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訓練場是按現實建的模擬樓，跟他們平時練的場地完全不是一回事。平時練的都是定點投、助跑投，就練那三個姿勢。看來這次要涼了。
李由攥著顆模擬手雷，給兵蛋子們演示投彈姿勢。這就是這次用的橡膠模擬手雷，重二百五十克。這次練的是投地環、投窗口，平時你們練的都是按姿勢投，這次是模擬實戰投雷！
過程里，還會用到真槍實彈。聽完李由的解釋，兵蛋子們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這樂子怕是要變悲劇了！
不過剛才李由最後那句話，好像有點不對勁！還會用到真槍實彈？可他們拿的是橡膠手雷啊！那所謂的真槍實彈，不會是真槍吧！
兵蛋子們正琢磨著呢，就見程南排長攥著把56式半自動步槍，往訓練場走。看見排長手裡的槍，兵蛋子們瞬間不淡定了。還沒等他們回過神，葉楊就下令開始訓練。
這次訓練特殊，沒按平時的分組，也沒敢用保守的練法。而是葉楊先挑了五個兵，當投雷訓練的演示者。這第一波人鐵定是小白鼠。
李由照著葉楊給的名單喊：「張凱出列！」被叫到的張凱，立馬從隊伍里走出來。這會的張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雖然不知道這次練啥，但兵蛋子們都有種不好的預感。瞅著還沒回過神的張凱，李由出聲提醒：「接下來，張凱給大家先演示投雷。大夥記住，這次投彈不光是投彈，子彈可不長眼！」
班長給張凱遞了三顆模擬手雷。拿到手雷的張凱，按指令走到模擬點外。現在他只知道這次訓練不一般，卻不知道等著他的是啥機關。
開始前，張凱掃了一眼四周，要說剛才他還懵懵懂懂。可這會兒，看見葉楊拿槍站在小洋樓窗戶邊，瞬間懂了啥叫子彈無眼。這是要模擬實戰啊！
攥著手雷的張凱，側身貼緊牆根，躲著樓上葉楊的視線。這會場地外沒看見葉楊的兵蛋子，看著張凱的操作，頓時懵了。
他們看不懂，但樓上的葉楊看見張凱這操作，卻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會觀察！反應也快！這麼快就猜著訓練的意思了。
就見張凱小心翼翼貓著腰，貼牆往前走。他正找時機，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葉楊眼皮子底下。葉楊經過系統調整，對聲音的敏感度遠超常人，張凱再小心，發出的動靜也細微得很。
可倒霉就倒霉在，他遇上的是葉楊。「砰！」一聲槍響，一顆子彈從樓上射出，擦著張凱身邊飛了過去！
本來蹲在角落的張凱，被這冷不丁的子彈嚇得一哆嗦。而場地外的兵蛋子們，也被這突然的槍響嚇了一跳。他們不知道咋回事，就聽見場地里「砰」的一聲槍響。
兵蛋子們聽見聲都震了，驚得盯著變故突生的訓練場。這練投彈怎麼會有子彈？再好奇，也沒人敢出聲問。全傻了。
而身處場地里的張凱，更是瞬間冷汗直冒。
冷汗順著帽檐往下淌，雖說早知道這次是實彈演練，可真有子彈擦著他身邊飛過去，他還是繃不住慌了神。
猛地抬臉，就瞅見葉楊站在二樓窗邊，正冷冰冰盯著他。
「別管身份，剛才那子彈，奔著你腦袋去的！」
葉楊盯著張凱，眼神半點溫度都沒露，整張臉冷得像塊冰。
張凱聽完臉唰地白了，跟著愣在原地——剛才那子彈擦著他耳朵根飛過去，近到啥程度，離死有多近，也就他和葉楊門兒清。
「練完了，出去。」
這會葉楊也從二樓下來，瞅見張凱還在發愣，開口就是一句淡得沒邊的話。
張凱剛才那反應，比他預想的靠譜，被那一槍嚇成這樣，也在他預料里。
這幫小子沒上過真戰場，沒挨過子彈擦腦袋的滋味，被嚇住太正常了。
是！
聽到葉楊的話，張凱才從剛才的恐懼里抽回神，趕緊站起身，跟在葉楊屁股後面走出訓練區。
「剛才那演示，大夥都瞅見也聽見了吧？接下來就是你們自己投雷的時間。」
「剛才張凱那演示沒毛病，他眨眼就摸透了訓練的門道，這點做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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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短板，就是沒上過真戰場。」
