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扎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
她終於聽懂了。
陳瑤的戲份不多。
等蘇明殺青，陳瑤的工作也差不多結束。娜扎卻得留下來繼續拍周妙彤，蘇明出國幾個月，她根本不可能隨行。
陳瑤這時候提起助理的事，顯然不是隨口一問。
蘇明看著陳瑤。
「那你覺得怎麼辦？」
陳瑤抿了抿嘴，似乎猶豫了很久。
「我後面的檔期很空。」
「我有護照，也會照顧人。」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暫時替娜扎跟你去美國，做貼身助理。」
娜扎差點把筷子捏斷。
這個陳瑤，膽子比她想像中大得多。
蘇明卻沒有馬上答應。
「你去美國當助理，自己的事業怎麼辦？」
「我可以以後再拍戲。」
「不行。」
陳瑤神色一頓。
蘇明放下筷子。
「我給你爭取了一部電視劇的女三號。你回去準備試鏡，角色不錯，演好了有機會出頭。」
若還是唐人的陳瑤，聽見這種資源，肯定會很高興。
女三號不算頂級資源，卻已經是普通新人很難拿到的機會。
可此刻，她滿心都是失落。
她想爭的不是一部電視劇。
她只是想跟著蘇明去美國。
「以後還有機會。」
蘇明語氣很平靜。
「你的演技不能浪費在助理工作上。」
陳瑤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我會認真準備試鏡。」
不遠處，彭昱暢端著盒飯，默默往旁邊挪了兩個位置。
他剛才把整段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一邊是娜扎，一邊是陳瑤。
蘇明坐在中間，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彭昱暢忽然有點希望楊冪或者娜扎趕緊說點什麼。
可娜扎只是低頭扒飯，一句話都沒說。
醫館場景還沒拆，路洋順勢拍了彭昱暢和陳瑤的對手戲。
靳一川和張嫣的關係，介於朋友與戀人之間。
兩人有情緒，有牽掛，卻沒有安排任何真正親密的戲份。
彭昱暢拍完以後，有點蔫。
蘇明晚上吃飯時看見他的狀態，主動問了一句。
「怎麼了？」
「沒事。」
「你這臉上都寫著有事。」
彭昱暢猶豫了一下。
「蘇導，我出道以後，好像沒拍過什麼親密戲。」
「以後會有。」
彭昱暢立刻抬頭。
「真的？」
「你不是要參加《演員的誕生》嗎？」
「對。」
「裡面就有吻戲。」
周圍吃飯的人都看了過來。
「誰啊？」
「跟誰拍？」
蘇明喝了口湯。
「陶紅。」
「噗！」
彭昱暢嘴裡的飯直接噴了出來。
王千源剛喝進嘴裡的湯也差點嗆到。
陶紅。
徐光頭的妻子。
彭昱暢臉都綠了。
「蘇導，你別開玩笑。」
「沒開玩笑。」
「她比我大二十多歲吧？」
「節目裡你演末代皇帝，她演皇后。有親臉的戲。」
劇組眾人看他的眼神立刻變了。
有人想笑，又怕彭昱暢當場翻臉，只能強行憋著。
彭昱暢此前拍的大多是校園劇。
《小歡喜》里的方猴子，《風犬少年的天空》里的老狗，感情戲都很克制。再加上《嚮往的生活》給他打造了鄰家大男孩形象，經紀人接戲時也會特別注意尺度。
別的男演員拍吻戲、床戲，他最多牽牽手，抱一下。
現在終於有親密戲。
對手卻是陶紅。
「這算什麼？」
王千源笑著問。
「小說里小孩開大車？」
彭昱暢滿臉抗拒。
「我還是喜歡同齡女生。」
可想起陶紅在《小歡喜》里演過自己同學的母親，他的神情又慢慢變得微妙。
蘇明看著他那副想拒絕又有點好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這小子平時看著老實，骨子裡多少有點悶騷。
後面的拍攝進度很快。
劇組轉場大草原，拍攝最後的結局戲。
劇情走到這裡，存活角色已經不多，隨行人員也明顯少了一大半。
娜扎原本不需要來。
可這幾天，她比誰都積極，提前到場，主動配合拍攝，甚至連場務安排都幫著確認。
路洋拿著喇叭站在鏡頭後。
「最後一條準備！」
蘇明騎馬、下馬、拔刀，按照走位完成丁修最後的戲份。
草原風很大。
粗布戲服被吹得貼在身上，馬尾隨著動作晃動。
鏡頭裡的丁修，依舊是那個不受任何規矩束縛的江湖浪人。
「咔！」
路洋放下喇叭。
「過！」
「蘇導，《繡春刀》殺青！」
片場很快響起掌聲。
張震第一個走上來，伸手和蘇明握了握。
「恭喜。」
「同喜。」
張震看著他，心裡多少有些羨慕。
他是電影男主角。
可《繡春刀》上映以後，觀眾最先討論的角色，大概率不會是沈煉。
蘇明復出後的首次古裝亮相，光是那張臉和丁修的人設，就足夠搶走大量關注。
張震也有自己的打算。
《我不是藥神》《盜夢空間》《夏洛特煩惱》，蘇明連續幾部作品全部爆發。能和這種導演拉近關係，未來便多一分機會。
「以後有合適角色，蘇導別忘了我。」
「看你表現。」
蘇明神色忽然嚴肅起來。
「拍戲時，別占娜扎便宜。」
張震愣住。
「我和娜扎幾乎沒什麼對手戲。」
「那就更好。」
張震看了眼站在旁邊的娜扎，頓時有些無奈。
「放心，我不是那種人。」
娜扎本來還因為蘇明替自己說話而高興，聽到離別，眼圈又開始發紅。
她走到蘇明面前，聲音放得很輕。
「你去美國以後，要記得想我。」
「嗯。」
「不能只顧著拍戲。」
「知道了。」
「也不能一直和那個瑪格特待在一起。」
蘇明看著她。
「你這句話才是重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