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鴻飛咧了咧嘴,「這幫孫子捆得可真夠結實的,動都動不了,就算真掉下去……」
「也不過是換了個姿勢躺著,屁用沒有。」
豐含笑搖了搖頭,開始使勁晃悠身子。
村口這棵老樹綁他們的那根枝子其實不算粗,可晃了半天,愣是沒斷。
天已經大亮,土屋裡時不時傳來幾聲動物的慘叫,聽得人心裡發毛。
幾個人都急了,再這麼耗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糟,得趕緊想招。
但眼前的困境實在讓人沒轍,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時候,村外陸陸續續來了不少村民,還沒走近,就被放哨的偷獵分子攔下了。
也有村民連夜摸進戈壁灘,想去找駐地部隊報信,還有些人乾脆往遠處的縣城跑。
昨晚上又是槍響又是抓人,村民都明白這兒出大事了。
可這地方實在太窮,連個自行車都少見,要是光靠兩條腿走……
沒個兩三天根本到不了縣城,更別說戈壁灘里的駐地了。
儘管這樣,村民們還是三三兩兩齣了門,說什麼也得把這幫禍害給揪出來。
往戈壁灘方向去的村民,沒走多遠就迎面撞上葉楊開的大卡車,後頭還跟著一車兵。
他們領著葉楊,悄悄從小路繞進村,沿途順手解決了幾個放哨的。
「偵察連的,分組行動。」葉楊壓低聲音,「村民說了,這幫人手裡有獵槍,還扣了十幾個老鄉當人質。」
「你們從不同方向摸進去,注意隱蔽,見到拿獵槍的不用客氣,直接撂倒。」
士兵們迅速散開,葉楊自己則輕手輕腳往前摸。
吊在樹上的白鴻飛第一個瞅見連長,眼睛頓時瞪得溜圓,簡直不敢相信。
葉楊沖他笑了笑,抽出傘兵刀唰唰割斷繩子。
接著把隨身帶的槍扔給他們仨一人一把。
「先幹活!」
三個人趕緊活動了下手腳,讓血脈通一通。
「連長,人質全被關在左邊那間土屋,」白鴻飛朝那頭指了指,「旁邊這兩間屋裡沒一個好人,全是渣滓。」
葉楊點點頭,朝遠處待命的小隊打了個手勢。
士兵們一點沒猶豫,摸出手雷就往那兩間屋子旁邊扔。
轟一聲炸響,屋裡的偷獵者全被驚了出來。
可還沒等他們看清怎麼回事,就被摞倒了一大片。
關人質的那間屋子,看守聽見動靜,拉開門探頭往外瞧。
藏在暗處的白鴻飛一個箭步衝上去捂住他嘴,豐含笑和周成趁機閃進屋。
根據之前觀察,這屋裡除了兩個看守,剩下的都是村民。
兩人衝進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另一個按住了。
整場戰鬥從頭到尾,連兩分鐘都沒用到。
等丁震帶人趕到時,一切都結束了。
甚至不少偵察連的兵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開了槍,戰鬥就已經收尾了。
白鴻飛撓了撓後腦勺,「真特麼丟人……居然栽在這幫雜碎手裡。」
「這要傳出去,臉都沒地兒擱。」
葉楊瞥他一眼,「回去每人寫份報告,好好想想這回輸在哪兒。」
「訓練了這麼久,怎麼對上幾個偷獵的,差點把命都送了。」
工兵總算把那兩顆雷給弄出來了,趙鵬和周成這才算得了自由。
丁震帶人進了土屋,一打眼就被裡頭的東西給震住了。幾大盒子裡頭,塞的全是狼牙,大大小小什麼樣的都有。那邊還擺著六個鵝喉羚的腦袋,三個野生黃羊頭,都做成了標本。
蒙古野驢有十幾隻,戈壁熊也有五六頭,有的剛遭了毒手,還沒來得及處理。剩下那些沒斷氣的,也都只剩一口氣吊著了。
丁震看著看著,猛地就把腰間的手槍拔了出來,直接頂在了一個偷獵者的腦門上,手抖得厲害。
葉楊在旁邊瞧見了,下意識想攔,可腳剛挪了半步又收了回來。他心裡清楚,丁震這槍開不了,真要想開,剛才那一下猶豫就不會有。被槍指著的那個偷獵者,臉早就嚇得沒了血色。
可沒人可憐他們。說實在的,不少戰士心裡頭都憋著跟丁震一樣的火。但規矩就是規矩,這幫人既然繳了械,那就得交給國法來辦。
幾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
當地的執法隊伍趕過來接了手,部隊的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撤。這一網撈上來的偷獵分子,林林總總快夠一百號人了。查出來的標本和被害的動物,數目比這幫人還多得多。
任務完成,士兵們陸續登車,把這一攤子全交給了執法人員。
