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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箭斷繩

2026-09-14 23:32:31 作者: 風沙中的雨傘

  「今晚就會動手。」

  錦鯉這句話還擱在夜風裡沒涼透,祠堂後院西北角那截位置傳來了陸衍的腳步聲,輕得像夜貓踩在枯葉面上,停在了前院拐角那截月光照不到的位置。

  「溝口堵了,竹籤埋了六根,溝裡面我又橫了一截木樁,鑽到一半就得卡住。」

  「卡住了他會退回去喊人搬,能給我們多少時間?」

  「看他們有幾個人同時鑽,一個人搬那截木樁至少要耗半刻鐘,兩個人快些但溝里轉不開身。」

  錦鯉的手指在圍腰上碾了一圈,嗓音從齒縫裡出來換了另一截。

  「趙叔在樓頂能看見後院那截方向嗎?」

  「能,我上去的時候跟他對過視線,他朝我比了個手勢說看得見。」

  「讓他盯著後院方向,溝口那邊有動靜了先射一支響箭提醒你。」

  陸衍的腳步從拐角那截位置碾了過去,身影往土樓方向閃了進去,片刻以後那截二層樓頂的位置有一道手勢從月光里劃了過去又收了回來,是趙獵戶回的信號。

  夜深了兩個時辰以後,村口外面那些山匪的嗓門徹底安靜了下來,火把的光從巷口外面那截位置散了大半,只剩三四個火點在暗處晃著,像是留了哨的人。

  錦鯉的眼皮從合著的狀態睜了開來,不是被聲音驚的,是被一種說不清來路的直覺從淺眠里扯了出來,末世十年積攢下來的危機本能在後脊上爬了一陣涼意。

  她的手掌從圍腰暗袋上按了按確認東西還在,身子從柱子根底下站了起來往後院方向走,腳步踩在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響。

  走到後院拐角的時候,一支響箭從土樓頂上射了出來,箭尾綁著的乾草葉子在夜風裡發出了一截尖細的嘯音,短促地從祠堂後院上方划過去又落了下來。

  陸衍的身影已經從西北角那截矮牆旁邊的陰影里站了起來,斷劍抽出來橫在了身前,嗓音從齒關後面送過來壓得比夜蟲的鳴聲還低。

  「來了,溝里有動靜。」

  錦鯉的腳步從後院中間那截位置停了,目光落在西北角那截矮牆根底下的暗溝口上,月光照不到那截位置,但能聽見溝里傳出來的細碎摩擦聲,是身體在窄溝里蹭著泥壁往外鑽的聲響。

  那截摩擦聲響了七八息以後突然停了,變成了一聲悶哼和罵聲從溝裡面傳了出來,是前面的人卡在了橫木樁上的動靜。

  「操,堵了什麼東西。」

  溝裡面的嗓音從悶哼里擠出來,帶著使勁推搡的喘。

  錦鯉的手指從圍腰上抬起來往陸衍的方向比了一個等待的手勢,嗓音沒有出來,只有手掌在月光里比出的形狀傳遞著意思——再等。

  溝裡面那截推搡的動靜持續了一段時間,木樁被使勁頂著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斷裂聲,橫在溝道里的木樁從中間折了,碎木從溝口旁邊彈了出來。

  緊跟著一個瘦長的身影從溝口鑽了出來,頭先腳後,手掌撐在溝口邊沿的泥地上往前一推,身子從溝里彈了出來——左腳踩實了地面,右腳往前邁了一步。

  竹籤從草土掩蓋下面刺穿了草鞋底子扎進了腳心裡,那人的嗓音從嗓門底下變成了一截被痛覺卡在喉管里的尖叫,身子從往前沖的姿態變成了往側面歪倒。

  陸衍的身影從矮牆旁邊的陰影里彈了出來,斷劍的劍脊從側面橫著掃在了那人的後頸上,力道精準地把人拍趴在了地面上,劍尖從豎著的姿態換成了橫著的,壓在了那人的後背脊骨上。

