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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內幕

2026-09-19 15:54:56 作者: 小時光戀曲

  第557章 內幕

  姜紋是一邊拍,一邊想:余老師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拍電影很有想法,只是沒辦法發揮自己的才華————】這種話,他身邊已經有不少人這麼說過。

  除了餘切之外,還有謝晉,還有劉曉慶,還有一些他身邊的朋友————

  但是,餘切和以上的人不一樣的是,餘切既有劇本,又有財力。只要這樣的人一開口,就足以讓姜紋捧上夢寐以求的攝影鏡。

  今年是1991,內地電影圈仍然是製片廠的地盤,中華大地並不缺導演和演員,美工、

  道具等等人員也是不缺的,唯獨缺少好故事。

  因而作家位高權重,奇貨可居。

  從體制內的角度來說,當前的電影局仍然受到文化部統領,全從作家中提拔而來。蘇系國家的作家歷來有崇高的地位,而演藝人員則不一定了。

  儘管少數導演已經翻身,這並不根本的改變當前的局勢。

  那麼,全中國當前最有權力的作家是誰呢?

  在餘切獲得諾獎之後,此事已經毫無爭議。他是白話文誕生以來最偉大的作家。

  姜紋激動的顫抖!他越想越忍不住,已經一刻都不能等了!

  拍完這段家庭錄像後,眾人便開席吃飯,席間姜紋捧酒來找餘切敬酒,但並不說什麼要求,反覆幾次後,到了席散之後,姜紋終於等到了餘切空閒的時候,正要過來,卻被一個尖頭尖腦,面目猥瑣的人搶先了!

  「這他媽的是誰啊?」姜紋又驚又怒。

  那人自我介紹道:「余老師您好,我是馮曉剛,您就叫我小剛就行————」

  馮曉剛是王碩帶來的,這是個神人,他本身沒什麼資源,但是愣是把京圈上下都混熟了,對誰都十分熱情。王碩講了個趣事:馮曉剛原先去醫院找朋友,看上了一個漂亮的女護士,一打聽,發覺這人是鄭小龍的女朋友。

  鄭小龍是誰呢?

  就是後來拍《甄嬛傳》的導演,現在是京城電影藝術中心的主任,正在籌備電視劇《編輯部的故事》。

  馮曉剛直接放棄了女護士,轉而「追求」鄭小龍,天天談理想談情懷,抱上了大腿,鄭小龍又推薦馮曉剛給王碩,馮曉剛同樣把王碩哄得舒舒服服,現在王碩帶馮曉剛來見餘切。

  王碩介紹他說:「余老師,我自作主張帶他來見見世面。他是個命苦的孩子,但是很機靈,心中有種對藝術的追求。」

  「比如呢?」餘切面帶笑意。

  王碩來勁兒了。「比如————他當初說要拍我的電影,我說你看過我的書嗎?他當場把我的小說背下來了,倒背如流。無論我抽問他哪一個情節,他都說的頭頭是道。」

  真的假的?

  姜紋忍不住插嘴道:「拍電影,不是耍嘴皮子,列夫托爾斯泰的作品,拍出來也是要改編的,不是你背得熟你就拍的好。」

  王碩接話:「是這個道理沒錯。但我心高氣傲,我覺得導演沒什麼了不起,誰按照我的小說來,誰討好我,我就願意和誰走得近。」

  

  「所以我覺得小馮是個可造之材,我把他帶到您這兒來見世面。」

  說歸說,王碩其實有點緊張,而馮曉剛就更緊張了。馮曉剛自覺見到余老師壓力太大,於是自己拿自己開涮道:「余老師,我還有個外號叫褲子」,說來不雅觀因為我人長得瘦,又喜歡提褲子,冬天穿長褲看上去像是晾衣杆一樣————他們都叫我褲子,馮褲子,您方便的話,這麼叫我也行。」

  馮褲子毛遂自薦!我。

  我居然見到這種場面!

  餘切有點想發笑。

  此時,馮曉剛還說道:「因為在我們看來,您就是京城、就是北方最厲害的作家了:

  不能說全中國,是因為南方還有您的老師馬識途,還有活化石巴老,我們要尊敬前輩。」

  「不知道我的見解是否正確?」

  王碩在一旁點頭,說:「差不多可以這麼說。」

  「天地君師,就是全中國的作家天老大地老二,作協的巴老要排第三,馬先生嘛——————

  占一個老師的名分。除此之外,就是余老師了。」

  「他是我們所有人的大哥。」


  餘切一臉難繃的表情:這尼瑪的,合著我以後成京圈保護傘了?

