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聲音落下。
落霞谷內,所有人動作一滯。
虛空中踏步走來一個披著大氅的絕美女子。
其他太一修士臉色驟變。
他們雖是金丹修士。
在此地多年,殺過禁軍,斬過監天司緝事,也曾替太一仙門鎮壓過數次礦脈暴動。
可此刻。
他們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柳寒月立在姜羽身前,玄黑鳳袍無風自動。
她甚至沒有看那些人一眼。
只是抬起兩根手指,朝前輕輕一點。
嗡!
天地靈機驟然凝固。
那些太一修士周身血煞罡氣瘋狂震盪。
幾個修士雙掌向前推出,想以金丹修為強行破開束縛,以命相搏。
可下一刻,那全力一擊的罡氣,當場崩碎。
砰!
幾個人倒飛出去,砸進後方石壁。
山石塌陷。
血霧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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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掙扎著抬起頭,胸膛已經塌陷,已命不久矣。
柳寒月終於偏過臉。
鳳眸里沒有半分溫度。
「太一仙門的狗,也敢在京城外埋伏本宮的人。」
清輝再次落下。
太一修士的神魂剛剛離體,便被碾成虛無。
反抗的修士全部隕落。
山谷死寂。
一名太一仙門築基劍修反應最快,捏碎血遁符,化作一道血光沖向谷外。
柳寒月抬眸。
「誰准你走了?」
一道光芒橫空斬過。
血光在半空斷裂。
那名劍修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化成血沫。
剩餘修士渾身發寒。
紅蓮教弟子、太一劍修、負責搬運軍械的外圍修士,齊齊跪倒在地。
趙驍帶著數十名緝事伏在地上,額頭緊貼泥水。
誰都不敢抬頭。
姜羽站在原地。
丹田深處躁動不安的紅蓮印,像被無形巨手按住,再沒有半點異動。
他望著柳寒月的背影,心中微沉。
這就是渡劫境嗎?
金丹修士在她面前,揮揮手就將其碾碎了。
她今日降臨落霞谷,也並非為了替一個小小密檔使出頭。
姜羽牽連著她的因果。
在真相查清之前,他不能落入仙門手中,更不能死在旁人手裡。
柳寒月淡淡開口。
「落霞谷所有活口,押入詔獄。」
「若漏走一人,監天司自行領罪。」
「遵旨!」
趙驍等人齊聲應下。
柳寒月目光落在姜羽身上。
僅僅一瞬。
姜羽便感覺一股冰冷神念掠過識海。
「姜羽。」
「此案由你繼續查。」
「若查不到幕後之人,你的命,本宮照樣會碾碎。」
話音落下。
她化作一道清輝,直入雲霄。
姜羽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抬手握住長刀。
「趙百戶。」
趙驍立刻起身。
「屬下在。」
「封谷,搜人,清點軍械。」
姜羽看向地底洞窟。
「活口優先。」
「尤其是管帳、看守陣法、負責傳訊的,一個都不能死。」
趙驍神色一凜。
「遵命!」
……
落霞谷地底。
血色石門擋在礦道盡頭。
門上刻滿血煞符紋。
趙驍盯著石門,臉色不太好看。
「大人,這禁制與紅蓮教常用手段不同。」
「強行破門,裡面的物資、靈石和傳訊玉符都會被血煞焚毀。」
姜羽走到石門前。
前世遊戲裡,落霞谷屬於是中期支線地圖。
這道血門並不難解。
難的是,玩家通常會先殺光看守,再觸發自毀禁制。
姜羽轉身看向幾名俘虜。
「取他們一點血。」
趙驍皺眉。
「血祭?」
「只是開門。」姜羽指向石門左下角,「第三枚血紋,將血抹上去,再用靈力逆轉半息。」
趙驍立刻照做。
血液落入符紋。
石門輕震。
下一刻。
轟隆一聲!
厚重石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礦庫中的景象,令在場緝事呼吸一滯。
高階靈石堆滿架子。
破罡弩、淬毒箭、攻城符、鎖靈鏈整齊排列。
角落裡,還有數十口尚未拆封的鐵箱。
「清點一下,別漏了!」
姜羽沉聲道。
「軍械單列,靈石單列,所有帳冊和傳訊玉符交由趙百戶親自封存。」
趙驍抱拳。
「屬下明白。」
經歷落霞谷一戰後,緝事們看向姜羽的眼神已經徹底不同。
他們敬畏的不是姜羽能不能殺金丹。
而是姜羽明明只有入門修為,卻能提前鎖定陣法、看穿藏兵點、逼出幕後守將。
他負責破局。
監天司負責收網。
這才是此戰真正的勝因。
但是,皇后居然會親自前來鎮壓是他們沒想到的。
接下來的七日。
監天司順著落霞谷帳冊,連夜清剿紅蓮教外圍據點。
城南水寨。
幾艘滿載靈材的貨船剛剛駛入暗渠。
姜羽帶趙驍等人提前埋伏在閘口。
待船隊全部進入狹窄水道,他抬手落下斷龍閘。
水流倒灌。
貨船首尾相撞。
紅蓮教修士還沒來得及結陣反擊,緝事已從兩側屋頂殺下。
一炷香後。
靈材、帳簿、傳訊符盡數繳獲。
城西黑風嶺。
紅蓮教新晉修士訓練營。
趙驍望著營地中的三名教頭,神色凝重。
「大人,強攻傷亡會很大。」
姜羽掃了一眼陣旗。
「他們用聚靈陣輔助修煉。」
「坎位、離位是陣法薄弱處。」
他取出幾枚改造後的火符。
「拔旗,換符。」
趙驍帶人潛入。
片刻後。
原本不斷匯聚靈氣的陣法驟然逆轉。
轟!
火浪自陣眼衝起。
營地瞬間大亂。
三名教頭衝出火海時,氣息已跌落大半。
姜羽沒有逞強。
他與趙驍一前一後,借星衛布下的封鎖陣圍殺對方。
待最後一名修士倒下,姜羽的長刀上已經多出數道缺口。
城北農莊。
紅蓮教情報中轉站。
暗室被撞開時,管事正要將鐵匣投入火盆。
姜羽甩出長刀。
刀鋒穿過對方手腕,將人釘在牆上。
管事疼得臉色慘白,仍咬牙獰笑。
「你拿到東西也沒用。」
「聖教大業,不是你一個小垃圾能明白的。」
姜羽走上前,抽走火盆旁的鐵匣。
隨後一腳踩住管事的手腕。
「我不要需要明白你們所謂的大業。」
「我只需要知道,誰在給你們傳令,誰在給你們送靈石,誰躲在後面等著收網。」
「還有,老子是…哎算了。」
他回頭。
「帶回詔獄。」
「封住修為,別讓他死。」
卷宗閣內。
繳獲的軍械、帳冊、寶物幾乎堆滿半座偏廳。
李秋月站在案前,翻看最新送來的卷宗。
她越看,眉頭越緊。
姜羽每一次行動,都能準確切中要害。
水寨的暗渠。
黑風嶺的陣眼。
農莊的密室。
這些東西,連監天司多年積累的暗檔都未必能查到。
姜羽卻像早已看過答案。
這是合理的嗎,就算他爹姜太淵出手做不到這麼精確吧?
「你到底還知道多少?」
「或者說你還知道些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