丁震親自把情況報了上去。沒過多久,軍部的嘉獎就下來了:八十一集團軍猛虎團偵察連,集體二等功。理由是端掉了戈壁灘這些年最大的一股偷獵團伙。
消息傳到偵察連,整個營地都炸了鍋,歡呼聲差點把房頂給掀了。就連炎天正都親自打了電話過來。
「葉楊啊,這回幹得漂亮,給咱八十一集團軍掙臉了!」 炎天正嗓門挺大,「集體二等功,我先給你們記上!等你們從灘上回來,我親自給你們把獎章戴上!」
這邊事了,軍部派來支援的飼養員和軍犬也該回了。
尤其是軍犬閃電,這回靠著它狂奔幾百里報信,營地才能及時反應。軍部也給它記了個二等功。
不過,閃電這回傷得實在不輕,得送回基地好好養著。以後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樣,誰也說不好。
軍部的運輸機來那天,全體士兵列隊,齊刷刷地向閃電敬禮,目送它被小心地抬上飛機。
偷獵團伙一除,戈壁灘好像一下子又靜了下來。巡邏照舊,訓練照舊。沙豹營和偵察連的兵一塊兒,把盆地里那些淤沙清理得乾乾淨淨。
日子恢復了往常那種枯燥的節奏,可細細一品,又覺得這枯燥裡頭有點別的味道。
眼睛一閉一睜,三個月就溜沒了。
偵察連已經接到通知,八十一集團軍派的運輸機,第二天一早就到。
當天訓練結束後,沙豹營的兵接替了所有哨位。程鐵虎走到白鴻飛跟前,抬手就給了他肩膀一巴掌。
「老白,真沒覺著,三個月這麼快就到頭了。」 程鐵虎咂咂嘴,「往後不能跟你一塊兒摸爬滾打嘍。聽說你們回去要參加特種選拔?
你小子可得給我爭口氣,必須選上!你是我程鐵虎少數服氣的人!」
白鴻飛咧嘴一笑,「行了啊黑老虎,咋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就我這能耐,想過那選拔還不是輕輕鬆鬆?」
旁邊的婁凱直搖頭,「你呀,打從認識你起,就沒聽你嘴裡有過一句實在話。不是罵罵咧咧,就是胡吹大氣。
不過嘛......」 他頓了頓,也笑了,「跟你一塊兒訓練,確實他娘的得勁!」
周圍的兵聽了,全都鬨笑起來。
葉楊站在不遠的地方看著,心裡也有些感慨。戈壁灘這三個月,偵察連這些兵,確實不一樣了。
臉曬得黝黑,一層層地脫皮,可那雙眼睛裡的神采,卻比來時硬氣了不少。當初那點新兵的嫩勁兒,如今是徹底褪乾淨了。
他看著兵們三三兩兩地告別,沒過去打擾,自己繞著營地外頭的戈壁慢悠悠轉了一圈。最後蹲下身,抓了把沙子,仔細地裝進了口袋。
第二天一大早,運輸機引擎的轟鳴聲準時劃破了戈壁的寂靜。
本來這個點,沙豹營該出操了,可他們全都沒動,靜靜地站在遠處看著。
等飛機一停穩,這幫人呼啦一下就沖了上去,搶著幫偵察連的兵搬東西,那架勢,連炊事班的人都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干看著。
等所有裝備物資都碼上了飛機,沙豹營的士兵迅速集合,站成方陣,齊刷刷地抬起手臂,向偵察連的戰友敬禮。
遠處哨塔上值崗的兵,也轉過身,朝著這邊,默默地舉起了手。
葉揚跟丁震道了別,便領著偵察連的人上了運輸機。飛機騰空而起的時候,底下不少沙豹營的漢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往後,守著這片無邊戈壁的,又只剩他們了。
丁震瞅著這群兵的模樣,心裡頭也堵得慌。馬龍飛在旁邊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抬起手,朝著那越來越小的飛機影子,端端正正敬了個禮。
說起來,這些年一直是葉揚在照應玉鳳母子倆。
所以小寒這孩子,對葉揚依賴得很。在他那小腦瓜里,葉揚就跟爸爸沒什麼兩樣。
葉揚自己倒沒琢磨那麼多,一聽小寒問,想都沒想就接了話:「那當然能啊,你這孩子,淨瞎操心。」
小寒一聽,樂得直接在病床上蹦了一下,扭頭就沖玉鳳喊:「媽!我想吃紅燒排骨!你和葉揚一起去唄,給我訂兩份行不行?」
孩子正高興,葉揚和玉鳳對視一眼,都沒忍心掃他的興,只好點點頭答應了。
就趁他倆出門買排骨這工夫,尹沫醫生從外面走了進來。她看見小寒精神頭不錯,便笑著問:「喲,什麼事兒這麼開心呀?」
「當然開心!」小寒笑得見牙不見眼,「因為葉揚答應照顧我媽媽一輩子啦!」
「哦……」尹沫拖長了聲音。
「你『哦』什麼哦?」小寒立刻警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