「希望大夥投雷的時候多琢磨琢磨，真到了戰場上，你們每一個動作，都攥著自己的小命呢。」
「搞不好敵人的倍鏡就鎖著你腦袋呢。」
葉楊提著手槍，對著隊伍里的兵蛋子們，語氣淡得像水。
剛才還一頭霧水、懵圈的兵蛋子們，這會兒瞅見冷著臉提著手槍出來的葉楊，還有他後頭臉色不對的張凱，立馬就猜出發生啥事了。
瞅著出來的這倆人，隊伍里瞬間鴉雀無聲。
也不知道是被剛才那聲槍響嚇著了，還是被葉楊的話給鎮住了，平時愛鬧的兵蛋子們，這會兒半句話都不敢吱聲。
估摸著，倆原因都有。這事兒誰也說不清。
這幫人不光被槍響嚇住，也被葉楊這大膽的舉動、嚴肅的話給鎮住了。
剛才他們雖沒親眼瞅見葉楊開槍，可聽著他的話，就好像身臨其境似的。
就像他說的，這幫人沒上過戰場，沒挨過槍子兒，可那瞬間，從他的話里，就瞅見了戰場的殘酷。
就好像，那子彈擦著他們腦袋飛過去，跟他們擦肩而過，離死就差一步的感覺。
「接下來，各班長帶隊組織投雷訓練，大夥記住，這訓練不是鬧著玩的，必須認真。」
瞅著還在剛才那槍的勁兒里發懵的兵蛋子們，葉楊開口還是淡得沒邊。
他壓根沒打算安慰這幫小子，他要的就是他們對未知的恐懼，這恐懼能推著他們玩命往上沖。
這對他接下來的訓練計劃，意義大了去了。
他敢保證，接下來的訓練，絕對事半功倍。
等這幫小子真練出來了，上了戰場殺敵，絕對勢如破竹。
聽到葉楊的話，各班長立馬帶著自己的隊伍，往訓練場地走。
剛才葉楊那一槍、這番話，不光鎮住了兵蛋子們，也把在場的排長、班長給鎮住了。
葉楊中校，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經葉楊這一槍、這番話一折騰，一早上的投雷訓練，果然事半功倍。
這回葉楊沒給這幫人指導，拎著那把56式半自動步槍，站在邊上瞅著兵蛋子們訓練。
他全程都在，就是沒像往常似的，在隊伍里指手畫腳。
就連平時脾氣最溫和的程南，也沒吭一聲。
兵蛋子們瞅著提槍站在邊上的葉楊，沒人敢像往常那樣瞎鬧。
這回投雷訓練，沒像往常那樣算成績。
可個個都鉚著勁，特別認真。
人人都像打了雞血，整個訓練過程，那叫一個認真。
果然，投雷訓練順順噹噹結束了。
雖說訓練完了，可這幫人心情還是沉得慌。
「接下來，到飯點了。下午練拆彈排雷。」
程南領著這幫人走到食堂門口，往常這時候，他們早就激動得要衝進去了。
可這會兒，一個個跟木頭似的，半點動靜都沒有。顯然還沒從剛才那插曲里緩過來。
「小兔崽子們！就這點小插曲就嚇成這樣？忘了你們來這兒幹嘛的了？就這德行，還能扛事？」
瞅著這幫人這德行，程南也惱了，直接吼出來。
兵蛋子們正陷在剛才的情緒里，聽見這話，都抬頭看向程南。
對啊！他們是來訓練的，是要扛事的，怎麼能被這點小破事打趴下！
眨眼間，剛才還耷拉著腦袋的兵蛋子們，又燃起了鬥志。
他們要給葉教官證明，自己的命攥在自己手裡，不是在敵人的倍鏡底下。
照這麼下去，他們就得反過來攥住那傢伙的倍鏡，把主動權搶回來！
葉楊瞅著程南這通罵完後又滿血復活的兵蛋子，悄悄點了下頭。這陣挨完敲能爬起來，不算太笨。
大夥剛回神就反應過來，合著上午那是葉教官在炸他們！故意把人往恐懼里推，磨他們的抗造勁兒。等這幫人琢磨過來，葉楊早就沒影了。
這幫兵蛋子心裡罵了句老狐狸，嘴上可不敢吱聲。
得，衝去吃飯！
今兒我得整兩碗！
快挪步！
剛打了雞血似的兵蛋子，這會兒又變回了餓狼。
張超拽了拽張凱胳膊，語氣帶著點慌，問：「張凱，你沒事吧？」
張凱拍了拍胸脯，笑著說：「沒事，這不活蹦亂跳的嗎？吃飯吃飯，我真沒事！」
上午那聲槍響隔著老遠都瘮得慌，更別說張凱就在跟前，那滋味兒想想都難受。但這事兒也得讓他更鉚勁練，自己的命就得攥在自己手裡。
這幫兵蛋子吃完回宿舍，比平時熄燈後還安靜，個個都蜷著養神，攢勁兒等下午的訓練。
起床號剛一扯嗓子，這幫人麻溜疊完被子，套上裝備就往樓下沖，眨眼間就站得整整齊齊。
早蹲在樓下的葉楊沒說話，就盯著這幫人看。
李由清了清嗓子喊：「下午的訓練，大家都知道，拆彈排雷，危險得很，都給我認真點。」
平時愛鬧的這幫人，這會兒連大氣都不敢出。李由瞅著心裡有數，上午那通訓練和罵，真把這幫人心態掰過來了，他挺欣慰，雖說不是自己帶的兵，但都是自家的崽。
葉楊終於開口：「班長帶隊去訓練場，下午拆彈排雷，上級派了專家來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