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准開口道：「侯哥，深挖一下孫曉冉的社會關係。
查她的手機通話記錄、社交軟體，特別是案發前後。
她一個女人完成分屍、搬運、拋屍全套，可能性不大。
她很可能有個幫手，甚至是主謀。」
「對對對！」侯小刀一拍腦門，
「瞧我這腦子，拋屍現場就分析過，拋屍的八成是個男的。
這小三……說不定外面還養著個『小四』？
有個願意為她賣命的姘頭！」
就在這時，熊巍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按下接聽和免提。
蘇淨衡簡潔聲音在觀察室里清晰地響起：
「鷺苑小區，3棟1單元302室，主臥。
床頭櫃右側木質立面下沿，發現三處微量噴濺狀血滴，
形態符合中低速撞擊飛濺。
已取樣，正與王愷血樣進行DNA比對。
初步確認，該處系第一案發現場。」
林准眼神銳利如刀。
鐵證，已經釘死了一半。
李菁菁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早上8點30分。
她的心臟猛地跳快了幾拍。
從清晨6點多接到報案，趕到下遊河岸發現裝著手腳的行李箱；
林准憑藉鷹眼和痕跡鑑定發現行李票編號，鎖定死者王愷身份；
再到上游蘆葦盪發現裝著軀幹的第二個箱子，推斷出作案手法和作案地點；
緊接著熊巍直撲嫌疑人住所，撞上企圖跑路的孫曉冉；
而現在，法醫蘇淨衡已經找到了確鑿的第一現場證據……
兩個小時。
從接到報案到鎖定兇手，找到核心犯罪現場，僅僅用了兩個小時！
這已經不是「快」能形容的了。
這簡直是摧枯拉朽、直指核心的破案效率！
李菁菁在人才濟濟的省廳也沒見過的高效破案。
每一個環節都精準銜接，每一次推理都迅速被證實，
幾乎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在錯誤的排查方向上。
李菁菁轉過頭，目光落在林准帥氣的側臉上。
一股混合著震撼、欽佩與激動的情緒在她心中翻湧。
她無比慶幸自己死纏爛打從省廳調了下來。
這哪裡是來學習的？這簡直是來見證傳奇的現場直播！
名偵探柯南？
不對，工藤新一？
好像……也沒這麼快的吧？
而且……
李菁菁悄悄對比了一下腦中的形象，暗自搖頭：
不對不對，那些都是二次元的紙片人，哪有眼前這位活生生的林警官帥氣沉穩？
他站在那裡的氣場，帶著理智氣息的鋒銳，又哪裡是動漫人物能比的？
林准轉向侯小刀，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即將收網的篤定：
「侯哥，證據鏈基本閉合了。走吧。
該去會會這位，看起來『有恃無恐』的兇手了。」
審訊室
孫曉冉依舊保持著那個挺直的坐姿。
指尖的蔻丹是當下最流行的裸粉色，保養得宜。
林准和侯小刀在她對面坐下。
沒有拍桌子，沒有大聲呵斥，
林准只是將一份現場照片輕輕推到她面前。
那是裝著軀幹的棕色行李箱，以及那條粉色連衣裙男人特寫。
「孫曉冉，認識這個人嗎？」
林准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孫曉冉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秒，
下巴抬得更高了些：「不認識。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鷺苑小區3棟1單元302室，你住那裡吧？」
侯小刀接過話頭。
「是王愷的房子，我偶爾去住。」
孫曉冉回答得很快，像背好的台詞，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侯小刀:「普通朋友？包養關係的普通朋友？」
孫曉冉的臉色瞬間難看，侯小刀戳到了她的痛處。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我……我最近精神狀態很不好，有抑鬱症，還有間歇性失憶。
醫生開的藥我一直在吃。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我……我記不清了。
可能……可能是我發病的時候，無意識做了些什麼？
法律規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危害結果，
經法定程序鑑定確認的，不負刑事責任！」
她語速加快，背過很多次。
說話間眼神里甚至閃過一絲狡黠，看向林准，帶著滿滿的挑戰意味。
林准身體微微後靠，靠在椅背上。
目光平靜地審視著她，如同醫生審視一個拙劣模仿病症的裝病者。
他開口，聲音清晰，一字一句，精準地切開了她那點可憐的僥倖：
「《刑法》第十八條，我背給你聽。」
他語調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危害結果，
經法定程序鑑定確認的，不負刑事責任。
但是應當責令他的家屬或者監護人嚴加看管和醫療；
在必要的時候，由政府強制醫療。」
林准身體前傾，目光如炬，直視孫曉冉開始閃爍的眼睛：
「孫曉冉，第一，案發後你能清晰收拾行李準備跑路，
這像是『不能辨認或控制自己行為』嗎？
「第二，錘擊頭部、分屍、裝箱、選擇不同地點拋屍……
這一系列有計劃、有步驟、需要體能和一定反偵查意識的行為，
是一個發病期精神病人能獨立完成的『無意識行為』嗎？
「第三，就算你有病史，在實施危害行為時是否處於發病期，
需要嚴格的司法精神病鑑定，不是你自己說了算。
而目前所有的證據鏈和你的行為表現，都指向你作案時意識清醒，動機明確！」
林準的每一個反問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孫曉冉逐漸崩塌的心理防線上。
她臉上原本的有恃無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計劃落空的恐慌。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再辯駁什麼，卻發現自己壓根沒有精神疾病被反駁的準備。
「……是我。」
孫曉冉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頭也有些有氣無力的垂下來。
「人是我殺的。我受不了他了……
他只是拿我當玩物，還威脅我……
我一氣之下，就……」
她承認了！
如此突然，甚至沒有太多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