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條道,追到底,考核鐘沒敲響之前,必須把這幫崽子全掃乾淨。」
蛟龍盯著白鴻飛溜走的方向,笑得跟撿了寶似的,「那小子對我脾氣,刺兒頭一個,我親自去會會。」
銀龍眼神鎖死黑炭頭,語氣裡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思,「這傢伙是唯一從我手裡滑出去的兵,歸我了。」
炎龍是龍梟的副隊長,早就看穿了剛才那套戰術全是豐含笑在背後指揮。他扭臉看向暴龍,「隊長,那個負責嚷嚷的傢伙,讓我來。」
「我保證把他拖回來的時候,跟條死狗似的。」
暴龍眉頭擰成了疙瘩,「你下手收著點。」
「雖說上頭放了話,考核可以往狠了整,可這幫人到底是特戰旅的弟兄,不是對面的敵人。」
「心裡揣著點數,別打紅眼了。挑完了就動身!」
白鴻飛跟其他人散開後,貓著腰一頭扎進林子深處,還沒跑出多遠,屁股後頭的動靜就追上來了。
扭脖子一瞧,正是剛才讓自己吃了暗虧那貨,火氣蹭地躥上來了。
「哎喲我去,你這蒙著黑布的呆頭鵝,大半夜的裝什麼夜貓子,傻狍子都沒你軸,幹嘛非死盯著我不放?」
蛟龍在後面樂出了聲,「小子,趁現在嘴皮子利索趕緊罵,等會兒想罵都沒機會了。」
「說真的,要不是長官下了死命令必須把你們淘汰,我還真想把你弄進特戰隊。」
「渾身帶刺兒,對老子胃口!」
「要不然就你們這三腳貓的功夫,還能撿著便宜?」
「我今天把話撂這兒,就你這種水平的,但凡讓我吃飽了,撂倒三個跟玩兒似的。」
蛟龍不吭聲了,他算看明白了,跟這小子耍嘴皮子,純屬找虐。
倆人就這麼在林子裡攆著跑,老白打定主意不跟對方正面硬剛,明知道打不過還停下來,那叫缺心眼。
黑炭頭那邊畫風完全不同。
銀龍一攆上來,話都沒說一句,兩個人直接動手廝打在一處。銀龍心裡憋著那股子失手的窩囊氣,鐵了心要一棍子把這傢伙敲暈,找回面子。
黑炭頭更是個倔種,見對方就一個人,壓根不怵,悶頭就懟了上去。
倆人纏鬥了幾個回合,銀龍才吃了一驚,這個看著黑不溜秋不起眼的傢伙,格鬥底子居然相當紮實。
而且凶得很,仗打到現在這份上,還能跟他掰扯個旗鼓相當,這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豐含笑察覺到身後有人追來,乾脆不跑了。
他站定,轉過身,就那麼等著。
被人當兔子一樣在林子攆了大半夜,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別提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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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龍不緊不慢地從樹影里走出來,「看來我挑對人了。」
「沒跟喪家犬似的繼續逃,說明你還有點膽色。」
豐含笑冷笑一聲,「膽子大不大,你說了不算。有能耐就上來,讓我掂掂你們到底有幾斤幾兩。」
炎龍明顯愣了一下,「就憑你現在剩這點體力,還敢跟我叫板?」
「你就不怕我一上來就把你打成死狗?」
「可笑。」豐含笑眼神硬得像石頭,「當兵的,哪怕血流幹了,只要沒倒下,老子就是全盛狀態。」
「好,帶種。」
豐含笑沒再廢話,直接撲向炎龍。扔開槍械,單論格鬥,他誰也不怵。
龍梟一直沒露面的第八個人,魚龍,盯上了偵察連的周成。
先前跑散的十二個兵里,有五個是魚龍親手淘汰的。
銀龍是龍梟的第一狙擊手,他是第二狙擊手。
憑著狙擊手的直覺,他從剛才的瞄準鏡里捕捉到了周成想反擊的動作,當場斷定,這傢伙絕對是把好狙。
別人都是赤手空拳,唯獨這倆人,在林子裡拉開了一場狙擊戰。
魚龍為了公平,把自己身上的空爆彈勻了一部分給周成。
兩人就這麼在叢林裡不斷找位置,不斷換點,卯足了勁要把對方幹掉。
甲龍盯上了趙鵬,從對方身上的負重一眼就判斷出,這人是選拔士兵里的突擊手。
他本來是爆破手,想追老白來著,可蛟龍先一步搶了,他便把目標換成了趙鵬。
翼龍是龍梟的觀察手,沒猶豫,直接跟上了炎彬。
幻龍鎖住了劉軍陽。
暴龍身為龍梟隊長,是唯一一個站在原地沒動的人。
倒不是值不值得出手的問題,關鍵是就剩七個兵,壓根用不著他上。
