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具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姜羽拄著長刀，胸口微微起伏。
全身火辣辣地疼。
丹田內的靈力，也已經消耗空。
院外，趙驍臉上的冷笑早已消失。
四名緝事臉色發白。
他們看得清楚。
姜羽殺的兩名築基修士，雖然根基虛浮，仍是實打實的築基戰力。
姜羽連殺七人。
更可怕的是，他每一次出手都異常冷靜。
沒有多餘動作，沒有半點猶豫。
趙驍喉結滾動。
他苦修十餘年，才踏入築基初期。
姜羽卻在短短數日，從一個沒有修為的紈絝，走到了這一步。
這個人身上有秘密。
可無論秘密從何而來，眼下的姜羽，都已經不是他們能隨意拿捏的角色。
姜羽拔出屍體上的長刀。
他甩去刀尖血珠，緩步走向院門。
趙驍下意識退了半步。
姜羽停在他面前。
刀尖抬起，抵在趙驍咽喉前。
「趙百戶。」
「這陣，壓夠了嗎？」
趙驍額頭滲出冷汗。
他感受得到。
姜羽身上有傷，靈力也接近枯竭。
可趙驍不敢賭。
誰知道姜羽還有沒有藏著別的底牌。
「姜大人。」
趙驍緩緩抱拳。
「今日是屬下行事失當。」
「屬下願領責罰。」
其餘四名緝事也低下頭。
姜羽盯著趙驍，片刻後收刀入鞘。
「責罰以後再說。」
「我剛進監天司，缺能辦事的人。」
「你們有資歷，有人手，也有辦案的路子。」
趙驍抬起頭。
姜羽語氣平靜。
「從今日起，你們替我辦案，我替你們爭功。」
「我不管你們從前站在哪邊。」
「只要跟著我做事，功勞不會少。」
他抬手指向地上的紅蓮教屍體。
「誰敢泄露行蹤。」
「誰敢勾結外敵。」
「誰敢再拿同僚的命試刀。」
「下場便如他們。」
趙驍臉色變幻數次。
最終，他躬身低頭。
「屬下明白。」
其餘四名緝事齊齊抱拳。
「願聽姜大人調遣！」
姜羽沒有再看他們。
「留兩人搜查白雀庵。」
「趙百戶，帶人封住後山和地窖。」
「其餘魔修，一個都別放走。」
趙驍神色一凜。
「遵命！」
這一次，他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看人走了後，姜羽才齜牙咧嘴的靠著牆慢慢坐下。
「嘶～呼～嘶，真他媽的疼，老子可是穿越者，怎麼可能沒有金手指，只是現在修為弱，效果低微。」
「媽的，這幫孫子最好別落我手裡…」
半個時辰後。
白雀庵搜查完畢。
又擒下六名準備從後山逃竄的紅蓮教餘孽。
姜羽換下染血外袍，處理好傷勢，翻身上馬。
長公主府的拜帖，依舊安靜放在懷中。
趙驍牽馬跟在旁邊，態度恭敬許多。
「姜大人，長公主府那邊……」
「現在去。」
姜羽勒緊韁繩。
柳清璃，大夏最難看透的女人。
她一直在查自己。
如今又有長公主府私印出現在太一仙門密令上。
這次拜訪，註定不會只是遞一封拜帖。
長公主府前。
兩尊白玉獅子立在朱門兩側。
侍衛披甲執戟，目光冷肅。
姜羽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趙驍。
「在外面等著。」
「屬下遵命。」
姜羽踏上石階。
「煩請通稟。」
「姜羽，求見長公主殿下。」
侍衛尚未開口。
厚重的朱門，已從裡面緩緩打開。
一名青衣侍女站在門檻內。
她朝姜羽欠身一禮。
「姜大人。」
「殿下已命奴婢等候多時。」
姜羽眸光微凝。
侍女輕聲補了一句。
「您從監天司出發時，府里便備好了茶。」
「嗯？」
朱門徹底打開。
門內豪華不失威嚴。
門外秋風冷冽。
姜羽跨過門檻。
身後的府門，緩緩合攏。
姜羽剛踏入長公主府，後方街聲便被徹底隔絕。
青衣侍女走在前方。
庭院曲折，檐角雨水滴落。
暗處有數道氣機鎖定姜羽。
至少三名元嬰以上修士。
長公主府看似安靜，實則比監天司更加危險。
穿過兩道垂花門。
一座水榭映入眼帘。
四面垂著紫紗，水面漂著殘荷。
柳清璃斜倚軟榻，一襲絳紫宮裝，還是帶透視的，指間捏著白玉茶盞。
她沒有抬頭。
「姜大人，好久不見呢。」
「我知道是李秋月派你來的吧？」
「派你來無非是想問趙文謙，也想看看本宮是否與太一仙門有關。」
姜羽停在三步外。
「殿下既已知曉，下官便不繞彎子。」
「太一仙門密令上，驗出了長公主府私印。」
「李大人命下官問一下，趙文謙落網之前，殿下可曾與其見面？」
「見過。」
柳清璃答得乾脆。
姜羽目光微凝。
柳清璃抬眸，明艷的臉上帶著幾分輕蔑。
「趙文謙這種人，連盜一張陣圖都要借紅蓮教製造混亂。」
「本宮若真要選盟友，也不會挑這種廢物。」
她將茶盞放回案上。
「至於那枚私印。」
「有人拿它挑撥鳳棲宮與長公主府，本宮自然會查。」
姜羽拱手。
「既如此，下官回去復命。」
「本宮讓你走了嗎？」
柳清璃掀開紗幔，緩步走下軟榻。
她停在姜羽面前。
目光落在那一點硃砂痣上，手搭在姜羽胸口。
「數月前，你還在春風樓醉生夢死。」
「如今，你入引氣入境，查出趙文謙盜陣，連破紅蓮教數處據點，還成了鳳棲宮密檔使。」
「姜羽你好像變了好多呀！」
「不過，你覺得柳寒月為何留你？」
姜羽面色不變。
「下官自認為還是有些用處。」
「你確實有用。」
柳清璃輕笑。
「但能讓柳寒月一次次壓下殺意的，絕不只是你手裡那幾份卷宗密報。」
姜羽心底微沉。
柳清璃知道得比他想像中更多。
「殿下有話，不妨直言。」
柳清璃回到案邊，倒了兩盞茶。
「大夏皇室衰弱，天下仙門卻勢大。」
「先帝駕崩那年，萬劍山莊與造化宗聯手扶植朝臣，幾乎掏空了半座朝堂。」
「柳寒月與李秋月卻出身太華仙宮。」
「她們的師尊臨終前留下遺命，要太華仙宮輔佐大夏，壓制仙門。」
姜羽沒有接話。
這些內容，他在前世遊戲中見過零碎記載。
但從柳清璃口中說出，意義不同。
這位長公主絕不會平白送出秘密。
所圖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