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些話，每一句，每一個字，都被錄下來了。
精瘦男人還想掙扎，被兩名刑警反擰胳膊按在桌上。
臉貼著冰冷的桌面，再也說不出囂張的話。
侯小刀走到章鑫誠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章老闆，演技不錯啊。
剛才在我們隊裡那出痛失所愛、悲憤交加的戲，演得我都快信了。」
章鑫誠閉上眼睛，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帶走。「兩個都帶回去。分開審。」
刑偵支隊
林准掛了侯小刀的電話，電話里侯小刀興奮的講述了整個過程。
案子竟然就這麼破了。
李菁菁也聽到了侯小刀的電話。
她的臉上沒有以往那種破案後的興奮。
咬著嘴唇，小臉藏不住的失落。
「怎麼了？」林准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案子破了還不高興？」
李菁菁接過水，沒擰開，只是用力握著瓶身。
聲音悶悶的：「我之前……還那麼自信地推理，信誓旦旦地說鄧凌芳就是兇手。結果……」
她越說聲音越小：「結果全錯了。要不是你，鄧凌芳差點就……」
林准看著這個第一次獨立負責審訊就遭遇反轉的姑娘，放輕了語氣：
「可要不是你的審訊，章鑫誠怎麼會放鬆警惕，主動去聯繫那個殺手滅口？」
李菁菁一愣，抬起頭。
「要不是你在審訊里把證據鏈擺得那麼完整，章鑫誠怎麼會以為自己安全了。
他又怎麼會大膽的聯繫殺手？我們上哪去把整個買兇殺人的鏈條挖出來？」
李菁菁的眼睛亮起來，像雨後天晴的星星。
林准看她這好哄的樣子，嘴角難得地彎了一下。
這丫頭心思單純，但悟性不錯，也肯學。
「其實你的推理沒什麼大問題。」林准實話實說。
「動機、時間、證據、邏輯鏈很嚴密。
只是章鑫誠這個人太陰險了，連自己妻子都能算計到骨子裡。
這不是你的問題，是罪犯的問題。」
「嗯嗯！」李菁菁用力點頭，剛才那點自我懷疑瞬間煙消雲散。
「就是！都怪章鑫誠太壞了！等會他帶回來，還讓我參與審訊唄？」
「那必須的。這個案子你可是重要主辦之一。」
「真的？！」李菁菁眼睛更亮了。
「真的。」
別墅母嬰殞命案，就此畫上了句號。
章鑫誠買兇殺人，意圖嫁禍髮妻，證據確鑿。
那個殺手是個流竄閩東多年的職業殺手，手上不止一條人命。
相關案件已移交閩東警方併案偵查。
鄧凌芳當天下午就被釋放了。
辦完手續走出市局大門時，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昂貴的套裝皺巴巴的，精心打理過的頭髮散亂著，眼神空洞得嚇人。
被愛了一輩子的人，用最狠毒的方式捅了一刀。
這種傷，也許需要用餘生來療愈。
……
案子破了，餘波卻未平。
林準的名字，在短短几天內，幾乎傳遍了全省的刑警圈子。
程競鋒辦公室的電話這幾天就沒停過。
先是省廳的老戰友，接著是周邊幾個市局的刑偵老友，
最後連省外幾個合作過的兄弟單位都打來電話。
內容都差不多：「老程，你們東海那個林准，真那麼神？」
程競鋒每次都是樂呵呵地接電話，謙虛地說：
「哪有那麼神！就是年輕人肯學，腦子活。」
然後繪聲繪色的講述林准破獲的幾個兇案的神操作。
講到興起，一定要加一句：「也就是我老程慧眼識珠。
當初這小子還在警校沒畢業，我就看出他是塊好料子，破格要過來的！」
這話一半是真，一半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但程競鋒說得理直氣壯，人才是他要過來的，這總沒錯吧？
廖曉民和陸虎這幾天卻有點撓頭。
林准這小子，成長得太快了。
快得讓他們有點慌。
「省廳王建磊今天又打電話了。」陸虎坐在廖曉民辦公室的沙發上，愁眉苦臉。
「拐彎抹角地問林準的家庭情況、個人意願。
那意思很明顯，省廳刑偵總隊缺人，想把林准調過去。」
廖曉民端著茶杯，沒說話。
「這才半年啊。」陸虎掰著手指算，「破獲跨國販毒集團案、小日子代表團爆炸案、現在的別墅母嬰雙殞案……
還有中間那些零七碎八的案子。這破案率，放全省都是獨一份。」
「我知道。」廖曉民放下茶杯，
「問題是，怎麼留？」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困擾。
林準是今年剛破格錄用的，警銜是二級警員。
這是院校畢業生轉正後的起步警銜。
想在警銜上提，得等。
二級警員滿兩年才能晉升一級警員，一級警員再滿幾年才能到警司……
雖然規定里有「對有突出功績者可提前晉升」的條款，林准立的功也夠格。
但最多也就是提前到一級警員。
警司？不現實。
「警銜五等十三級，那是國家制度。」陸虎嘆氣，「再破格也得有個度。」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分鐘。
陸虎突然大腿一拍：「警銜提不上去，咱們提職務啊！」
廖曉民皺眉：「林准入隊時間這麼短，下面的人能服他嗎？」
「太能了！」陸虎說得斬釘截鐵。
「咱們刑警是憑本事說話的地方。就林准這破案的本事，誰不服？
你聽聽侯小刀他們，現在都『林哥林哥』地叫。」
他越說越覺得可行：「就提個副中隊長，我保證重案一隊沒人有意見！」
廖曉民想了想，搖頭：「副中隊長不夠。
要提就提中隊長，還歸老程直管。年輕人，得壓擔子。」
「中隊長？」陸虎眼睛一亮，「行！就這麼定了！」
……
任命下來得很快。
侯小刀是支隊裡第一個知道消息的，他在綜合辦有「內線」。
那天下午，他剛從外面查案回來，手機就震了。
低頭一看，綜合辦小王發來的消息：「侯哥，林准提中隊長了，文件剛簽。」
侯小刀盯著那行字，眨眨眼。
消化了三秒鐘。
然後，他咧開嘴笑了。
不是嫉妒，不是不服，是真心實意的高興。
林准當隊長，他們重案一隊以後的日子，那不得起飛？
刑警加班熬夜、蹲點抓人、面對危險。
工資是應得的，但破案獎金那是實打實的激勵。
林准來了之後，重案一隊的破案率直線上升，獎金也跟著翻了一倍。
以前是「跟著程隊能吃飽飯」，現在是「跟著林哥吃香的喝辣的」。
這大腿，必須抱緊了！
侯小刀收起手機，哼著小調往辦公室走。推開門，看見林准正坐在桌前看案卷，李菁菁在旁邊小聲請教著什麼。
「恭喜啊，林中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