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對上了！」
李菁菁的聲音在別墅客廳里顯得格外清脆。
她眼睛發亮，興奮的在空中揮舞胳膊：
「章鑫誠在外養情人，還生了兒子！
這哪個原配能受得了？！
更何況章鑫誠還要把私生子帶回家認祖歸宗！
這算什麼？是要讓那個孩子名正言順繼承家業！
已經不是打原配的臉的問題了，影響到原生子女的繼承權。」
她越說越快，語速裡帶著這段時間跟現場、看卷宗學到的邏輯感：
「鄧凌芳和章鑫誠結婚多年，生了三個女兒，現在丈夫不僅出軌，還要把私生子抬進家門！這誰能忍？
原配是最有殺人動機的人！」
她轉向林准，臉上帶著一點小得意：
「所以鄧凌芳今天上午來找過呂小曼，談判，攤牌。
兩人發生衝突，鄧凌芳情緒失控，咬了呂小曼手臂，然後拿刀殺人。
殺了人後，聽到樓上嬰兒哭聲，一不做二不休……」
侯小刀剛掛斷一個電話，湊過來說道：
「巧了，剛確認，鄧凌芳今天上午11點的飛機，從東海飛回閩東。
現在人應該已經落地了。」
他看向李菁菁，豎起大拇指：「可以啊小李同志！
動機、時間線、作案條件，全齊活了。
這段時間沒白跟我學！」
李菁菁翻了一個可愛的白眼，「你就會教我貧嘴，我都是跟林哥學的！」
「嘿，你個大嫚唻！竟然欺師滅祖！」
林准沒笑。
他站在那面印著血掌印的牆前，背對著眾人，手指虛虛地描摹著掌印的輪廓。
不對勁，不能完全說得通。
「聯繫閩東省廳。」林准考慮了一下，先壓下疑問，開口說道，
「請他們協助傳喚鄧凌芳，核實今天上午8點到11點的詳細行蹤。
重點問清楚：她是否來過溫泉小鎮別墅，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走的，和呂小曼發生了什麼。」
侯小刀點頭：「明白。我這就聯繫。」
「先按流程走。」林准說道，「現場差不多了，收隊吧。」
回程的警車上
李菁菁還沉浸在「第一次獨立推出完整案情」的興奮里，
小聲跟開車的熊巍復盤自己的推理。
熊巍話少，只是「嗯」「對」「有道理」地應著，但每一聲都應得很認真。
車開進市局大院，眾人還沒吃午飯，便直接先來吃飯。
熊巍剛一腳踏進餐廳，就被綜合辦最熱心的老大姐張彩霞一把拉過去。
張大姐旁邊還站著個臉生的年輕姑娘。
張姐:「巍子啊，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我侄女，小雯。
在實驗小學當老師，教音樂的。
溫柔，脾氣好，還會做飯！」
那叫小雯的姑娘站在熊巍面前，臉微微發紅，手指揪著手提包的帶子。
她個子不高，剛好到熊巍肩膀，仰頭看人時需要微微抬著下巴。
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熊巍那張平時沒什麼表情的大臉，此刻也透著點不自在的紅。
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只會重複：「你好……你好……」
「喲，張姐，又來送溫暖了？」侯小刀笑嘻嘻地湊過去。
張姐回頭，瞪他一眼：「去去去，別搗亂。」
李菁菁躲在侯小刀身後，眼睛彎成了月亮，非常八卦的說：「相親現場！」
侯小刀憋著笑，拉著她坐在餐椅上，假裝吃飯，耳朵卻豎得老高。
張姐還在熱情介紹：「……小雯她爸媽都是中學老師，家裡就她一個，沒負擔。
性格也好，最崇拜警察了！
聽說你工作忙，特別理解，還說『保衛人民群眾安全最重要』……」
小雯小聲接話：「我、我平時課不多，時間比較自由……」
熊巍搓了搓手，但還是想把醜話說在前頭：「我……我經常加班，有時候半夜出現場……」
「沒事！」小雯立刻說，「我可以給你送飯。我們學校離這兒不遠。」
哎喲，巍哥，福氣啊！
這姑娘這是對熊巍多滿意啊，第一次就能說出這麼主動的話！
周圍有其他幾個單身漢開始起鬨：「張姐，我也單身，給我也介紹一個唄！」
張姐笑罵：「去！你們一個個油嘴滑舌的，哪有人家巍子實在！」
一片笑聲里，熊巍的耳朵尖更紅了。
侯小刀對著林准和李菁菁一臉八卦：
「你說熊媽這條件，身高一九零，刑警編制，父母雙職工，
脾氣溫和身體壯，是不是相親市場的王牌？」
林准看著那邊手足無措卻認真回答姑娘問題的熊巍，也樂道：「是挺好。」
「唉，可以就是想不開啊！
一個人多自由自在。」侯小刀癱回椅子上。
「吃住在單位，工資自己花，不用琢磨學區房，不用跟丈母娘鬥智鬥勇。
婚姻啊，那就是座圍城，進去容易出來難……」
李菁菁正在旁邊倒水，聞言轉頭：「侯哥，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
「嘿，嫚，吃我一拳！」
正鬧著，熊巍那邊已經「速戰速決」了。
張姐帶著小雯離開，臨走前還拍著熊巍的肩：
「巍子，好好處啊！小雯真是個好姑娘！」
他們走後，餐廳里爆發出一陣大笑。
幾個年輕刑警圍上去：
「巍哥，感覺怎麼樣？」
「有戲沒？」
「約下次見面了嗎？」
熊巍被問得招架不住，乾脆拿起水杯去接水，扔下一句：「……再說。」
但看他轉身時，嘴角那點壓不住的笑意，大家心裡都有數了。
侯小刀搖頭晃腦：「又一個好同志要踏入愛情的墳墓嘍——」
林准沒參與熱鬧。
他已經坐回自己桌前，打開了蘇淨衡那邊剛送過來的呂小曼屍檢報告。
翻到齒痕那一頁:
左前臂外側，咬合深度3毫米，施力者身高預估160-165厘米。
資料傳過來的，鄧凌芳，162厘米。
身高都對得上。
一切都在指向鄧凌芳。
林准閉上眼睛，腦海里開始回放現場：
玄關的鞋印壓痕、胳膊上的咬痕、從門口到沙發的十三刀、牆上的血掌印、二樓悶死孩子的枕頭……
林准感覺案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不過也好破解，請鄧凌芳回來就一切迎刃而解了。
侯小刀接了個電話，掛斷後走過來：
「林准，閩東那邊回信了。
已經找到鄧凌芳，明天上午押送回來。」
林準點頭：「唾液DNA結果什麼時候出？」
「最快今晚，最遲明天上午。
閩東那邊也給鄧凌芳那做了提取。」
李菁菁湊過來，眼睛還亮晶晶的：
「林哥，等DNA結果出來，是不是就能結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