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人看向張凱的眼神,啥樣的都有,有佩服的,有替張凱捏把汗的,有覺得他找死的,還有覺得他有種的。
可張凱才不管別人怎麼想,他只盯著葉楊。
張凱心裡就剩倆字:本心。既然葉楊教官說可以挑戰他,那他早就攢著勁兒要提這事了。
輸贏他壓根沒往心裡去,就想堂堂正正打一場,贏了不飄,輸了也不跌份。今兒,他要上了!
大夥都眼巴巴等著,葉楊和張凱倆大男人就走到了場地中央。葉楊先抻了抻胳膊腿,熱完身就朝張凱點了點頭。葉楊深吸一口氣,肩膀往下一沉,雙腳分開站定,眼神直直盯著張凱。
張凱正盯著葉楊,突然發現教官眼神不對,跟上次投彈時那副樣子一模一樣——冷冰冰的,半點兒熱乎氣都沒有。葉楊開口問:「你攻還是守?」
張凱咬著牙喊:「我攻!」
葉楊聽完,輕輕點了點頭。葉楊除了剛才那幾個動作,沒別的多餘動靜,眼睛死死鎖著張凱,就等他先出手。
大夥正納悶呢,張凱突然蹦起來,抬腿就往葉楊頭上劈。葉楊往旁邊一躲,張凱那劈下來的腿就擦著他眼前落了地。
張凱落地緊接著抬橫踢,往葉楊腰側掃過去,可葉楊還是往旁邊一閃就躲開了。
一來二去的,張凱就看出來了,葉楊正面那是密不透風,半點兒破綻都找不著。他琢磨著,也就後背可能是弱點——畢竟誰後背都是盲區,這是人之常情。
可就算知道葉楊後背有空子,張凱也抓不住機會。葉楊動作太快,他根本近不了身,更別說往背後招呼了。
張凱正犯愁呢,剛才還在防守的葉楊突然動了手,一記橫踢直奔他面門。張凱趕緊往後仰頭躲開,可腳還沒站穩,葉楊拳頭就砸過來了,直奔他胸口。
張凱慌忙用胳膊往胸前一擋,可那拳頭勁比他想的還大,他被打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栽跟頭。
他剛穩住腳,葉楊又一記橫掃往他腰側掃過來,張凱根本來不及躲,本能地抬胳膊去擋。可他這動作早被葉楊算到了,就在大夥都以為葉楊要掃張凱腰的時候,葉楊突然變了招,不掃了,直接撲過去把張凱按倒在地。
葉楊一隻手勒著張凱脖子,另一隻手按著他的頭,跟剛才程南打李由那一套一模一樣。
整個過程快得很,大夥還沒反應過來,倆人的較量就結束了。葉楊站起身,朝還在發懵的張凱伸了手,把他拉起來的那瞬間,葉楊輕聲說:「期待你的進步。」
張凱愣了一下,沒說話。
葉楊拍了拍張凱的肩膀,抬手吹了哨子。坐著的兵崽子們趕緊站起來,湊成一堆集合。張凱也趕緊跑回自己的隊伍里。
葉楊開口喊:「接下來自由對練,都認真點!」
「解散!」
話音剛落,葉楊臉一沉,轉身就往館外走。各班班長按規矩帶自己的兵繼續練,館裡頓時又鬧哄哄的一片。
大夥都在認真練,就張凱有點走神。葉楊剛才那句話,好像只有他們倆聽見。
「期待你的進步」這句話,就像顆小石子砸進張凱心裡,他琢磨著,自己得練到能跟教官過招的地步。兵崽子們各有各的心思,訓練還在接著。
訓練很快就到收尾了。葉楊走出訓練館就沒回來,誰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可能在辦公室,可能在別的訓練場,也可能回寢室了。
排長程南帶著大夥去食堂,到了地方就喊解散。兵崽子們一聽見,立馬往食堂里沖,乾淨利落的。剛才葉楊和張凱那一場,成了大夥吃飯時的熱聊話題。
晚上躺床上,兵崽子們一個個喊著渾身疼,可說話時還笑哈哈的。燈一關,累得倒頭就睡。
第二天,葉楊站在隊前,臉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開口說:「告訴你們個好消息,今兒不用訓練。」
「帶你們去干件有意思的事,所有人現在去大門集合!」
大夥一聽都來了精神,往大門那跑。有人小聲嘀咕:「你們說教官說的有意思的事是啥?」
「誰知道,要不你去問?」
「該不會是外出吧?」
「應該是,不然讓我們去大門幹嘛?」
「等會不就知道了,急啥!」
兵崽子們跑著跑著就聊上了,對葉楊的話好奇得不行,不知道他賣的什麼關子。隊伍很快在大門那集合好了。大夥都眼巴巴等著,葉楊讓人把那扇一直關著的訓練館大門打開。
眾人湊過去一看,門外啥都沒有,空落落的一片。大夥瞬間懵了,門外明明啥都沒有啊。
就在這幫兵崽子們嘀咕著葉楊是不是拿他們開涮時,可話音剛落,兩輛通體通紅的大巴就從訓練營方向慢悠悠地開了過來。