  「幸會,幸會。」餘切很客氣的握住馮曉剛手,囑咐了幾句,給馮曉剛樂得不行。馮曉剛客氣到什麼程度呢?他離開餘切的視線,不是扭頭就走,而是正對著緩緩後退,就像是古時候電視劇裡面的家僕,直到退出三四米遠之後才微微躬著腰轉身。

  眾人看得哈哈大笑!

  馮曉剛不以為意,到處朝人點頭笑。

  姜紋看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兄弟太能裝了,這得吃多少苦,才能成為角啊!

  餘切又問姜紋:「你找我什麼事?」

  姜紋眼見馮曉剛這樣低聲下氣,一下也氣短了,說:「余老師,我就是聽到您鼓勵

  我,我忍不住過來再多聽幾句話。余則成也好,馬奎也罷,好歹都是《潛伏》裡面的人物,中國誰不知道?」

  「應該說,只要能參與進去,就是莫大的榮幸了————」到這裡,姜紋還是咬牙道,「可我還是有想演主角的心,如果我沒這個本事,我就想想其他的辦法。」

  「比如做導演?」餘切幫姜紋點出來了。

  姜紋抬頭一愣,道:「對!我發覺,只有導演有這樣的權力。謝晉導演說我長得不像好人,我認了,可導演總沒有這種說法。」

  歷史上,姜紋也差不多這時候開始拍戲了吧。

  從86年的《芙蓉鎮》開始,姜紋就在有意識的學習拍攝技巧。他不是科班出身,不過從後來的成就來看,他也算是個合格導演。

  餘切說:「我願意支持你,不過,你總得有個章法拿出來給我看。而且,我比較重要的作品,還不能授權給你。」

  那便是「相對不重要」的作品了。

  有哪些作品?

  《高考1977》是一個,《我們倆》是一個————

  從知名度來看,即使餘切最不出名的作品,也比一些作家的代表作賣得更好。因此,姜紋喜不自勝,當時納頭便拜:他單膝跪地,古怪的叩了一下頭,但沒有觸到地面。

  然後,姜紋站起來道:「我不是為別的,我是折服於余老師的氣度。」

  這就過去了半個月。

  9月11號,這天很熱,樹葉都被太陽曬得蔫吧了。有兩個人從朝陽建國門南大街號出來,這是一男一女,男的比葉子還蔫吧,女的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是國內的當紅演員劉曉青,還有她的前夫陳國俊。

  十五分鐘前,陳國俊在法理上還是劉曉青的丈夫,現在兩人已經徹底毫無瓜葛。其實從89年開始,劉曉青就已經宣布離婚,但未能辦妥手續:陳國俊覺得劉曉青是「慣犯」,而劉曉青覺得陳國俊早該結束。

  是的,因為在更早的時候,大概是86年,劉曉青就已經和姜紋在《芙蓉鎮》中當了劇組夫妻,而且事情暴露得天下皆知。

  然而,陳國俊竟然原諒了劉曉青。

  隨後在88年,姜紋和劉曉青在電影《春桃》中再次合作,也再次保持「劇組夫妻」關係,而後面對捉姦而來的陳國俊,劉曉青當場羞愧落淚道歉,陳國俊再次選擇了原諒!

  這次原諒多離譜呢?

  陳國俊自己在回憶性質的書《我和劉曉青不得不說的秘密》中道:

  【劉曉青被我的話驚呆了,她愣愣地看著我,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現在,終於就算是原諒也無法挽回劉曉青了。陳國俊方才恍然大悟,對著劉曉青大罵「賤人!你就是個賤人!」

  劉曉青說:「這是我應得的,我對不起你。」

  隨後,姜紋騎著自行車來接劉曉青,恰巧被仍未走遠的陳國俊看到了。陳國俊大怒:「他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你走到這種地步?」