罵得最凶的那片戰場,不用猜都知道是老白的地盤。
按老白自己的說法,倆人剛一照面,他就已經掌控了全場。
蛟龍被損得腦仁兒都疼。可白鴻飛那小子滑溜得跟泥鰍似的,他攢了一身的勁愣是沒處使。
「小子,你敢不敢腳底下站住,跟我正兒八經地碰一碰?」
「有能耐把嘴閉上,咱們爺們兒一樣,堂堂正正干一仗,敢不敢?」
白鴻飛一撇嘴。
「你也好意思張這個嘴?要不是你們瞅准了這時候摸過來,老子犯得著滿山鑽嗎?」
「聽好了,偵察連裡頭,老子就是最硬的那個爺們!」
「就瞅你那副倒霉德性,跟我就不是一個段位的小兔崽子,有能耐你攆上我。」
蛟龍讓他噎得腦子嗡嗡響。雖然他逮住過白鴻飛幾回,可是白鴻飛吃過一次虧之後學精了,死活不跟他硬碰硬比力氣。
時間就這麼往下耗。雖然龍梟的兵在整體上壓著對方打,可要想把人淘汰掉,一時半會兒根本辦不到。
眼看著天都快亮了,龍梟的隊員們心裡開始發急。
出發前長官特意交代過他們,必須全力把今年的選拔兵種淘汰掉。雖然不明白這麼安排的由頭,但軍人以服從命令當天職,命令就是命,容不得半點水分。
戰場上的纏鬥一直沒停。要說打得最凶的,是炎龍和豐含笑那一對。兩人都把對方的臉揍得跟發麵饅頭似的,模樣比之前白鴻飛好不到哪兒去。
體能消耗最快的,得數周成和魚龍。兩個人狙擊槍法旗鼓相當,這讓魚龍心裡直犯嘀咕。
他好歹是正經接受過主狙擊手培訓的人,雖然在龍梟只能當第二狙擊手,可出了龍梟,到哪兒都能穩穩坐上第一的位置。
然而對方一個野路子,光從動作上就看得出來根本沒受過專業訓,卻跟他打得有來有回,對槍這麼久愣是沒分出高低。等到天徹底亮了,兩人的子彈也都打光了。
魚龍看了看周成。
「你也別得意,我在我們特戰隊,只能算第二狙擊手,真正的高手還沒露面呢。」
周成苦笑了一聲,想起新兵評比時他對陳元東說過類似的話。只不過那時候他是以勝利者的姿態說出來。
「我沒得意,能碰上你這樣的對手,我挺高興。」
「不過在我們偵察連,我也不是第一狙擊手,在我們五人小組都只能排第二。」
魚龍沉默了一下,沒接話。身為狙擊手有狙擊手的驕傲,要不是事實,他絕不會承認有人比自己強。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恭喜你們,考核通過了。三天時間到,再見了!」
其他正在纏鬥的龍梟隊員也一個個撤出了戰場。四個小時已經過去,他們沒能帶走這些人。
白鴻飛被蛟龍的鐵拳揍得渾身掛彩,可對方帶不走他。炎彬被翼龍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但人就是沒倒。
所有人基本上早就到了極度昏迷的邊緣,可龍梟的人就是帶不走他們。只要一靠近,就是拼了死命的抵抗。
偵察連的兵分開之後,每個人都抱著一個念頭:自己不能被淘汰。也許現在就剩他一個了,萬一被淘汰,偵察連就真的沒人能扛過這場考核了。
就靠著這股子精神,硬生生熬過了最後四個小時,一直看到太陽升起來,看到那些想淘汰他們的敵人撤了,這才徹底昏了過去。
龍梟的兵用電台把戰鬥位置發給了特戰旅總部,然後悄悄撤出了戰場。同時也把這次戰況公布了出去。
兩天後,選拔訓練場上,一百二十二名士兵齊刷刷地站著。只是所有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因為這場考核幾乎全軍覆沒。
葉楊看到士兵們的神情,反倒笑了。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不少人心裡憋著不服。」
「但是我問你們一句,考核是幹什麼用的?」
「考核是最後一道關卡,過了這道關卡,你們才算真正成了特種兵。」
「特種兵不是考核通過了、加進來了就算完,真正的磨難才剛開始。」
「如果你們覺得考核難,那是因為你們還沒上過真正的戰場。那裡更難,更殘酷。」
「不用擺這副臉色,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已經猜到了結果。考核能不能被淘汰,不能代表你們能不能留在這裡。」
「經過層層選拔,綜合了各種表現,你們合格了,恭喜你們!」
訓練場上站著的兵聽到總教官這話,一個個先是愣住,接著才狂喜起來。考核結束之後,這兩天他們一直被關在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