  「別喊,喊就死。」

  那人的嗓音從嗓子底下碾成了一截帶著疼痛的碎,嘴巴張著但被後背上的劍尖壓得只有喘氣的份。

  溝裡面緊跟著又有動靜傳了出來,第二個人正在往外鑽。

  錦鯉從後院中間走到了溝口旁邊三步遠的位置蹲了下來,手掌從圍腰暗袋裡摸出了一把碎石子攥在指間,在第二個人頭從溝口探出來的瞬間,碎石子從她指間彈了出去,打在了那人眼眶旁邊的額角上。

  那人的頭從溝口縮了回去,嗓音從溝裡面炸了出來。

  

  「有埋伏,後面的別鑽了!」

  溝裡面傳來了一陣混亂的退縮聲,腳蹬泥壁的動靜從溝道里往後退了過去。

  錦鯉從蹲著的姿態站了起來,手掌搭回圍腰上,嗓音從齒縫裡出來只往陸衍那截方向送。

  「把這個捆了嘴堵上扔牆角去。」


  陸衍把地上那人翻了個面,從腰後抽出一截麻繩把手腳綁了,嘴裡塞了一團從衣擺上撕下來的布條,整個人被拖著腿拽到了後院牆角的陰影里。

  錦鯉的腳步從後院往前院走了回去,走到祠堂前院廊下的時候,阿青從巷口方向跑了過來,嗓音從布條底下碾出來。

  「前面也動了,他們把兩個人綁在了村口那截草繩柱子上,火把照著的,像是這村裡的人。」

  錦鯉的腳步在廊下停了,手掌搭在圍腰上,目光從阿青那張擰著眉心的臉上掃了過去。

  「綁的什麼人?」

  「看不太清,一男一女,男的年紀不小了頭髮花白,女的年輕些,嘴裡都塞著東西。」

  祠堂後院偏房那截方向傳來了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是個少女的聲音,嗓音從偏房木門的縫隙里沖了出來。

  「那是我哥,那是我哥!」

  那個隔離棚里救回來的男孩的妹從偏房裡沖了出來,腳步踉蹌著往前院方向跑,光著的腳板拍在泥地上帶著急切的聲響,臉上掛著淚,嗓音從嗓子底下衝出來碎著。

  「求你們救我哥,他病才好就被那些人抓走了。」

  周大娘從偏房後面追了出來伸手去拽那少女的胳膊,嗓音從嗓子底下急著往外冒。

  「孩子你別跑,外面有山匪。」

  少女從周大娘手裡掙了出來,腳步往前院甬道那截方向沖了兩步,被阿青從側面橫著一把箍住了腰。

  「你衝出去就是送死,他們等的就是你這種人。」

  少女的嗓音從嗓子底下變成了嘶啞的哭嚎,手指攥著阿青的袖口,指甲把布面掐出了白印子。

  「那是我哥,他才十歲,他什麼都不知道。」

  錦鯉的腳步從廊下走到了少女面前兩步遠的位置停了,手掌搭在圍腰上,嗓音從齒縫裡出來的時候那截奶氣底下墊著的東西冷得把少女的哭聲壓斷了。

  「你哥被綁在火把底下,說明他們不會馬上殺他。」

  少女的哭聲從嗓子底下卡住了,淚還掛在臉上但嗓音變成了帶著顫的碎。

  「你說什麼?」

  「他們要是想殺人,殺完了把屍體扔進來就行了,綁在柱子上點著火把照著是做給我們看的,目的是逼我們開門。」

  「那怎麼辦?我哥他病還沒好,他撐不住。」

  錦鯉的目光從少女臉上移到了巷口那截方向,嗓音從齒縫裡出來的時候換了那截在權衡利弊的平。

  「綁著的位置離村口有多遠?」

  阿青從少女身後鬆了手,嗓音從布條底下碾出來。

  「草繩柱子在村口外面二十步的位置,兩個人用麻繩綁在柱子上,繩子從腰上繞了兩圈,手臂是散著的沒綁。」

  「只綁腰沒綁手?」

  「對。」

  「那繩子割斷了他們能自己跑。」

  「誰去割?二十步遠全在火把照著的範圍里,衝出去就暴露。」

  錦鯉的手指在圍腰上碾了一圈,嗓音從齒縫裡出來往土樓頂那截方向看了一眼。

  「不用人衝出去,趙叔的弓能射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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