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370章 馬爾克斯的倒計時

第370章 馬爾克斯的倒計時

2025-11-22 02:23:16 作者: 小時光戀曲

  第370章 馬爾克斯的倒計時

  馬爾克斯也知道這一點,他嘴上很堅強,實際卻怕得要死。

  一個作家不能思考了還有什麼意義?




  在巴塞隆納的這段時光,馬爾克斯把全部的熱情投入到《迷宮中的將軍》這一本書中。他開始嘗試戒菸,回歸家庭,早睡早起……做一切可以讓他保持寫作狀態的事情。

  但是,馬爾克斯年輕時的惡習過度消耗了自己的身體,現在他想要再來挽救已經來不及。而且他驟然勤奮寫書,對他的身體摧殘很大,他寫作總是找不到靈感,於是暴怒得投擲東西來發泄;他總是很快就覺得疲倦,只好經常用錫制的茶杯敲擊自己的天靈蓋。

  他希望這種方法可以讓自己神奇的清醒過來!那個在文學世界中,無所不能的帝王又重新回來,但根本就沒什麼用,反而形成了惡性循環,他越是折磨自己,就越是寫不出東西。

  一天早上,馬爾克斯醒來發現自己的脖子後面有一個奇怪的鼓包。

  他的老婆嚇得大叫:「加博,你脖子上長了個瘤子!」

  「真的嗎?」

  馬爾克斯在鏡子前努力的看到了那個鼓包,故作平靜道:「只是被蚊蟲叮咬了。」

  「加博……你知道那不可能是……」

  他老婆還想要再勸幾句,馬爾克斯立刻暴怒起來:「夠了!我受夠你說這些蠢話!」

  馬爾克斯趕走了自己妻子,甚至對他妻子動手……一刻鐘之後,馬爾克斯從暴怒中清醒過來,又流淚著對自己的妻子道歉:

  「你知道的,我沒有想做這樣的事情……我……我只是太害怕了……」

  馬爾克斯老婆反而安慰他。「加博,你為什麼這麼害怕?」

  「因為我的天賦正在流失,我從沒有這麼真切的感受到!它正在離我而去!我將會成為一個完全無用的人。」

  馬爾克斯忽然哭泣起來,像一個孩子那樣躺在他妻子梅塞德斯·芭莎的懷裡面。

  在某種程度上,芭莎是馬爾克斯成年後的母親。儘管這個哥倫比亞女性比馬爾克斯還要小九歲,但她承受了馬爾克斯的壞脾氣,始終支持和理解他的事業。

  在最艱難的時候,芭莎把自己的全部家當都典當出去,只為了供養馬爾克斯寫稿。

  就連《百年孤獨》這本書,也是芭莎提議寄去出版社,馬爾克斯那會兒並不覺得自己寫的多好。

  因此,即便成名之後馬爾克斯風流無度,可只要任何情人提出想要取代芭莎,馬爾克斯就會和這個人分開。大多數人因為他是馬爾克斯而愛他,而芭莎因為他本身而愛他。

  芭莎真的像對一個孩子一樣,撫摸馬爾克斯的頭髮,輕輕說:「你已經很成功了,你是我們哥倫比亞歷史上數一數二的人,你實現了你年輕時的諾言,你是一個長大了的男孩。」

  「我?」馬爾克斯喃喃自語,像是自問自答一樣,「我確實也不錯,只是我還有很多遺憾……」

  「加博,你遺憾什麼?」

  我?

  馬爾克斯忽然回憶自己這一生。

  真的有太多遺憾!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方便 】

  聶魯達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並不知道;大屠殺發生在哥倫比亞,他經常從機場去往全世界各地演講,也聞到過那種臭味兒,他不以為然;好友略薩正在競選秘魯的總統,已經做到了國會議員,而馬爾克斯自知無法做政治家,他不能把抱負施展到現實中去。

  最令他遺憾的是,儘管他在任何地方都強調,他並不喜歡魔幻現實主義這個說法,他寫的是真的,他只是用了誇張手法,然而這個書評人造出來的說法仍然大行於世。

  餘切站了出來,把這段說辭強行扭轉為拉美現實主義,然而中國距離西方世界太遠,馬爾克斯看不到這樁事情翻案的可能。

  在全世界的五十億人中,只有十億人知道他曾寫過血與淚,而剩下的呢?

  如果我能像餘切那樣,每一個時候都不畏強權,講述他家鄉的故事——無論那是好還是壞!無論要付出任何代價!


