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凱一聽就笑了，「放心虎哥，偵察連對戈壁灘的訓練門道還不熟。」
「咱倆聯手，今天好好給他們上一課。」
旁邊沙豹營的兵全跟著起鬨。
「好！雙頭獵豹合作，肯定能和偵察連拼一把！」
「唉，可惜了，今天輪到我們二排巡邏，趕不上訓練了。你們回來可得仔細講講！」
「平時覺得訓練沒勁，今天突然盼上了，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丁震聽見食堂里的動靜，有點意外。
這幫兵守在這兒多年，很少這麼熱鬧。他進去聽了聽，才知道是士兵們憋著勁要跟偵察連比劃比劃。
他也不打算多管。部隊裡這種事太常見了，只要別真急眼，隨他們折騰去。
營指導員馬龍飛倒是有點擔心，「營長，第一天訓練就讓他們這麼較勁，會不會不太合適？」
馬龍飛還是不太放心，「畢竟是兄弟部隊，戈壁灘訓練本來就有風險，兩邊真要卯足勁比試，受傷了可不好交代。」
丁震擺擺手，「沒事，我待會跟帶隊排長打個招呼，讓他們多盯著點。」
「咱們自己兵啥性子我清楚，出不了大亂子。早上早操輸成那樣，不也沒誰紅臉嘛。」
營指導員只好笑笑，「倒也是。沙豹營這群獵豹在戈壁呆久了，平時找不著對手，日子過得確實沒勁。」
「現在突然來了群雄獅，有危機感是好事，就是神經得繃緊點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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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察連這邊食堂里也挺熱鬧，兵們邊吃邊聊早操的事，對下午訓練都挺期待。
新奇的早操方式像開了個竅，沖淡了對陌生環境的擔憂，反而多了點躍躍欲試的勁頭。
白鴻飛坐在飯桌旁，正嘚瑟地復盤早上的「戰績」，同組另外四人早就端著盤子躲得老遠。
他撇撇嘴，「你們這就是不願面對現實！早上要不是我在前面頂著，第一次沖坡咱能贏？」
「人家都知道繞路，就咱跟愣頭青似的直衝，不感謝我就算了，還躲我，過分了啊！」
炎彬無奈地指了指桌面，「老白，道理是這麼個道理，第二回能贏確實靠經驗，也靠實力。」
「可這跟你吃飯噴得到處都是有啥關係？」
「講究點衛生行不行，很影響食慾的。」
兩邊營地的兵就在這熱熱鬧鬧的議論里吃完了早飯。
偵察連準備妥當後，葉楊主動帶著人去了沙豹營的集合點，總不能老讓人家丁營長來請。
丁震已經把沙豹營的兵集合好了，偵察連的人在劉軍陽帶領下站到了旁邊。
丁震看他們依舊全副武裝，也就沒再多說。他心想，或許正是這種長期負重訓練，才練出這樣的兵。
「葉連長，我們這巡邏一次上一個連，三個排走三條線。這片區域大，跑一趟得七八個鐘頭。」
「讓戰士們都戴好護目鏡，帶上通訊電台。戈壁灘上多數危險來自天氣，巡邏時碰上颳大風、起沙塵是常事。」
「看著勢頭不對就趕緊找掩體，附近沒掩體的話，用工兵鏟挖個坑，把人埋進去，免得被風卷跑。」
「不過這種情況不多，哨塔上有經驗的老兵看天就能估摸個大概，不用太緊張。」
「你看怎麼安排，分三撥人，一撥跟著巡邏，一撥上哨塔，剩下的留營區參加日常訓練。」
「這樣輪換著來，兩三天基本就能熟悉了。」
葉楊點點頭，「好辦。我把偵察連分三個排，一排跟訓練，一排上哨塔，一排去巡邏。」
「劉軍陽，你帶豐含笑、周成，再加三十個兄弟，跟沙豹營的戰友去巡邏。」
「李浩，你帶趙鵬和其餘三十人，去哨塔。」
「剩下的跟我留營訓練。按丁營長的安排輪換，三天內所有人必須掌握基本的值哨和巡邏要領。」
等趙鵬牽著賽虎從隊伍里走出來，沙豹營的兵才注意到偵察連還帶了條黑狗.......
