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茜已經快三天沒回221B了。
頭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是華生。喬茜平時再怎麼貪玩,通常也會在一天之內回家報到,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整整三天杳無音信。
「今天是第三天了,夏洛克。她會不會…」華生坐在桌前,面前的咖啡涼了都沒喝一口,聲音里透著擔憂。
夏洛克坐在沙發里,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旁邊的牆壁上釘著一張倫敦地圖,上面貼滿了分析便簽,每一張便簽上都寫著一個喬茜可能去的地點。
夏洛克這幾天也沒怎麼合眼,只是嘴上絕對不肯承認就是了。
「她消散不了,約翰。」
夏洛克盯著牆面,語速極快,像是在努力說服華生,又像是在說服他自己:「靈體消散的前提是長期沒有香火,並且會伴隨明顯的魂體變淡過程。她走之前剛在家裡吸過好幾根線香,能量應該滿格。失蹤三天頂多讓她覺得發虛,絕對到不了消散那一步。」
「那如果七天呢?或者更長的時間,我們還找不到她,怎麼辦?」
華生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夏洛克,「你又不是幽靈,你怎麼知道到不了那一步?」
夏洛克被問得頓了一下,隨即從沙發上站起來,手指點在地圖上的幾個位置。
「我觀了她好幾個月了。」夏洛克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喬茜可能去的地方,只有三類。第一類,她的固定據點,比如寵物店、攝政公園、唐人街、博物館、劇院。你昨天已經把這些地方全跑了一遍,沒有找到。」
華生點了點頭。
「第二類,臨時起意去湊熱鬧的場所,比如電影院、商場、鬧市區。這些地方數量太多,沒法逐一排查。但她如果只是去這些地方,玩夠了自然會回來,不會消失三天。」夏洛克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
夏洛克的手指停在地圖上,語氣沉了下來:「至於第三類,進去容易,出來難。」
華生的心提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以她的好奇心,越是不讓進的地方,她越要飄進去看一眼。」
夏洛克一字一頓地說道:「而能把一個幽靈留在裡面超過三天,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出不來了。她被困在了某個密閉空間裡。」
「你是說,她被關起來了?」華生猛地站起來,「可是只要有人去過的地方喬茜也能跟著出來,密閉空間?會是什麼地方?」
「自然是保密級別高,且很少人進入,或者進入比較麻煩的地方。」夏洛克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過地圖上的銀行,博物館,政府建築,「比如大型金庫,儲藏室或者地下室。」
「約翰,你今天去東區那邊走訪一下,重點查查這幾天有沒有哪棟建築的電路出現過異常閃爍。」
夏洛克抓起外套:「我去南區。這周邊附近我已經探查過了,沒有異常。喬茜既然被困,肯定會利用自己的能力給我們發信號的。」
華生立刻明白了夏洛克的思路,點了點頭,抓起外套就匆匆出了門。
****
兩人分頭行動,誰也沒有想到,此時的喬茜正躺在某家銀行的金庫里,對著一堆金條發呆。
這事要是說出來,絕對能把夏洛克直接氣笑。
時間倒回周五的中午。
喬茜氣沖沖地飄出貝克街,打定主意去找夏洛克的哥哥麥考夫。一來麥考夫的辦公室是夏洛克絕對猜不到的地方,二來還能對著他哥單方面把夏洛克吐槽一遍,消消氣。
結果在路過金融街時,喬茜看到一輛運鈔車正好一家銀行的後門,全副武裝的押運員正一箱箱地往裡搬著東西。
喬茜上輩子還是個活人的時候,看到運鈔車都是繞著道走的,哪還敢靠近啊。
可現在不一樣了,自己可是個別人看不見的幽靈。
好奇心瞬間壓過了去找麥考夫的念頭。喬茜一路跟著押運員,順暢無比地飄到了銀行的地下金庫。
地下金庫那扇厚重的鋼門正大敞著,工作人員來來回回地忙碌著,沒人看到一道身影從他們身邊飄了過去。
喬茜剛飄了進去,然後...眼睛都亮了。
金庫比喬茜想像的還要大得多。一排排架子上碼放著整整齊齊的金條,黃澄澄、亮閃閃的,堆得像小山一樣。在燈光下,那些金條晃得喬茜眼暈。角落裡還有一堆看起來就很高級的保管箱,每一個都鎖得嚴嚴實實,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寶貝。
全是錢啊...
