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兩個選項，陸冥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三百年的道行！
只要選了選項一，加上他現有的351年，總道行將達到恐怖的651年！
直接超越了目前戰力天花板的龍天師，成為這方世界真正的神明！
以天師境的實力，再加上兩發劍斬諸天，去獵殺那頭鬼帝，簡直就是探囊取物，有手就行。
這是最穩妥、最安全的通關方式！
但是……
陸冥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第二個選項上。
【萬靈聚煞旗】！
強制把全國各地的邪祟，包括最終BOSS鬼帝，全部拉到自己面前聚成一團？！
「我擦！」
陸冥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這……也太刺激了吧！！！」
對於一個追求極致效率和節目效果的骨灰級高玩來說，什麼叫爽？
按部就班地跑圖找BOSS？
太無聊了！
「把全圖邪祟全部拉到一塊兒，然後一劍劈下去，滿屏清空！」
「這樣就能快速積攢劍斬諸天使用次數！」
「若是能把鬼帝也吸過來....」
「鬼帝又如何！？我境界不到天師又如何....」
「我把大招當平A打！什麼帝都得死！！」
陸冥渾身都在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
「選一雖然穩，但選二……老子能把這個破遊戲的伺服器都給干宕機！」
【叮！選擇成功！】
【特殊法則道具：萬靈聚煞旗已發放至系統空間！】
……
就在陸冥在意識空間中完成這極其瘋狂的「賭徒選擇」時。
陳青山和錦素塵正神情沉重地低聲交談著。
「情況到底有多糟？」錦素塵緊皺著眉頭。
陳青山苦笑一聲，剛毅的臉上寫滿了深深的疲憊與絕望。
「比想像的還要糟十倍……」
「剛才總部發來最後一次通訊，整個夏國境內，三十多個省市已經全面淪陷。」
「各地749分局死傷殆盡，兄弟城市都在請求支援……可是，我們哪裡還有人去支援啊？」
陳青山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聲音發顫：
「龍天師在幾百里外的深山裡，被鬼帝的本體死死牽制住，生死未卜。」
「眼下的情況，是夏國前所未有的大劫！搞不好……咱們夏國，今天就要覆滅了。」
錦素塵沉默了。
她看著遠處那些剛剛死裡逃生、正抱在一起慶幸的平民，眼眶微紅。
如果國家都覆滅了，這些普通人，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老陳……」錦素塵深吸一口氣，
「我們這些還有戰力的人，必須去支援其他城市。能救一個是一個。」
陳青山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們老骨頭去拼命，但必須把年輕一代的火種留下來！」
他轉頭看向正在幫忙包紮傷員的陳雪，大步走了過去，一把拽住女兒的手臂。
「雪兒！你立刻帶著避難所里的年輕人，往北方最深處的地下堡壘撤退！」
陳雪一聽，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我不走！爸！要去我們一起去！」
「我也是道士！」
她怎麼可能不知道，父親這一去，就不可能再回來。
陳青山臉色嚴肅，一副容不得辯駁的樣子，
「這可由不得你！」
說完他扭頭看向749局其他探員。
「有老有小的，都往地下堡壘撤退。」
「其他人，都跟我走！」
「是！」一身了無牽掛的探員們沒有絲毫猶豫，齊齊應允。
而年長一些有家庭的探員則低垂下了頭，
不是他們怕死，而是背後有牽掛，他們不能拋下家人而不顧啊....
