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宿醉帶來的鈍痛，敲打著林準的太陽穴。
他皺著眉，意識掙扎著上浮，感官逐漸回歸。
身下是異常柔軟舒適的床墊，身上蓋著的被子帶著一股極其淡雅的冷香。
這香氣……有點熟悉，但絕不是他宿舍或者任何一家酒店的味道。
林准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盞造型別致的藝術吊燈。
他撐起有些發沉的身體，環顧四周。
房間寬敞，色調是低飽和度的米白與淺灰。
裝修精緻而典雅，沒有任何多餘的贅飾，卻處處透著低調的品味和女性的柔美氣息。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竄入腦海，這是溫以瀾家！
昨晚……
破碎的畫面閃過：王長樂的眼淚、觥籌交錯的喧囂、主動撥出的電話、然後是……
溫以瀾的出現……
後面他斷片了。
林准揉了揉脹痛的額角，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腳剛碰到溫潤光滑的木地板，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看……
「！！！」
他整個人僵住了！
被子下面，自己竟然……光著！
渾身上下，除了腰間一條黑色的平角內褲，再無他物。
昨晚……誰給他脫的衣服？
侯小刀？不可能，那小子把自己交給溫以瀾了。
那……只能是……
林準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腦子裡嗡嗡作響，尷尬、慌亂、還有一絲窘迫瞬間。
該不會……真是溫以瀾……
就在他盯著自己光裸的上身愣神，腦子裡各種思緒亂飛的時候，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溫以瀾抱著一疊疊放整齊的衣服，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她以為林准還沒醒，動作放得極輕。
一抬眼，卻正好對上坐在床邊、光著精壯上身、一臉懵然加驚愕的林准。
溫以瀾的腳步倏地頓住，懷裡抱著的衣服幾不可察地緊了緊。
她顯然也沒料到會看到這一幕，白皙的臉頰上飛快地浮起兩抹清晰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雙平日總是沉靜從容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罕見的慌亂和無措。
她視線下意識地想移開，卻又在林準線條分明的胸膛和腹肌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極短的失措後，溫以瀾迅速調整了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沒有轉身逃走，深邁著略顯僵硬的步子走到床邊。
「醒了？」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但語氣依舊努力保持著一貫的溫和得體。
「昨晚……你喝得太醉，吐髒了衣服。
沒辦法，只好……幫你把外面的衣服脫了。」
林准尷尬的用被子遮住小腹部分，撓撓頭，「謝謝……」
她把那疊衣服輕輕放在林准身邊的床沿上。
「這是……我讓助理按你尺碼買的新衣服，已經清洗烘乾過了，可以直接穿。」
溫以瀾說完這句話，終於有些扛不住似的。
微微偏過頭，目光飄向窗外，不敢再看林准，臉頰的紅暈卻更深了。
「你……收拾一下，早飯準備好了，在餐廳。」
話音落下，她幾乎像是完成任務般，不再給林准任何反應或提問的機會。
轉身，腳步比進來時快了許多。
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溜」出了臥室，還輕輕帶上了門。
林准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低頭看看床沿上熨燙平整的襯衫、長褲、甚至還有疊好的新襪子……
一種混合著尷尬、羞赧和幸福的複雜情緒在他心裡翻騰。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換上那身合體舒適的新衣服。
對著鏡子拍了拍臉，這才懷著一種近乎「赴死」的心情，拉開了臥室門。
餐廳里飄來煎蛋和烤麵包的香氣。
林准硬著頭皮走過去，剛要開口，
視線卻定格在餐桌旁那個正在用餐的婀娜身影上。
不是溫以瀾。
姜檸穿著一件慵懶的絲質睡袍，波浪卷的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
正用小叉子慢條斯理地對付著一份水果沙拉。
她怎麼會在這裡？
聽到腳步聲，姜檸轉過頭，看到林准。
那雙嫵媚的桃花眼裡漾開毫不掩飾的戲謔笑意。
她放下叉子，紅唇勾起一個撩人的弧度。
「喲，我們英勇的林警官終於醒啦？」
她的聲音帶著嬌俏，更添了幾分魅惑。
「昨晚瀾瀾都要睡了，接了某人的電話，二話不說，大半夜的跑出去……」
她拖長了調子，眼神在林准身上掃了一圈。
「拖回來一個吐的到處是醉鬼。」
林準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姜檸見狀，笑意更濃。
她微微傾身，壓低了些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語氣充滿了誘惑：
「不過嘛……身材保持得相當不錯哦。」
她舔了舔紅潤的嘴唇，眼神大膽地在他穿著新襯衫的身體上逡巡。
「轟——！」
林准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姐，合著昨晚給我脫衣服你也有份唄！
姜檸被林准窘迫的樣子徹底逗樂了，笑得花枝亂顫。
睡袍的領口隨著笑聲微微晃動，漾起一片令人心旌搖曳的弧度。
「姜檸！」溫以瀾端著一盤剛出鍋、香氣四溢的義大利面從廚房走出來。
沒好氣地瞪了姜檸一眼，溫以瀾眼神裡帶著警告和些許無奈。
她把意面放在林准面前的位置上，溫柔的說：
「別聽她瞎說。快坐下吃飯吧，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林准如蒙大赦，趕緊在餐桌邊坐下。
對著那盤賣相極佳的意面，卻有些食不知味。
腦海里一會兒是溫以瀾緋紅著臉放下衣服的樣子。
一會兒是姜檸那句「身材不錯」和舔唇的動作。
還有昨晚斷片前後混亂的記憶……
這頓飯吃得他心神不寧。
趁著溫以瀾又回廚房去拿東西的空檔，
姜檸收斂了玩笑的神色，看著林准，認真地說：
「小日子代表團爆炸案的新聞，我看了。」
林准抬頭看她。
姜檸的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絲崇拜。
「你真棒。」
她輕聲說，這句話說得真誠而有力。
林准剛要客氣一句，姜檸卻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小日子代表團那個晚上……」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像是感激，又像是某種了結，
「謝了。我欠你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