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還得聽你發號施令?」
第二小組的人聽見身後動靜,但沒人停步。
連長還沒影兒,誰心裡都懸著。
這時候。
葉楊開著武裝運輸機,溜出了機械化步兵師營地,直奔早先看好的地方去。
今晚鬧這麼大動靜,藍軍肯定得反應。
雖然沒料到會撞上機械化師,但截了直升機後,動靜絕對小不了,方圓百里都得搜個底朝天。
幸好之前帶隊探路時發現個隱蔽山谷。
山谷不大,可搜起來費勁,直升機卻能直接落進去。
就為趕這段路,耽擱了不少時間。
等他趕到集合點,天都大亮了。
士兵們一見連長回來,全圍了上來。
「連長,您跑哪兒去了,咋這麼久才回?」
「是啊連長,我們還以為任務黃了呢。」
葉楊笑笑,「放心,沒搞定陳沖之前,咱說啥不能輸。」
「不然,對不住被淘汰的弟兄們。」
一個兵猶豫著開口,「連長,這次又折了三十多人,現在滿打滿算就三十幾個了。」
葉楊拍拍他肩膀。
「別難受,打仗就有犧牲,演習也一樣,常事兒。」
「全體跟我走,帶你們去個隱蔽地方,最近幾天得休整。」
「連續幾天大動作,藍軍防得鐵桶似的,再想幹事可難了。」
李大順臉色發沉,「連長,第二小組還沒回來呢。」
葉楊一愣,「咋回事?他們不是炸了燃料庫就撤了嗎?」
「怎麼到現在沒影兒?」
劉軍陽躲在人後,一聲不吭。
其他兵七嘴八舌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葉楊聽完,深吸口氣,「用電台聯繫,叫他們立刻返回。」
李大順卻搖頭,「剛試了好幾回,電台一直沒反應。」
「會不會是.......」
葉楊擺擺手,「不會,他們幾個心裡有數。」
葉楊麻利地調出只有自己能瞧見的系統畫面。
監控里,第二小組那五個人正在林子裡沒命地跑,時不時還得扭頭朝後頭掃一梭子。屁股後頭烏泱泱跟著一大群藍軍,眼瞅著就要被攆上了。
他掃了眼位置,立馬關掉畫面。
「全體都有,跟我走,接應第二小組去!」葉楊喊道,「他們現在被困在藍軍機步師駐地東南邊,大概十五里地的林子裡。」
……
話說第二小組幾人離開集合點後,就卯足了勁朝原定的撤退路線狂奔。
連長遲遲不歸,大夥心裡都懸著,也顧不上再琢磨劉軍陽那檔子事了。
等跑到離藍軍駐地差不多還有六里地時,賽虎突然嗚嗚低吼示警,可已經晚了。
剛才跑得太急,動靜鬧得太大,到底還是讓在附近搜山的藍軍給察覺了。
幾顆照明彈「咻」地竄上林子上空,照得一片通明。第二小組五個人徹底暴露了。
後頭追兵立刻嗷嗷叫地撲了上來。
自家燃料庫和油罐車全讓這夥人給端了,按演習規矩,整個機步師現在成了純步兵。仇人見面,那還能客氣?藍軍士兵眼都紅了,玩命地追,人越聚越多。
白鴻飛一看這陣勢,心知不妙。
「扯乎!」他吼了一嗓子,幾人掉頭就往林子深處鑽。
起初仗著人多,藍軍幾次差點把他們合圍。白鴻飛扛起40火,咣咣幾發演習彈轟出去,總算撕開了口子。
可火箭彈很快就打光了。為了跑得快,那寶貝筒子也只能忍痛扔路邊。
「老子的命根子啊!」白鴻飛邊跑邊嚎,「這幫藍軍崽子輸不起是吧?不就偷了他們老家嗎,至於跟攆兔子似的追這麼緊?」
豐含笑回頭瞥了一眼。
「省點力氣跑路吧你。」他喘著粗氣,「看這架勢,人家是鐵了心要『弄死』咱們。這回懸了。」
「懸歸懸,」白鴻飛咬牙道,「說啥也不能落他們手裡。你瞅瞅後頭那幫人齜牙咧嘴的樣,真被逮住,還不得被『揍』得連媽都不認識?」
幾人玩命逃竄,還得抽空找掩體,根本騰不出手還擊。後頭那幫「步兵」可是帶著一肚子火氣在追,勁頭足得很。
「他娘的,紅軍這幫小子屬兔子的?追了這老遠,毛都沒摸著一根!」藍軍里有人罵罵咧咧。
「弟兄們加把勁,今天非得按倒一個不可!」
炎彬聽著身後的叫罵,腦子飛快轉著。
「光跑不是辦法,他們人太多。」他急聲道,「我記得前頭不遠有個湖。咱要是能潛過去,興許能甩掉。」
豐含笑立刻點頭。
「那還等啥?你認路,前頭帶道!」他轉頭對其他人喊,「把手雷都給我往後招呼!不把距離拉開,咱還沒等扎進水裡,就得被『子彈』餵飽嘍!」
炎彬應了一聲,衝到前頭辨了辨方向,領著大夥往湖邊猛衝。
那湖面不小,繞是繞不過去的。可要比水下功夫,這些藍軍步兵未必是對手。眼下,也只有這招能搏一把了。
趙鵬、豐含笑幾個邊跑邊掏手雷,看也不看就往身後亂扔。四個人十六顆雷丟完,趙鵬又從兜里摸出幾顆分給大家。
只要後頭藍軍一有靠近的苗頭,立馬就是一輪手雷砸過去。
藍軍也有樣學樣,紛紛掏雷回敬。可第二小組幾人跑得太快,距離又遠,他們扔的雷根本夠不著。
借著這陣手雷掩護,五人總算連滾帶爬衝到了湖邊。
撲通!撲通!
