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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斷裂的指甲

2026-09-22 16:21:53 作者: 月印星河

  計程車在倫敦街頭左穿右插,不到十分鐘,就到了攝政公園的南門。

  作為向公眾免費開放的皇家公園,這裡自然沒有檢票口。

  清晨的薄霧還沒完全散去,主幹道上三三兩兩地跑過晨跑者和遛狗的市民。路旁的燈杆上盡職盡責地架著監控攝像頭,鏡頭盯著人流密集的步道。但隨著三人越往西北角走,樹木愈發茂密,人聲漸漸稀疏。

  案發現場的那張長椅,在兩片巨大的懸鈴木樹林中間,環境幽暗偏僻,與主路隔著厚厚的一層灌木叢。地上用粉筆勾勒出少年當時的慘狀。

  「這地方,不知道有沒有監控拍到什麼。」華生雙手插在兜里,環顧著四周茂密的樹冠。

  「要是真有監控拍到了,蘇格蘭場就不會過了一天連個說法都給不出。」夏洛克毫不留情地嘲諷道,「而且皇家公園受隱私法規嚴格限制,根本不可能無死角地鋪滿攝像頭。這地方太偏了,我們剛才一路走過來,外面街道的監控視野有些被樹冠擋住,這裡更不可能有。」

  夏洛克邊說邊掃視著地面。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長椅旁一段老舊的鐵欄杆。欄杆鏽跡斑斑,在邊緣處,有一道細微的新鮮劃痕。欄杆下方…有半片斷裂的指甲。

  夏洛克掏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湊近了仔細端詳那半片指甲。

  「發現什麼問題了嗎?」喬茜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探著頭來湊熱鬧。

  「指甲是斷裂的。」夏洛克語氣篤定。

  「你覺得這是艾利奧特的?」華生問道。

  「很大概率是。要確定,等會兒去醫院核實一下就知道了。」

  

  夏洛克直起身,視線再次掃過長椅周圍的泥土:「根據那本記錄冊,昨晚送貨的最後一站,應該是公園東北角的廢棄船屋。我們先去那兒看看。」

  公園東北側的運河支流邊,那座船屋早就破敗不堪了。木門有些破敗,門口堆滿了舊木板和垃圾,散發著一股難聞的霉味。進去,門內有很多雜亂的腳印,還有一些淺淺平行的壓痕,以及大面積堆放物品的痕跡。

  夏洛克走船屋,蹲下身,手指在地面的積灰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點深褐色的油漬。

  他毫不介意地將手指湊到鼻尖,嗅了一下。

  「柴油。」

  「船屋裡有柴油不是很正常嗎?畢竟以前是停船的。」華生覺得這並沒有什麼稀奇。

  「不,這是新漬,連灰塵都沒沾上多少,絕對是最近幾天留下的。」夏洛克搖了搖頭。

  隨後開啟了科普模式:「這不像是普通的船用柴油。內河船隻,常用的非道路船用油,硫含量更高,顏色偏棕褐色,氣味厚重悶濁。但這灘油漬的顏色是淺黃褐色,揮發出來的氣味很乾脆。這是貨車低硫柴油。而攝政公園是禁止貨車開進來的。」

  「我去,夏洛克,你平時在家研究菸灰就算了,怎麼連油料都這麼了解?」喬茜聽得目瞪口呆,實在無法理解夏洛克這顆大腦的內存到底是怎麼分配的。

  夏洛克瞥了她一眼,語氣里透著理所當然的驕傲:「油料,也算是車輛、交通工具、運輸路線的隱形指紋。」

  夏洛克隨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來船屋只是臨時交接點,不是終點。對方把東西放在這兒,轉運去更大的窩點。」

  「那我們現在怎麼查更大窩點?」華生問道。

  「在白馬街,東區白馬街一帶有廢棄場地,還靠運河碼頭。」

  喬茜震驚了:「不是吧?就憑地上這點油漬,再加上一個日記本,你就直接鎖定了?」

  「還有包裹的重量。」夏洛克一邊往外走,一邊解釋,「日記本上前面記錄的那些包裹,都是輕質的物品,用活雕像寬大的戲服作掩護綽綽有餘。但一旦涉及大宗貨物的最終轉運,就必須要有廠房,以及能夠承載重物的貨車。」

  「這有貨車用到的柴油污漬,公園裡進不來卡車,車子只能停在外面。艾利奧特昨天負責的是一件重物,單靠人力搬不走。船屋只是臨時放東西的中轉站,團伙肯定要有一處可以長期存貨、停放貨車的據點。」

  「這個據點必須能開進重卡車,足夠隱蔽,最好臨水,可以走水路運輸貨物。西區沒有這種地方,南岸距離太遠。東區白馬街舊碼頭,整片廢棄船塢剛好滿足全部條件。」

  「還有一點。」夏洛克眼神銳利,「脅迫艾利奧特的高利貸團伙紮根在東區,他們絕不會把最重要的貨物倉庫,安置在自己勢力範圍之外。」


  「等一下,有一個問題。如果昨天要交接的是一件重物,艾利奧特就只有一個包,他怎麼能把東西帶進船屋?」喬茜疑惑的問道。

  「看到這條痕跡沒?很像平板手推車。應該是兩個人推著車,借著凌晨大霧掩蓋行蹤,把重物運出去。而艾利奧特這次真正的任務,很可能是放哨的人,不是搬運工。」

  一旁的華生和喬茜聽的是連連點頭。

  ****

  從船屋出來後,兩人一魂打了個車,直奔巴茨醫院。

  艾利奧特依然處於昏迷中。他臉上的油彩已經被清理乾淨了,露出一張青澀面龐。

  他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仿佛一尊終於能夠卸下偽裝,好好休息的石膏像。

  醫生解釋說,他的身體機能已經沒有大礙,遲遲不醒更多是大腦在遭受強電流衝擊後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華生作為專業醫生,拿著檢查,仔細查看著各項指標。而夏洛克則靜靜地站在床頭,目光落在了男孩右手那兩根裂開的指甲上。

  「他的指甲。」夏洛克突然出聲。

  華生轉過頭:「什麼?」

  「他右手的指甲斷了兩根。不是從根部被掀翻的,而是從中間劈開的,左手卻完好無損。」夏洛克眯起眼睛,「而且...這不是揮拳打架弄傷的。」

  華生皺了皺眉:「指甲斷了,難道不正是因為他在拼命掙扎反抗嗎?」

  「不,如果他當時抬手去抵擋襲擊者,傷口應該集中在手背,指甲的背面會因為磕碰而磨損。」夏洛克抬起雙手,用指尖虛虛地比劃出一個把什麼東西抱在懷裡的姿勢,「你看這個裂痕的受力方向,是向內的,指尖拼命朝著掌心用力。這說明,當時有人在搶奪他懷裡抱著的那個包。」

  夏洛克的視線掃過少年的身體,說道:「襲擊是從背後突然落下的電擊,他根本來不及轉身搏鬥。在神經被電擊的時候,他唯一的本能,是抱緊自己的包。手指攥得太緊,對方在暴力拉扯時,拉扯的力道直接撕裂了指甲。」

  正說著,阿蜜莉雅提著一大包東西匆匆趕到了病房。她不僅帶來了那套滿是泥土的戲服,手機相冊里還拍了一大堆弟弟房間裡的雜物照片,生怕因為自己這個非專業人士的疏忽,導致大偵探漏掉什麼關鍵線索。

  夏洛克仔細查看了戲服,隨後接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查看著照片,但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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