  是不是今天不至於被人曲解?

  如果我能像餘切那樣,物理上消滅自己的敵人,不放過任何人——於是沒有人敢借他的名頭,行自己的利!

  是不是今天的英國電視台會說,在阿拉卡塔卡,那個馬孔多的現實原型城鎮,歷史上曾發生過比萬縣慘案還要死傷更多的慘案,讓我們為這些哥倫比亞的小鎮居民哀悼!

  是不是也算對得起那些死去的亡魂?

  但馬爾克斯就是做不到。

  他很會寫小說,他也只會寫小說,可這一個讓他不凡的天賦,現在也要離他而去,因此馬爾克斯徹底崩潰了。

  很快,馬爾克斯又被推進醫院。

  這一次查出他的淋巴癌惡化了,脖子上的包就是證據。

  醫療團隊給出幾個當今最先進的治療方案,每一個治療方案都會損傷他的大腦。

  西班牙國家級的腦科醫生誠懇道:

  「馬爾克斯先生,我們所進行的化療方式,不可避免的要損傷到您的腦幹細胞,您的記憶力會進一步衰退……遺憾的是,您本來就患有阿爾茨海默症。」

  「這會讓我變得徹底失憶嗎?」馬爾克斯問。

  「是的。但失憶只是其中一種表現,更多的表現在您無法完成複雜的活動,即便是炒一盤菜,打一場牌……也不行。因為那涉及到許多迅速而必要的決策,每一個決策都需要瞬時思考。」

  「那寫小說呢?」

  醫生愣住了,片刻後,還是如實相告:

  「我想不可能了。」

  可能是覺得自己說話太重,醫生又道:「但您的淋巴癌仍然處於早期,我們有信心把它控制下來;阿爾茨海默症,也並不是一個致命的病症,對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來講,它還算是一個體面的疾病,沒有太多痛苦。」

  「您至少還有十年,也許還有三十年。」

  「——但我已經快死了!」馬爾克斯起初很絕望,後來逐漸接受現實,他平靜的對自己說,「馬爾克斯這個人確實快要死了。」

  「在你寫的『羊皮卷(病歷單)』上,我提前知道了自己的結局,原來這確實是一個殘酷的事情。」

  馬爾克斯的入院終於驚動了餘切。

  他匆匆趕到醫院,看到馬爾克斯穿著病號服在寫小說,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加博,我聽說你得癌症了?你還能做卡門的『外星人』嗎?」

  「我死不了的。」馬爾克斯吐槽道。

  餘切咧嘴大笑。他知道馬爾克斯能活很長時間,他原時空活到了2014年,眼下只是虛驚一場罷了。

  沒想到馬爾克斯不這麼認為,因為馬爾克斯對他說:「好好看看我,你面前這個人沒幾年可以活了。」

  「你向來迷信,為什麼這麼說自己?」餘切問。

  馬爾克斯說:「當我失去思考能力,我就和死了沒有區別。到時候無論你叫我什麼?豬或者是狗,或者是取笑我!馬爾克斯這個人都不知道了,因為他已經死了。」

  餘切長嘆一口氣。

  馬爾克斯得的確實是絕症,安慰也沒什麼鳥用。他也確實是那種情況。

  馬爾克斯的弟弟也有老年痴呆,結果他弟弟覺得哥哥得病後太不可理喻了……這足以說明馬爾克斯的病情。

  「加博,有什麼我能為你做的嗎?」

  馬爾克斯沒有回答他,而是請他來看自己的小說《迷宮中的將軍》。

  這本書歷史上馬爾克斯寫了兩年,是馬爾克斯最後還有影響力的作品。馬爾克斯之後還寫了幾部小說,反響很平庸。

  作家就是這個樣子,就算你是某個領域的國王,你失去創作力後讀者也不會認可你。

  粗略一翻,這本書很顯然結合了馬爾克斯的個人情感。

  書中講述大哥倫比亞的統治者玻利瓦爾晚年悲慘孤獨的人生,有一段這麼寫道:

  【玻利瓦爾的貼身侍衛何塞看見他浮在浴缸的水面上,瞪著眼睛,赤身裸體,以為他淹死了。僕人知道,這是他思考問題的一種方式,但是他漂在水上的痴迷神態,真好像不再屬於這個世界了】