幾人二話沒說,直接扎進水裡。賽虎也緊隨其後,一躍而入。
等藍軍大部隊呼哧帶喘趕到岸邊時,那五人已經游出去老遠,徹底脫離了槍械的有效射程。
「我滴個乖乖,紅軍這幫人夠狠啊!」一個藍軍士兵看著泛著寒氣的湖面直咂舌,「這節氣,水還冰著呢,他們也敢跳?」
「咱咋辦?繞過去還是跟著跳?」
「繞?這湖一眼望不到邊,等咱繞過去,人家早回老家了!」
「跳!老子當了兩年兵,還能輸給幾個新兵蛋子?」
不少藍軍士兵把心一橫,也跟著噼里啪啦跳進湖裡,繼續追擊。
不過還是有些人咬咬牙,最終放棄了。一部分是慫了,但更多是覺得現在跳下去也來不及了——湖裡那幾個紅軍,已經游出去六七百米了。
這距離,就算撲騰下去也白搭,非但攆不上,等人家上了岸,自己泡在水裡豈不成了現成的靶子?
正在湖裡撲騰的趙鵬回頭瞅了一眼,樂了。
「嘿,誰給他們的勇氣啊,真敢往下跳?」
「咱可是正經練過潛水的,他們能追上?」
「就算沒練過,咱也早下水這麼久了。」
「等咱一上岸,他們不就是一個個漂著的活靶子麼?」
白鴻飛聞言,也扯出個殘忍的笑。
「正好,老子彈藥快見底了,拿他們補充補充。」
「一個個跟呆頭鵝似的,也真敢跳。」
炎彬抬頭望了望還遠著的湖岸,苦笑一聲。
「咱還是先顧自個兒吧,別笑話人家了。」
「這段可不近,水又冰得刺骨,我手腳都快不聽使喚了。」
周成一邊划水一邊笑。
「堅持住就成。咱連長教的第一課,不就是咋抗凍麼?我記得頭一晚,咱可都在濕被窩裡睡的。」
豐含笑搖了搖頭。
「你就偷著樂吧,要不是被子被打濕壓得實,就咱那半吊子水平,哪能疊出合格的豆腐塊?」
「不過現在想想,還挺懷念那時候的,一晃都四個多月了,新兵連總算要熬出頭了。」
白鴻飛樂了。
「知足吧你!人家新兵連就三個月,咱這都四個月了,還有啥不知足的?」
「再說了,只要這回斬首陳沖成功,咱就不用下連隊。話說,咱連長這會兒應該回到集合點了吧?」
「看那幫藍軍兔崽子晚上都不消停,滿林子搜的勁兒,肯定沒逮著咱連長。」
炎彬聽得直嘆氣。
「哥幾個,咱能不能認真點?這是逃命呢,不是夏天游湖!」
「離岸還遠著,省點力氣,先游過去再說!」
他們這邊聊得輕鬆,後頭那幫藍軍可就慘了。
這湖面實在太大了,剛才腦子一熱跳下來,遊了一會兒才發現,距離越拉越開,根本追不上。
再加上好些人不適應冰水,游著游著就開始不對勁了。
岸上沒下水的藍軍,大部分已經開始往回撤,打算回營地報告情況。
他們的戰車坦克是趴窩了,但可以申請調轟炸機過來啊!
眼下,幾乎整個藍軍都對這支紅軍新兵連恨得牙痒痒。
只要消息報上去,偵察機和轟炸機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說白了,不少藍軍部隊是真被這新兵連的打法搞怕了,巴不得立刻把他們按死。
他們跟特種部隊的滲透路數還不一樣,這讓摸慣了特種部隊套路的藍軍,反而有點束手無策。
白鴻飛又往前遊了一段,回頭望了望。
「後頭那些藍軍撤了,看來這回是真安全了。」
豐含笑卻立刻搖頭。
「快!都加把勁!藍軍撤了,對咱可不是好事!」
「有他們在後面跟著,藍軍怕誤傷,不敢輕易派飛機炸。現在他們一撤,整個湖面就剩咱幾個,那才真叫危險!」
眾人一聽,心裡一緊,趕緊拼命朝岸邊游去。
可就在他們眼看要靠岸的時候,遠處天邊傳來了「嗡嗡」的轟鳴聲。
炎彬臉唰一下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