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採訪徐崢時，問他是否認為自己是轉型最成功的導演。
徐崢沒有直接承認。
「兩部電影的喜劇類型不一樣，不能簡單比較。」
記者繼續追問：「沈騰和你年紀差不多，卻要在電影裡演高中生，你怎麼看？」
徐崢笑了笑。
「喜劇最重要的是讓觀眾笑，年齡不是唯一標準。」
這句話聽起來客氣，實際已經把競爭擺到了檯面上。
他很清楚蘇明沒有出演《夏洛特煩惱》，電影最大的賣點就是導演名氣和演員陣容。
國慶檔到來後，大眾觀影的第一選擇依舊是《港囧》。
蘇明的粉絲則開始為新片造勢。
鄧超、黃渤和楊冪參與主演，沈騰和馬麗負責喜劇核心，怎麼看都不像普通作品。
上海進入十月，氣溫逐漸轉涼。
楊冪從劇組請假趕來路演。
她今天特意做了精緻妝容，穿著剪裁合身的衣服，走下活動現場時，周圍鏡頭立即轉了過來。
蘇明坐在黑色奔馳里等她。
楊冪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後排。
前排坐著鄧超和黃渤。
兩人回頭打了個招呼。
「蘇導，冪姐到了。」
楊冪沒有回應他們。
她剛關上車門，便直接靠近蘇明，在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吻住了他的嘴唇。
前排的鄧超和黃渤同時僵住。
車裡一片死寂。
鄧超和黃渤保持著回頭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像是同時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楊冪卻沒有立刻鬆開蘇明。
她今天做了精緻妝容，唇色鮮艷，身上還帶著淡淡香水味。吻得突然，退開時卻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早就計劃好的事情。
蘇明抬手擦了擦嘴角。
「你幹什麼？」
「路演前給導演一點鼓勵。」
「前面還有兩個人。」
「他們又不是外人。」
鄧超終於回過神，連忙轉過身去。
「我什麼都沒看見。」
黃渤也跟著轉頭。
「我只看見車窗外的風景。」
「車窗外是停車場。」
「停車場的風景也不錯。」
楊冪笑得更加得意，伸手挽住蘇明的胳膊。
「你們繼續看。」
蘇明看了她一眼。
「坐好。」
「你生氣了？」
「沒有。」
「沒有你擦什麼嘴？」
「口紅蹭上了。」
楊冪摸出紙巾，替他擦了一下。
「現在乾淨了。」
蘇明接過紙巾，順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鄧超還是不敢回頭。
「蘇導，咱們今天是去路演，不是去拍愛情動作片。」
「你少說兩句。」
「我這不是活躍氣氛嗎？」
黃渤笑了一聲。
「你剛才不是說什麼都沒看見？」
「我聽見了。」
「聽見什麼了？」
「聽見蘇導讓冪姐坐好。」
楊冪盯著兩人的後腦勺。
「你們兩個要是再廢話，我就告訴蘇明，把你們在片場說的那些話都錄下來。」
鄧超立即閉嘴。
黃渤也收起笑容。
他們在片場議論蘇明和瑪格特的時候，聲音雖然不大，卻被楊冪聽得清清楚楚。如今落到她手裡的把柄，自然不敢繼續挑釁。
車子重新啟動。
今天的路演安排得十分緊密，媒體已經提前收到消息。國慶檔第一天，《港囧》的排片占據明顯優勢，《夏洛特煩惱》雖然有蘇明工作室的招牌，卻沒有導演本人出演，男主沈騰此前也沒有扛過電影。
不少業內人士認為，這部電影最大的看點只有黃渤、鄧超和楊冪。
至於沈騰，只是一個來自話劇舞台的中年演員。
娜扎坐在副駕駛，翻看著網上的新聞。
「明哥，《港囧》的首日排片比我們高很多。」
「正常。」
「徐崢那邊的宣傳聲勢也很大，很多媒體都說他是這次國慶檔最有希望的導演。」
「讓他說。」
「記者還把你和徐崢放在一起比較。」
「比較就比較。」
娜扎將平板遞到後排。
「徐崢接受採訪的時候說，《港囧》和《夏洛特煩惱》的喜劇類型不一樣，不能簡單比較。」
楊冪冷笑了一聲。
「這還不算比較？」
「他後面還說，喜劇最重要的是讓觀眾笑，年齡不是唯一標準。」
鄧超重新轉過頭。
「這句話聽起來挺客氣。」
「客氣里全是火藥味。」黃渤說道，「沈騰快四十了，穿校服演高中生，誰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楊冪看向蘇明。
「你不覺得他在嘲諷嗎？」
蘇明靠在椅背上，神情很平靜。
「算不上嘲諷。」
「這還不算？」
「《泰囧》的成功讓他產生了一點錯覺。」
「什麼錯覺？」
「他覺得自己已經摸清觀眾喜歡什麼，也覺得只要按照之前的方式拍下去，就不會輸。」
蘇明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再加上這次我沒有出演，他自然會覺得勝算更大。」
鄧超皺起眉。
「你真不擔心？」
「擔心什麼？」
「票房啊。」
「《港囧》怎麼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大家都在等結果。」
「那就等。」
蘇明低頭看了眼時間。
「電影拍出來就是給觀眾看的。觀眾喜歡，票房自然會上去。觀眾不喜歡，說再多都沒用。」
車內安靜了片刻。
鄧超原本還握著手機，不斷刷新網上的評論。黃渤也在留意各家媒體的評價，甚至已經看到幾篇唱衰沈騰的文章。
沈騰從話劇舞台轉到電影，第一部便擔任男主角。
壓力可想而知。
可蘇明的態度太平靜，平靜到讓他們慢慢放鬆下來。
至少在導演本人看來，這不是一場需要拼命證明自己的戰爭。
「明哥說得對。」娜扎合上平板，「電影還沒上映，誰也不能提前宣布結果。」
車子停在影院附近。
為了避免引起騷動，蘇明一行人沒有走紅毯，也沒有在門口接受採訪，而是從側門進入影廳。
主創團隊坐在第一排。
媒體則按照安排，混在普通觀眾中間。影院燈光暗下以後，沒有人發現電影的導演和主演就在距離他們不到幾米的位置。
蘇明坐在最邊上，鄧超、黃渤和楊冪依次坐開。
沈騰坐在楊冪旁邊。
他看著前方逐漸亮起的銀幕，手心已經出了汗。
「緊張？」馬麗低聲問道。
「有一點。」
「你不是排練過很多遍嗎？」
「排練和上映不一樣。」
沈騰盯著銀幕。
「以前演話劇，台下觀眾笑不笑，我能馬上聽見。今天這麼多人坐在黑暗裡，我連他們的表情都看不見。」
「那就別看。」
蘇明在旁邊說道。
「把該演的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