  【此時此刻,他恨不能插上翅膀飛離波哥大。】

  【「因為在這兒沒有人喜歡我們了!」玻利瓦爾說】


  「英雄末路?」餘切評價道,「玻利瓦爾把成千上萬的人,從殖民者手裡面解救出來,最後他自己的大哥倫比亞覆滅了,那些殖民者又捲土重來,他親眼看到自己一生徒勞。」

  「你也了解玻利瓦爾?是這樣的。玻利瓦爾晚年被病魔纏身,體重只有四十四公斤,他遇見了一個瘦骨嶙峋的癩皮狗,給這條狗取名叫『玻利瓦爾』……他早已經知道自己的結局。」

  餘切看得出來馬爾克斯寫這本書的時候,狠狠帶入了:「節哀順便。」

  「你對我有什麼話要說嗎?」馬爾克斯問。

  「沒什麼。我很感激你,就像是你感激海明威一樣,沒有你領我入門,我不會進化得那麼快。」

  馬爾克斯點點頭。

  這已經不值得再提了。

  他說:「我有一個遺願未了!今年諾貝爾文學獎讓我來提名,我在那上面寫了你的名字。」

  餘切驚訝道:「你的意思是……」

  馬爾克斯又說:「你能在我還活著的時候,衝擊諾貝爾文學獎嗎?」

  這個「活著」當然指的是馬爾克斯腦子清醒的時候。他只給餘切幾年的時間。

  幾年時間拿諾獎?

  「這太難了,加博。」

  「確實難,但如果世界上有人能做到這件事情,我相信那個人是你。」

  「你是不是太著急了?」

  「醫生說,這種病讓人忘記最近發生的事情,反而很久前發生的事情能記住,所以你獲獎越早,我就記得越牢固。」

  餘切還能說什麼?

  這是馬爾克斯的「遺願」,他只能當場答應下來。

  「我發誓會把這件事情搞定,那時候你一定還記得我,你知道我是誰。」

  ——

  馬爾克斯的患病,還促成了餘切和卡門的重新合作。

  兩人都讓了一步,餘切把中美和半個歐洲讓渡給卡門,這足以讓卡門賺得盆滿缽滿,而其他的地方餘切要找新的合作方,卡門不得干預。

  像美國等地,他要同時找幾個合作方。

  他已經完成了。

  《美國精神病人》在這段時間完結,出版商既不是哈珀,也不是麥格勞希爾,而是一家異軍突起的美國書商西蒙&舒斯特。這家出版社擁有前五年的獨家版權。

  出版人羅伯特·戈特利布在營銷策略和圖書設計上極有才華,歷史上他把村上村樹這個日本作家,成功的推向發達國家,促使村上村樹成為新時代的日本名片之一。

  《大撒把》、《落葉歸根》等小說的譯著,則給了美國平裝書革命之父賈森。

  此外,一批在八十年代就開始開發中國市場的書商也被餘切注意到,保持著聯繫。一旦上面有人做的不好,就輪到這些書商備胎轉正。

  他同很多出版人會面,這些人大老遠從地球的角落趕來巴塞隆納,就為了獲取他一個承諾。

  他像是那種坐在王宮裡面,會見各路諸侯的國王。他在巴塞隆納的新房子變得人盡皆知,連卡洛斯的孩子阿方索都會來他這裡串門。

  卡門當然很憋屈,全球版權成了地區版權。但又能拿餘切怎麼樣呢?

  在公司內部股東的會議上,卡門直截了當的說:「我們名下有兩百多位作家,囊括全世界各地……但馬太效應十分明顯,我們的全部收入主要由馬爾克斯,將來由余切這兩位作家來構成。」

  沒有人覺得卡門誇大其詞。

  嚴肅文學一般來說十分晦澀,但有一些作家就是能把這種書違背常理的賣出去。

  六月,一件消息引起了餘切的注意。

  大使館那邊來電話說,顧華此人已經被找到,帶來他的人是聶華令夫婦。

  聶華令夫婦還寫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道歉書,他們希望餘切能大人有大量。

  顧華吃了很多苦頭,在醫院他看到了一批甲骨文世界大會研究員,赴美參會的新聞。這一批人有雙份工資拿,還有額外津貼,他們還被邀請到開設有相關學系的院校做講師,拿美元。

  沒有人想要叛逃。因為所有人赴美都經過了餘切和胡後宣的簽名,得到了哈珀的贊助。

  他們清楚的知道古文字研究者不受關注,就算是洋教授也過的不好,不然他們不會跑到安陽來。

  「我們來這裡主要是靠自己,也靠餘切。」他們說。

  然後,簡單來說,顧華看到新聞後瘋了。

  (本章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