝術完整性了。可他沒有覺得被冒犯。
《琅琊榜》的劇本擺在面前，蘇明又是這部劇的編劇和投資人。誰更了解故事，根本不需要爭論。
「我可以考慮。」
「考慮多久？」
路洋沒想到他問得這麼直接。
「這件事涉及合約和公司流程，我需要回去處理。」
「幾天？」
「至少一周。」
「太久。」
路洋抬起頭。
「蘇導，這不是買一杯咖啡，簽約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我給你三天。」
「三天？」
「你有三天時間處理原公司的事情，也有三天時間考慮要不要加入。」
路洋皺起眉。
「三天可能不夠。」
「那就放棄。」
蘇明語氣平靜。
「導演不止你一個，劇本也不會一直等人。」
路洋張了張嘴，沒有接話。
這句話聽起來不近人情，卻是事實。
以蘇明現在的地位，願意親自見他，已經是一次難得機會。若是他因為猶豫錯過，蘇明完全可以去找其他導演。
《琅琊榜》這樣的劇本，想拍的人不會少。
路洋重新看向劇本。
他在這一行熬了很多年，太清楚好項目有多難得。很多導演拍了一輩子，也沒遇到過能讓自己真正發揮的作品。
「我會在三天內給你答覆。」
「好。」
路洋將劇本抱在懷裡，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了下來。
「蘇導。」
「還有事？」
「如果我答應，電視劇什麼時候開拍？」
「等你加入工作室。」
「我是說，具體時間。」
「華納項目結束以後。」
路洋頓時愣住。
「還要等這麼久？」
「電影籌備、拍攝和後期都需要時間。」
「華納的電影不是還沒正式開機嗎？」
「所以你有足夠時間準備。」
蘇明看著他。
「影視項目不是小說，寫完劇本就能立刻拍完。前期籌備、選景、搭景、服化道、演員訓練，哪一樣都省不了。」
路洋點了點頭。
他以前只覺得蘇明拍電影速度快，卻忽略了對方背後有完整團隊。真正換成電視劇，準備周期只會更長。
「我明白了。」
路洋離開後，娜扎關上辦公室門。
「明哥，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會。」
「這麼確定？」
「他看劇本的時候，已經答應一半了。」
娜扎回想路洋剛才的表情，覺得這話沒有問題。
真正讓導演拒絕一部好劇的，從來不是流程，而是劇本不夠好。
《琅琊榜》顯然不在此列。
蘇明沒有繼續討論路洋，轉身看向桌上的行程表。
「接下來還有什麼安排？」
「《繡春刀》的前期籌備還在聯繫，華納那邊也要等回復。」
娜扎翻了翻手裡的資料。
「還有，你不是要減肥嗎？」
蘇明眉頭一皺。
「這件事能不能先放一放？」
「不行。」
「我現在的狀態挺好。」
「你自己看看鏡子。」
娜扎指了指辦公室旁邊的落地鏡。
「我接下來要拍一部和華納合作的電影，沒有檔期。」
路洋臉上的興奮迅速淡了下去。
沒有檔期，也就意味著蘇明不會出演《繡春刀》。
他這趟多半白來了。
蘇明繼續說道：「《琅琊榜》缺一個導演。」
路洋愣住。
「什麼意思？」
「加入我的工作室。」
「這部劇，交給你執導。」
路洋坐在那裡，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娜扎抱著行程本，看了看蘇明，又看了看完全愣住的路洋，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自家老闆這挖人的技術，跟挖掘機一樣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