  姜紋怕陳國俊持刀砍他,所以一聲不吭,劉曉青倒是個坦蕩的:「我寧願在他自行車上笑,不願意在你單位的車裡哭。我對你真的沒有任何感情了。」

  陳國俊失望至極,走了。

  姜紋驚出一身冷汗,指責劉曉青:「都離婚了,你還惹他幹什麼?」

  劉曉青道:「他這個人太軟弱,我把話說死了,他才會死心。」

  之後半晌無話,姜紋騎車前往京城製片廠:女朋友劉曉青是京城製片廠的「王牌」,這幾年來,藉助製片廠的資源,開了不少公司,尤其是和影視相關的公司。


  因此,姜紋不是胡亂想要當導演的,實則是有女朋友作為支撐。

  製片廠位於北三環中路,好地方,周邊三四公里內有展覽館、電影學院、國家圖書館(舊館)等,知識分子密集,因而報刊亭和書店很多。像薊門橋、黃亭子路這些地方,書報亭、流動書攤密集,靠近公交站或是校門的書攤,老闆不忙不慌,掛上「報刊零售」的手寫牌,自然有人來買雜誌。

  如果是在街道裡面,那就要稍微忙一些,有勤工儉學的大學生會專門出來叫賣:這裡面賣報紙、賣雜誌。

  姜紋被一個賣報學生揮手攔住了,他心情很好,並不惱怒,反而道:「有什麼消息?」

  學生說:「張一謀在威尼斯拿到了銀獅獎!」

  姜紋搖頭:「這算什麼消息?!半個月前我就知道了!」

  學生臉色一紅,道:「蘇聯有十多個加盟國,現在宣布獨立了,這個聯盟有可能會破姜紋還是搖頭:「蘇聯不會亡的,那麼大的國家,何況————那裡的事情,關我什麼事呢?」

  學生愣了一下,終於神秘起來,示意姜紋靠近,姜紋照做後,學生說:「我聽燕大的說,余老師最近忙於寫報告,經常被叫去中央上課,現在他要寫個小說,似乎也是和蘇聯有些關係,還和楊振寧他們有關係。」

  這是什麼鬼?

  姜紋道:「你一個學生,憑什麼知道這些呢?你在鼓樓大街的余家床底下聽的?」

  這學生們臉紅道:「我同鄉是燕大物理系的,我聽他們說,楊振寧被人問到《時代》

  雜誌中,有關於他和李政道之間的爭論真相!他說,餘切的小說會給一個答案。」

  「就算這樣,和蘇聯有什麼關係?」姜紋說。

  學生道:「這是餘切自己說的,不是我說的。」

  狗屁!你拿來給我看看。」

  「花錢買。」

  姜紋想偷摸著看一眼,不料那是一本不常見的雜誌,而且字非常非常的小,他看不到細節,卻清楚的看到封面上《餘切在美國談話》,餘切,這幾個字。

  「一塊八!給你!」

  這是一本名為《經濟研究》的雜誌,錄用了餘切在美國訪問時的演講節選。他拿來立刻覺得上當受騙,大罵這種雜誌沒毛用,劉曉青卻說這雜誌有大用。

  原因是,書裡面的知識分子,不少人是智囊團的成員。他們要宣揚的舉措,其中就有兩三年後會被施行的政策,就這麼明晃晃的寫在這裡:當然,也有被中央否定了的——————

  「這就需要讀者自己來判斷了。」劉曉青說。

  二人找了個茶攤,仔仔細細的把這篇文章看完,不料都沒有看懂。劉曉青懂一些經濟但並不懂鍵政,而姜紋懂鍵政但並不懂經濟。

  唯一看懂的是,餘切說「資本主義可能贏了,但資本主義贏了是不可能的」,這略帶抽象的話,竟然贏得了全場的掌聲(文中是這樣形容紐約大學現場的)。

  錢白花了!

  姜紋道:「有個叫馮曉剛的,說他能把餘切每個文章倒背如流,我不相信他能背下來這些!」

  另一邊,楊振寧本人也在看這篇文章。《經濟研究》雖和物理無關,但餘切的消息,老楊都會關注。

  演講說的很直白,就是一段預言:餘切通過大量的論證,說明資本主義也有大雷,尤其是「弗里德曼」宣稱的那種絕對自由的資本主義。

  繼續鞭屍弗里德曼。

  美歐底子厚,又能收割,於是可以頂一段時間,其餘小國誰學誰死。

  「越絕對,越自由,越是加速的走完全過程。這便是黑洞理論。」

  此時已經天黑,老楊躺在搖椅上,悵然若失。

  他看懂了餘切的隱喻,其實也被餘切直白的表達出來:「這會像是歷史上那些沒有結論的爭論,爭論比真相本身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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