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
慕顏好看的霧眉微微擰起，她心裡很清楚，眼前的男人一直都想給她一個完美的盛世婚禮。
幾次計劃，幾次落空。
「楚妖孽，要是往後推遲了，你不會覺得後悔嗎？」
聞言，楚靳城眸底儘是深情，笑了，「只要你在我身邊，一切都是值得的。」
推遲，不是取消。
更何況，他們早就已經領證了。
慕顏不信他是臨時起意，「什麼時候決定的？」
「參加了蘇漾的婚禮過後。」
且不說半月後的婚禮她的肚子是不是已經顯懷。
疾病不等人……
楚靳城指腹溫柔的撫摸著女子凝起的眉心，眸光微暗了幾分，幽幽輕嘆，「活著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慕顏盯著他，沒出聲。
知道他心裡應該是想起了他母親的死，所以才會有如此感慨。
「好，那就延後……」
正好，空出時間來好好研究。
楚靳城掌心貼在女子的腹部上，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體溫，平坦的小腹似是已經有長肉的徵兆。
「顏顏，下一次檢查定在什麼時候？」
「怎麼了？」慕顏沒回。
「我陪你一起去檢查。」親眼看著才安心。
慕顏微微輕笑，說著，「還不知道，等去了通知你。」
……
三樓。
許明澈以前在景園住過幾天，倒也不陌生，在床上躺了會仍是了無睡意，門外忽然響起一道敲門聲。
他走過去開門。
「許叔叔，我可以進來跟你聊會天嗎？」
以墨仰頭望著男人，身上穿著一套皮卡丘睡衣，小臉蛋精緻可愛，態度很禮貌。
「可以。」
許明澈淡淡微笑，側身讓小傢伙進來。
看見床頭柜上擺放著咖啡杯子，幾乎已經見了底，「許叔叔，晚上喝咖啡會失眠的，對身體不好。」
「習慣了。」
在院裡時常加班做實驗，喝咖啡提神已經成了常態。
以墨拿著手中的故事書，看著身前的男人，瞳孔忽然變得認真起來，「許叔叔，媽媽生日宴時我見你的時候，氣色好像沒有這麼差。」
「許叔叔，你是不是感冒了？」
「嗯？」
許明澈笑著問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慕顏他們斷不會透露病了的事情。
「我之前在花園聽見你咳嗽了。」
以墨將手中的書放在柜子上，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感冒藥，貼心的問道：「許叔叔，你是不是還沒有吃藥？」
「嗯，還沒有……」
他的病，無藥可醫。
「爺爺說，人的生命很脆弱，生病時要好好的吃藥愛惜身體。」
以墨給傭人打了個電話，讓他們送一杯熱牛奶上來，以及熱水，然後問道。
「許叔叔，您要哪些感冒藥？」
見狀，許明澈只覺心中一暖，他摸著小傢伙的腦袋，微笑，「不用，喝點熱水就好了，我自己就是醫生……」
以墨掛斷了電話，但還有些不放心，索性仰起腦袋來瞳孔中帶著期待。
「許叔叔，舅舅他們晚上都很忙，不讓我進他們的房間，我今晚可以留在你這裡睡嗎？」
「可以。」
誰會去拒絕這樣一個禮貌又可愛的孩子呢。
小傢伙一聽，立馬脫掉了鞋子往床上撲去，滾了一圈後躺進了被窩裡，「許叔叔，我可以給你將故事聽哄你睡覺噢，就像哄媽媽那樣……」
「不過我今天只拿了一本童話的，可以嗎？」
他識字，但太過複雜的不行。
「好。」
許明澈笑容溫和，他確實睡不著，這小傢伙願意陪著他一起自然是好的。
等傭人送了牛奶上來後，許明澈跟著坐到了床上。
他沒有帶孩子的經驗，不過以墨比較早熟，不像同齡人那樣，見過幾次，似乎從未哭鬧過。
「以墨，你平常在M國都在跟哪些朋友一起玩？」
「同學，爸爸媽媽，還有爺爺……」
以墨掰著手指頭細數著自己的家人，腦海中閃過一道妖邪的身影，銀色的瞳孔忽然微暗淡了一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笑著說道：「其實以前還有二叔，他總是喜歡欺負我，還喜歡把我惹哭……」
但是現在，沒有人會這樣了。
許明澈神色微頓。
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龍清策，薄唇微抿了下，自然是知道那人的結局是什麼，聲音如風般溫暖。
「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不同，這或許就是他對你獨特的疼愛。」
以墨心裡早就放下了，他點著腦袋，聲音稚嫩清脆，「許叔叔，就像你對媽媽那樣嗎？」
聞言，許明澈眸子愣了下。
他微笑，「我跟你媽媽，還有洛嶼牧塵他們都是親人。」
「不一樣。」
以墨歪著腦袋，似乎陷入了思考當中，「可我感覺，你對媽媽應該是最喜歡的……」
「為什麼這樣覺得？」
「可能是因為舅舅他們都是男生吧。」以墨也說不出來，就是覺得不太一樣，「許叔叔，你是不是像楚爸爸那樣，很喜歡媽媽？」
都說童言無忌，卻無人道他們心靈乾淨純真。
看人竟比大人還要透徹明白。
許明澈沉默了一會，他原以為自己已經隱藏的很好了，淡然的眉目變得認真了起來，糾正著，「不是。」
「以墨，這樣的話不可當著別人的面說出來，知道嗎？」
「在許叔叔的心裡，你媽媽她就是我最珍視的親人。」
除此之外，不會再有其他的。
「噢……」
以墨畢竟是個孩子，也看不懂更深奧的，他躺在床上換了個姿勢，「許叔叔，我給你講睡前故事吧，這樣有助於睡眠……」
「好。」
一聲聲稚嫩軟糯的聲音迴蕩在耳邊。
許明澈眼眸望向天花板，調整著微亂的心緒，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那雙眸子逐漸變得漠然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的聲音越來越淡，直到沒了動靜。
許明澈低頭看去，只見小傢伙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很是香甜。
他伸手抽出男孩懷中的書籍，替他掖了掖被角，喉嚨處湧起一股不適感，他起身下床，轉身去了浴室打開水龍頭。
寂靜的空間裡，隱約有一道低低的咳嗽伴隨著水流聲從裡面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