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遠是個38歲的精瘦中年,皮膚粗糙。
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使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更顯蒼老。
儘管外表如此,張明遠卻將自己打理得乾淨利落,給人一種爽利的感覺。
這種乾淨整潔的形象,與他那將兇案現場徹底清洗的行為倒是頗為契合。
林准更加肯定了自己對張明遠的側寫認知。
林准自信一笑,自己還有一個殺手鐧沒有拿出來呢,真期待張明遠待會的表現啊。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張明遠身上,不放過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張明遠的臉上異常的平靜,甚至透露出一種超脫的感覺,
完全沒有即將被揭露罪行、面臨法律制裁的恐懼和愧疚。
與此同時,張明遠也在審視著林准。
他的目光落在林准年輕而帥氣的面龐上,對比之下,更加肯定老天對他的不公。
他臉上露出了些許自嘲的笑容,緩緩說道:
「我這一輩子啊,似乎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要倒霉。」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鬱悶都吐出來,接著說道: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讚 】
「我還沒出生,我爸就車禍去世了。
肇事司機逃逸,他人死了卻一分錢也沒給家裡留下。」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繼續講述著自己的故事:
「而那個女人,在生下我之後,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變賣了家裡所有的財產,然後跟著一個野男人私奔了。」
說到這裡,他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容,
「我是由大伯用羊奶養活的。
可以說,我是在殯儀館那個地方……在死人堆里長大的。」
他停頓了一下,「其實,我覺得那個地方還不錯,至少死人比活人更容易相處。
大伯是個啞巴,他不會說話,但他不願意讓我和他一樣,留在殯儀館!
他用一輩子的積蓄給我買了房子,還幫我操辦了婚事。」
張明遠好像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面露厭惡的神情,他繼續說道:
「老婆是大伯給我選的,即使我很討厭她,但我還是忍了。
可她就是個潑婦,從骨子裡就瞧不起我。
每天對我冷嘲熱諷,惡語相向。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有任何她不滿意的地方,只要我沒有在第一時間向她道歉,那場面……根本無法收場。
為了所謂的家庭,我一直都在默默忍耐著這一切。
每天都活得像個孫子一樣,受盡委屈卻不敢有怨言。
可她竟然連我大伯都嫌棄,覺得他晦氣,還禁止我與大伯來往。
大伯知道後,為了不影響我的家庭,主動和我斷絕了聯繫。
後來大伯在殯儀館裡孤獨離世,我都沒能趕上見大伯最後一面。
每每想起此事,我……!我不是人!……」
沉默了好一會兒,張明遠像是終於緩過神來,繼續說道:
「我都已經這樣忍氣吞聲了,她卻還是對我不依不饒,整天罵我沒本事。
就因為一根項鍊,她居然跟著一個計程車司機跑了!」
說到這裡,張明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似乎對這一切都已經看透了。
林准突然打斷了張明遠的話,皺眉問道:「你把你老婆和那個司機怎麼了?」
張明遠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他的聲音冰冷而無情,仿佛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
「我成全了他們,和她離了婚。」
接著,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戲謔的味道:
「不僅如此,我還好心地把他們混在了一起。」
林准輕嘆一口氣,面露果然如此的表情。
張明遠:「他們倆一起在殯儀館的焚化爐殘渣里,也算是為社會做了點貢獻吧。」
他的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講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但其中的冷酷和決絕卻讓人不寒而慄。
張明遠邊說邊用拇指按壓自己的眼球,直到虹膜周圍泛起淤血般的紅暈,
忽然面部猙獰的問向林准:「那個蕩婦該不該死?」
林准緊緊地皺起眉頭,這個張明遠果然有著一些病態的心理。
他直接問道:「你殺的那四個女人呢?她們都是無辜的!」
張明遠右邊嘴角上揚,冷笑道:「你們警察就是這麼做死者社會關係摸排的?」
張明遠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挑釁。
他想了想,說:「你先回答我,你是怎麼發現我的?還能知道我把工具放在派出所?」
林准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如實回答。
對於張明遠這種高智商的偏執狂,也許滿足他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出所料,在聽完林準的回答後,張明遠露出了就是你的表情。
他有些興奮的說:「你和我是一樣的!」
林准嗤笑一聲,「我們不一樣!我只是站在高處!」
張明遠聳聳肩,回答了林准上一個問題:
「那四個人偶是我做的,我替他們洗清了罪惡。」
林准皺眉:「她們和你沒有什麼交集吧?」
「她們不乾淨,幼兒園老師勾引學生家長,公司職員給已婚老闆當情人,勾三搭四的女人腳踏好幾條船。
我把她們做的事,用諷刺的行為藝術,來表達這個社會的荒唐。
我不濫殺無辜,我只是在做正確的事。
既然老天爺不公,那我就替天行道!」
張明遠說完,很亢奮的看向天花板!就好像他才是英雄,絲毫不在意手上戴著的冰冷手銬。
審訊到了這一步,觀察室內的眾人才算是長舒一口氣,張明遠終於認罪了。
連環人偶兇殺案算是徹底破了。
只是,眾人又感覺,張明遠卻沒有真的認罪,或者說沒有完全意義的認罪。
張明遠認為自己是個聖人,標榜自己在替天行道,偏執無比!
不知悔改!
即使法律制裁了他,但他依舊沒有被征服。
這讓破案的刑偵支隊的刑警們,心口好像堵了一口氣。
十分的不痛快!
尤其是嫉惡如仇的「祝辣椒」。
要不是此刻的她是審訊人員,她恐怕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上前扇他幾個大嘴巴子!
太他媽氣人了,你殺人還給自己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不屑的聲音從林准嘴裡發出,
「你是杏無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