喬茜興奮地在金庫里滾來滾去,一會兒摸摸這塊金條,一會兒蹲在成捆的錢上數錢。數到第三排的時候,喬茜感覺已經暈頭轉向數不清了,只覺得眼前全是金燦燦的一片。
「哇,這也太多錢了吧。」
喬茜飄在半空中,圍著金條是轉了一圈又一圈:「這得有多少根啊,一根得值多少錢啊,要是能拿一根回去給華生多好啊。」
不得不說,富貴實在太迷人眼啊。
喬茜這輩子還沒體驗過大富大貴,死後倒是被別人的財富迷住了雙眼。
她興致勃勃地盤算著這堆小山一樣的金條到底有多少根,一根一根地數過去,數到一半忘了數到哪兒,還又從頭開始數。以至於太過投入了,完全沒注意外頭的動靜。
直到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咬合聲,喬茜才猛地一回頭。
只見金庫那扇厚重的防爆鋼門正在緩緩合攏。兩位工作人員一人拿著一把鑰匙,在門外核對完畢後,伴隨著清脆的落鎖聲,雙人雙鎖,大門關死。
緊接著,時間鎖的轉盤開始歸位,金庫的燈自動熄滅,鎖芯緊緊咬合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金庫里迴蕩。
「我去,等等我啊!」喬茜急忙飄過去沒趕上,只能拍打大門喊,「裡面還有人呢!哦不對,還有鬼呢!」
門外一片安靜,沒有任何回應。
隨後喬茜繞著整間地下金庫飄了一大圈,看下有沒有什麼能鑽的地方,然後心死了。
整間金庫就是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盒子,除了那扇從外面鎖死的大門,沒有任何可以出去的地方。
喬茜飄在大門前,愣了好半天。
「行吧。」喬茜最終無奈地在金條堆上坐了下來,開始自我安慰,「不就是等開門嘛,反正是銀行,早晚都會開門的。大不了我睡一覺,哦,忘了不用睡覺了。那我就數金條玩吧。」
喬茜一向想的很開。
喬茜在金庫里也不知道待了多久,無聊到真的開始一根一根地數金條。第一排,二十一根。第二排,二十三根。第三排,十九根。她數得很認真,數完一遍又一遍,生怕數錯了。
數到第三遍的時候,喬茜終於數清楚了,架子上一共是三百七十六根金條。
閒得發慌的喬茜,甚至給每一根金條都起了個名字:小金、小銀、小銅、小鐵…起了幾十個名字之後,她發現剩下的金條太多,名字不夠用了,只好開始用編號,小金一號、小金二號、小金三號,一直排到了小金三百七十六號。
數完金條,喬茜又飄到半空中,開始對著監控攝像頭做鬼臉。保安室的屏幕上,金庫的畫面一切正常,只是燈光偶爾會細微地閃爍一下。值班保安以為只是地下電壓不穩,壓根沒當回事。
喬茜對著攝像頭表演了半天,發現根本沒人理她,只好悻悻地飄了下來,蹲在金條堆上發呆,等著門打開。
時間在沒有窗戶的金庫里變得模糊不清。喬茜還不知道,這一等,直接等出了她兩輩子加起來最離譜的一個周末。
剛開始的時候,喬茜是一點都不慌,心想著銀行金庫早晚都會來人。
可她左等右等,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那扇金屬門依然紋絲不動,半點要打開的意思都沒有。
喬茜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更要命的是,她開始覺得有些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