兵崽子們瞬間眼睛都亮了,齊刷刷盯著大巴車,有人喊:「這是要帶咱們出去浪?」
排長程南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對著這幫還懵著的兵崽子解釋:「葉教官特意向上頭打報告,批了咱們這次的外出名額,是實打實的野外生存訓練。」
「好好練,別辜負這機會,也別給自己丟人。」
聽完這話,兵崽子們瞬間炸了鍋,有人拍著大腿喊:「我是不是睡懵了?真要去野地里活七天?」
旁邊人懟他:「你要不掐自己臉試試,疼的話就是真的,別在這瞎嚷嚷。」
還有人扯著嗓子吼:「嚯!這可是真的!」
葉楊站在大巴車門口,抬了抬下巴:「上車!出發!」
兵崽子們嗷嗷叫著往大巴沖,程南幾個排長跟在後面壓陣。
平時在營里吵得房頂都要掀翻的主,這會兒全乖了,要麼盯著窗外,要麼摸著包里的裝備,連大氣都不敢喘。
也不知道晃了多久,等兵崽子們再醒過來,天已經擦黑了,一個個東倒西歪的,睡得口水都流到衣領上。
突然,尖銳的哨子聲刺破夜色,剛眯過去的兵崽子們一骨碌爬起來,抓著背包就往下沖。
等他們站定,才發現除了大巴車的燈光,周圍就只有稀稀拉拉的月光,黑得能把人吞進去。
一陣風颳過來,帶著野外的潮氣,把剛睡醒的兵崽子們吹得一哆嗦,立馬精神了大半。
這地方連個路燈都沒有,分明是到了野林子邊上。
葉楊的聲音冷不丁炸出來:「集合!」
這幫經過千錘百鍊的兵崽子,立馬動作麻利地排成整齊的隊伍,連喘氣都憋著。
有人湊到旁邊嘀咕:「你說這次訓練玩啥?教官沒說啊。」
旁邊人回:「我哪知道,別瞎猜了。」
還有人說:「我還挺期待,說不定能摸點野味。」
葉楊眉梢一挑,聲音沉下來:「安靜!」
「聽好了,這次是七天野外生存考核,你們得自己在林子裡待滿七天,吃喝拉撒全靠自己,沒人給你們送補給,也沒人救你們。」
「達標了留隊,不達標,捲鋪蓋滾回原單位。」
兵崽子們瞬間炸了:「我還以為教官是開恩呢!合著是坑咱們?」
有人扯著嗓子喊:「自己在林子裡待七天?這也太狠了!」
還有人吐槽:「教官,您這話是不是太絕了?」
葉楊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吼了一聲:「安靜!」
「扛不住的,現在就滾!別在這磨磨蹭蹭的!」
話音剛落,吵吵嚷嚷的隊伍立馬靜了下來,葉楊面無表情地掃了一圈:「既然沒人要退,那現在就出發!」
這幫不想認慫的兵崽子,咬著牙就往黑黢黢的林子裡走,剛進去沒多遠,大巴車的燈光就被樹擋得嚴嚴實實的,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了。
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樹葉縫裡漏下來的月光,像碎銀子似的,沒什麼光亮。
有些兵崽子毛手毛腳的,剛踩進林子外圍,褲腿就被草里的棘刺勾住,腳踝立馬被劃了一道口子,疼得嘶嘶抽涼氣。
本來就憋著氣,這下直接炸了:「這破地方!黑漆漆的,這怎麼待啊!」
有人跟著罵:「就是!這草里全是刺,還讓不讓人活了!」
還有人喊:「我靠!誰踩我腳了!」
一時間,林子裡全是罵罵咧咧的,有喊疼的,有抱怨環境的,有吐槽教官的,亂成一鍋粥。
這幫人在林子裡鬧得歡,可他們不知道,百米外的監控室里,葉楊和所有排長、班長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幫人就算能撐到最後,考核也過不了,葉楊根本不信他們能扛過這七天。
另一邊,張凱、張超、周天、池也、江海五人湊成了小團伙,沒跟著大部隊瞎沖,而是在林邊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地方蹲下來。
他們盤算著,任務是待滿七天,又沒說非得今晚就鑽進林子,貿然進去太險了,今晚黑燈瞎火的,萬一碰著毒蛇毒蟲,那可就全完了,不如等天亮再行動。
他們的操作全被天上的無人機拍了下來,傳到了監控室的屏幕上,程南盯著屏幕里林子裡鬧哄哄的兵崽子,眉頭皺得緊緊的,心裡直打鼓。
程南聲音壓得低,問葉楊:「真不會出什麼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