昨天風太大，沒幾個人看見它。
這會兒全營地的人都瞅見了賽虎，一個個眼睛發亮，都想上來摸兩把。
被點到名的人跟著沙豹營的兵陸續出發，巡邏的巡邏，上塔的上塔。
白鴻飛左右瞅了瞅，「咱運氣不錯嘛，跟著黑炭頭搞日常訓練，正合我意。」
「巡邏多沒勁，站崗更無聊。」
炎彬笑了，「可那倆活兒比訓練有意義，你得承認吧？」
「不管是巡邏還是放哨，好歹能看看戈壁灘的風景。我看遠處那哨塔少說十米高。」
「我倒挺想上去瞧瞧，站在上頭能看到啥景致。」
白鴻飛一撇嘴，「你這是觀察手當久了，職業病，走哪兒都想找高點。」
「別急啊，說不定明天就輪到咱站崗了，最晚後天也能輪上，現在先把你那烏鴉嘴閉上吧。」
沙豹營那邊的程鐵虎和婁凱往這頭瞥了一眼。
他倆對白鴻飛印象可太深了，沖山那會兒就是這傢伙擋在最前頭，左攔右擋的，硬是拖慢了他倆的速度。白鴻飛也瞧見他倆了，立馬樂呵呵地揮手打招呼。
「嘿，兩位兄弟，我記著你倆！」
「沖山時候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頭的，對吧？」
程鐵虎和婁凱表情有點僵，只能幹巴巴地點了點頭。他倆心裡直犯嘀咕，沖山時那麼生猛的兵，怎麼說話一股子混不吝的味兒？難道不知道這話說出來挺讓人下不來台麼？
炎彬在旁邊使勁憋著笑。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老白那臉笑得跟朵開綻的野菊花似的，搞得婁凱和程鐵虎一陣無語，可又不好說啥。
丁營長見巡邏和站崗的都出發了，便開始安排今天的日常訓練。
「今天偵察連的兄弟也加入了，我就再把訓練科目細說一遍。」
「上午野外拉練，全程衝刺十五公里，不計時，跑完上午就算結束。」
「下午練捕殲戰鬥，晚上搞夜間偵查！」
「這三項是日常訓練里最常見的，每隔一陣也會加練垂直懸崖攀登、索降和極限體能，不過那些不算日常，按周期來。」
「接下來就開始上午的拉練。這項訓練就一個要求：不斷突破身體極限。」
「你們得用最快速度往前沖。我得提醒偵察連的戰士，這兒不是軍區，滿天風沙，你們以前越野跑那些小技巧，到這兒多半不好使了——當然也不是完全沒用。」
「另外，在戈壁灘駐軍，吃土也算日常訓練之一。只要出營訓練，就免不了滿嘴沙。」
「好了，現在帶你們去拉練場地。說是場地，其實就是個小盆地，有下坡也有上坡，從這頭到那頭加起來正好十五公里。」
「拉練不要求全副武裝，偵察連的兄弟可以把裝備卸下來。」
丁震說完，偵察連的士兵一動沒動。葉楊早就交代過，身為士兵，就算睡覺也得保持最高警覺。
槍不離身是最基本的，除非必要或連長下令，否則絕不會把裝備當負擔卸下——這是他們的信念。
沙豹營的兵一看，眼睛都瞪圓了。他們沒想到野外拉練偵察連居然還全副武裝。丁震看見自己兵那副吃驚樣，嘆了口氣。
「看來老馬說得沒錯，戈壁灘上來了一群雄獅，獵豹們已經開始慌了。」
葉楊望向遠處的拉練場，那盆地確實不小，而且還挺深。
「丁營長，按戈壁灘這天氣，這麼大的盆地，應該很快就被風沙填平了吧？」
「是你帶著戰士們經常維護這兒？」
丁震笑了笑，「我倒沒特意安排，都是戰士們自發組織的。」
「遇上大風沙天，他們就扛著工兵鏟把沙子全運出去，再把地面拍平踩實。」
「這也算戈壁灘駐軍的一點小樂趣了。」
葉楊聽得有點無奈。這麼大個盆地，除去巡邏站哨的，全營也就剩一百多人。
從早干到晚恐怕都清不完，這可比日常訓練還耗體力。能把這種事當樂趣，足見這兒平時有多枯燥。
偵察連和沙豹營的士兵開始做準備了。野外拉練要求全程衝刺，所以得先熱身。
白鴻飛原地蹦躂兩下，活動活動筋骨，就擺出衝刺架勢。炎彬拍了拍他肩膀。
「我聽沙豹營的兄弟說，早上你擋的那倆人可不簡單。」
「人家在這兒叫『雙頭獵豹』，各項成績甩開其他兵一大截，咱可得留點神。」
白鴻飛一愣，「雙頭獵豹？」
「那不畸形嘛，這外號起得真怪！」
炎彬簡直無語，好傢夥，這關注點歪到哪兒去了。「我是在跟你討論畸不畸形嗎？」
「我是告訴你這倆人厲害，你到底聽沒聽懂啊？」
白鴻飛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腦袋，「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咱連長啥眼光？既然把我塞進日常訓練里，那肯定是瞧上咱有兩把刷子了。」
「對付那倆，我一人兒綽綽有餘，穩得很！」
炎彬聽得直翻白眼，徹底沒了聊下去的興致。他實在搞不懂，這野外拉練跟連長能扯上什麼關係。
這時，丁震看戰士們熱身差不多了，便拍了拍手。
「都注意聽啊，我先提個醒。」他指了指腳下的盆地，「昨天那場大風過後，這地表面肯定鬆軟，鋪了層浮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