就在眾人沉浸在悲壯氣氛中時。
「嗡！」
一股邪惡的陰寒氣息，毫無徵兆地在眾人身旁出現！
這股氣息之純粹、之恐怖，甚至讓在場道行最高的錦素塵都感到一陣窒息。
「什麼情況？！」
所有人神色大變，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只見陸冥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
在他的右手中，正把玩著一面漆黑如墨、散發著沖天怨氣的小旗子！
那股令人靈魂戰慄的邪惡氣息，正是從這面旗子上散發出來的！
即便是錦素塵這等百年真人，在看到那面旗子的瞬間，也不免臉色發白，倒退了半步。
陳青山和文一武二更是被那股邪氣逼得腿腳發軟。
「陸……陸冥，這是什麼東西？」錦素塵強行穩住心神問道。
「哦，這個啊。」
「這是個好東西。」
陸冥看著眾人驚恐的表情，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只要我捏碎它，就能把整個夏國境內所有邪祟……」
「全部吸到這來！」
「……」
死寂。
如同墳墓一般，令人窒息的死寂。
過了足足五秒鐘。
「什……什麼？！！！！」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眼眶了，臉上的表情，簡直比看到世界末日還要驚恐一萬倍！
「你……你想幹什麼？！」文一結結巴巴地問道，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沒錯啊。」
陸冥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我要把所有的邪祟聚在一起……」
「然後，把它們一同，全殺了！」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核彈在眾人的腦海中轟然引爆！
所有人都蒙了！
大腦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剛才說……他想幹什麼？！
用一己之力，殺了所有邪祟？！！！
整個夏國境內的邪祟加起來，那可是起碼幾十萬隻啊！
裡面還包括了無數的鬼將、鬼王，甚至是那個不可名狀的恐怖鬼帝！
別說是一個人！
就算是天師面對幾十萬邪祟的圍攻，也只有被活活耗死、被撕成碎片的下場啊！
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數量！！
「不可！！！」陳青山勸阻道，
「你會死的！你會屍骨無存的！！」
「是啊！這太瘋狂了！」眾人趕忙勸阻。
陸冥沒有過多解釋，眼神變得無比冷峻。
「你們還有五分鐘的時間，撤離此地。」
「五分鐘後，我會捏碎這面旗子。」
「你……」陳青山還想再勸。
「住口！」
就在這時，錦素塵突然一聲厲喝，打斷了所有人。
眾人錯愕地回頭看向她。
只見錦素塵呆呆地看著陸冥那張年輕、桀驁的側臉，眼眶迅速泛紅，兩行清淚不受控制地順著臉頰滑落。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是因為感動。
在錦素塵看來，事情的真相，已經無比清晰了。
「以陸冥的天資……難道不知道自己會死嗎？」
「他之所以這麼做，是打算犧牲自己，將全夏國的災難，將幾十萬的邪祟，全部集中在自己一個人身上啊！！！」
錦素塵眼淚止不住地流：
「只要所有的邪祟都被吸到江城來，其他淪陷的城市就得救了！夏國的平民就能逃命了！」
「他是想用自己的命，給夏國留下最後的火種啊！！！」
「這是何等的大義！這是何等的偉大！！」
錦素塵猛地擦乾眼淚，轉過身，面對著所有滿臉不解的探員和平民。
她拔出雙刃，語氣前所未有的威嚴和決絕：
「都閉嘴！不要再勸了！」
「眼下，這……這是拯救夏國大多數平民，唯一、也是最好的辦法了！」
「什麼？！」陳青山愣住了，「可是他……」
「立刻組織撤離！！！」
錦素塵根本不給眾人反駁的機會，
「所有人，護送平民，在五分鐘內以最快的速度撤離江城！」
但在心裡，錦素塵卻已經打定了主意。
她不會走。
她要留下來，陪著這個為了國家大義而慨然赴死的少年，戰至流干最後一滴血！
絕不苟活！
聽到錦素塵的話，看著陸冥那堅毅的背影。
在場的探員們恍然大悟。
他們明白了！
這個宛如神明般的少年，是要用他自己的命，來換他們所有人的命啊！
「恩人……」
無數平民淚流滿面，他們不顧一切地跪倒在地，朝著陸冥重重地磕頭。
他們死死地盯著陸冥那被夜風吹拂的破爛校服，
想要將這個偉大的英雄，將這張年輕的臉龐，永遠地刻在靈魂最深處，永世不能遺忘！
「敬禮——！！！」
陳青山紅著雙眼，用盡全身的力氣，暴喝道。
「唰！」
在場所有的749局探員，無論是重傷的、還是斷臂的，全都咬著牙，身板挺得筆直！
他們整齊劃一地舉起右手撫胸，對著那個站在廢墟中央、背對眾生的青年，致以了最崇高的敬意！
「……」
而此時此刻。
被當作「救世主」膜拜的陸冥，表面上負手而立，裝出一副悲天憫人、慨然赴死的深沉模樣。
但實際上，他嘴角都快憋不住要抽搐了。
「我特麼……」
「我只是想把怪聚到一起爽一把割草的快感而已……」
「你們這群NPC的內心戲也太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