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異乎尋常的久，久到喬茜前前後後往他臥室飄了兩趟。
每次她都輕手輕腳地湊到床邊，去探夏洛克的鼻息，感受著那點微弱的熱氣，才放下心來。
畢竟前陣子夏洛克連熬兩個通宵，黑咖啡當水灌，為了思考，連飯都不吃，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這麼造啊，喬茜是真怕夏洛克會猝死。
第三次，喬茜剛湊過去，還沒來得及伸手，夏洛克的眼睛唰地一下睜開了。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找不到半點惺忪的睡意，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喬茜。」夏洛克突然開口，聲音因為剛醒還帶著一絲微啞，「是時候進行第二次能力實驗測試了。」
「哈？」喬茜沒反應過來，為什麼夏洛克剛醒就突然要實驗了。
喬茜隨後想了想，立馬回過神來，指著夏洛克說道：「你你你...你睡著了都想著拿我做實驗。我還在擔心你會不會猝死，夏洛克...你沒有心！」
「只是淺眠。」
夏洛克利落地坐起身：「你的靈體能力明顯在提升，我的「靈體觀測分析日誌」也該更新數據了。」
喬茜一聽這種猶如黑心老闆派發KPI的語氣，轉身就往門外飄，速度飛快，感覺都要捲起了一陣風。
等夏洛克慢悠悠地走到客廳時，就看見喬茜正氣鼓鼓地站在他的單人沙發椅上方，一下一下地用力跳。踩著沙發泄憤的樣子，很像一隻正在鬧脾氣的貓。
「你是不是故意的？早就盤算著等我放鬆警惕，就好把我關起來當小白鼠做實驗是吧！」喬茜看到來人，氣急敗壞地瞪著夏洛克。
「不是，我只是在昨晚提醒約翰，今早出門前務必把所有門窗都關嚴實，免得放什麼聒噪的烏鴉飛進來而已。」夏洛克隨意的理了理睡袍的領口，一本正經地忽悠著。
「你....騙鬼呢！你昨天從游泳館回來就滿腦子算計這事了吧？」喬茜氣得又在沙發上用力蹦了一下。
夏洛克沒有說話。
「你那麼有閒心怎麼不去盯艾琳·艾德勒啊？人家好歹剛從狙擊手槍下救了你一命，她跟莫里亞蒂到底在拿什麼國防計劃做交易，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喬茜試圖掙扎一下。
「沒必要，能和莫里亞蒂那種人坐在談判桌上做交易的人，遲早會自己找上門來。」
夏洛克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繼續說道:「現在我們主動湊上去，反而會暴露我們已經掌握了她的底牌。」
「我拒絕。反正...我不要做實驗，我覺得我的能力會順其自然地生長，拔苗助長是沒有好下場的懂不懂！」喬茜把臉往旁邊一扭，嚴詞拒絕。
夏洛克喝了一口水，頭也不抬地拋出了誘餌：「只要你配合完成測試，今晚約翰下班回來，你就能拿到唐人街那家店最新上架的檀香。據說裡面摻了上等的沉香粉，氣味比你上次吸的那個要醇厚好幾倍。」
聞言，喬茜的耳朵唰地一下豎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華生今天會去買？」喬茜警惕地問道。
「那家店的老闆昨天給我發了新品推銷簡訊。」夏洛克抬起眼皮瞥了喬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他順路。」
喬茜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華生診所的位置和唐人街的位置，明明就不是一個方向。但...這殘酷的地理常識在「特級沉香」的誘惑面前，顯得有些蒼白。
喬茜僅僅糾結了三秒鐘，就毫無骨氣地妥協了：「….行吧。先說好了，要是我做不到你要求的，你不許精神攻擊。」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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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整整一個小時，喬茜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拿人手短」。
她覺得自己現在根本不像個幽靈，更像是一隻被關在貝克街221B實驗室里，不僅要跑滾輪還得主動提交體檢報告的打工小白鼠。
「來，撞這面牆。」夏洛克走到客廳和樓梯間相隔的牆前，指尖敲了敲堅硬的牆面，語氣嚴肅。
他甚至連記錄本都沒拿，所有的數據全在腦子裡實時歸檔。
「又來？」喬茜極其不情不願地飄過去，隨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像頭小牛犢一樣往前一撞。
沒有聲響，但喬茜被結結實實地彈回了半米遠，隨後在半空捂著不存在的腦門直哼哼：「穿不過，根本穿不過去，我早就說過了，門和牆我都過不去。」
夏洛克微微皺起眉頭：「實體阻隔穿透失敗，看來阻力與固體密度相關。」
夏洛克想了想，繼續說道：「但...也不一定。喬茜，你的手能穿透小勺，卻穿不過牆，這也許說明...你對障礙物的判定很可能帶有主觀的心理暗示。你試著在潛意識裡把這堵牆想像成不存在，把它當成一團空氣。」
「啊？這怎麼想像得出來啊。」喬茜嘴上這麼說著，但還是不信邪地又試了一次，果不其然再次被彈飛。
「又失敗。」夏洛克失望的說道。
喬茜氣得回頭重重拍了一下牆壁，有些惱怒：「你能不能別在我失敗的時候，說得這麼快，這顯得我很沒用。」
「哦...」
「第二項，低溫場測試。」
夏洛克沒有理會喬茜的抗議，轉身從抽屜里摸出一支溫度計，直接舉到喬茜面前：「你把手貼上來，集中注意力。」
這回，喬茜總算找回了一點場子。
喬茜那雙涼絲絲的手剛一覆上溫度計的玻璃管沒多久，紅色的液柱就像是遭遇了寒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往下掉，從十一度、九度，最後穩穩地停在了七度。
「極限溫度比上次降低了兩度。」夏洛克滿意地飛快在腦內記下數據，點了點頭，「嗯，物理降溫的製冷效果比上次更穩定了，以後遇到複雜案情需要冷靜思考的時候，這個功能非常的實用。」
「合著我在你眼裡，就是個零耗電的移動空調是吧？」喬茜鼓著氣，雙手叉腰。
「你是孤本樣本，比空調珍貴多了。」夏洛克誇得極其敷衍且理直氣壯。
「哦，那我還得謝謝您抬舉啊。」喬茜賞了他一個巨大的白眼。
「不用謝。」夏洛克坦然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