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生的博客在網上也火了小半年，最近221B的生態環境徹底變了樣。
樓下的門廳天天站滿排隊等候的委託人，華生也算是正兒八經地，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全月無休」了。
這幾個月兩人一魂出門辦案的頻次，比過去夏洛克一年加起來都多。可惜夏洛克對媒體曝光向來避而遠之，從來不接受採訪，記者們只能聞著味兒跟在後頭狂按快門。
整個221B最鬱悶的，當屬喬茜。
每次記者舉起相機，她都以最快速度飄到夏洛克和華生中間，精準搶占C位，比誰都積極。她一會兒衝著鏡頭比V字手勢，一會兒把臉湊到兩人肩膀之間做鬼臉，有時還故意懸在兩人頭頂，擺出一個恐怖片裡的背後靈造型。
然而照片洗出來，報紙上永遠只有兩個人。
喬茜幽怨地扒著一張當天的《泰晤士報》，盯著上面夏洛克頭戴獵鹿帽和華生並肩走出現場的頭版照片。
照片上，自己拼命擺造型的位置，只有一團空氣：「哎...明明是三個人的案子，我卻不能有姓名。」
「你本來就不能出現在公開記錄里。」夏洛克翻過一頁書，頭也不抬地潑冷水。
「那你往邊上站站，給我留個位置怎麼了？萬一哪天相機技術大爆發呢。」喬茜氣鼓鼓地反駁。
「喬茜，等相機能拍到你的那天，我一定給你寫一篇萬字專訪，直接在博客置頂。」華生笑著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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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華生站在壁爐上的鏡子前，將一條領帶拆了打，打了拆，反覆折騰了三遍才終於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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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生最近有了個曖昧對象，一位名叫布倫達的女士，今晚算是兩人正兒八經的第一次約會。
華生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朝客廳里交代：「所以今晚我不回來吃飯了，你們倆自己解決....」
「打扮得這麼好看，去哪兒約會啊？需要一個能幫你出主意的電燈泡嗎？」喬茜好奇地湊過去，繞著華生轉了一大圈，語氣里滿是打趣。
華生輕笑了一聲：「去蘇豪區那家她念叨了很久的法國餐廳吃晚飯，吃完沿著河邊走走。」
「哇~好浪漫哦。」喬茜說道。
癱在單人沙發里的夏洛克學著喬茜的語氣，發出一聲冷嗤：「哇~真無聊哦。兩個人面對面咀嚼食物，再交換一些毫無邏輯的廢話，絕大部分時間的有效信息產出率為零。有這時間，還不如跟我去看今晚新上的舞台懸疑劇。」
「夏洛克，我一周前就說過今晚有安排。」華生穿上外套，絲毫不為所動，「還有...喬茜會陪著你的。」
「我才不要！」
喬茜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跟夏洛克看懸疑劇簡直是精神折磨，他那張嘴從頭到尾絕對停不下來，瘋狂劇透加吐槽，早晚會被全場觀眾套上麻袋暴打一頓的。華生，為了他的安全，要不你把約會地點改改，和我們一起唄？」
華生聞言，回以一個無情微笑，然後以最快速度拉開門，乾脆利落地走人。
*****
一小時後，斯特蘭德大街上。
「夏洛克，我把醜話說在前頭，看劇的時候你不准開口說話。」
喬茜飄在夏洛克身側，一臉嚴肅地警告：「你要是被人打了，一劇場的人，我可救不了你。我現在連阻止一個人都有些勉強，可沒法替你拉架啊。」
夏洛克側頭瞥了喬茜一眼，語氣毫無波瀾：「你可以選擇不來。」
「那不行。」喬茜挺起不存在的胸膛，「你孤家寡人一個太可憐了，我這是犧牲自己寶貴的休息時間來陪你，你應該感恩戴德。」
「是嗎？那你確定..約翰出門前順手把電腦關閉，這對你的決定沒有任何影響？」夏洛克拆穿道。
喬茜：「……」
被當場無情拆穿的喬茜，隨後飄在夏洛克身後，對著夏洛克的後腦勺上空的空氣，狠狠地來了幾套組合拳，然後悶悶不樂地飄到前面去了。
*****
劇院坐落在斯特蘭德大街的繁華地段，門臉不小，透著股有些年頭的復古感，外頭的霓虹燈牌亮得晃眼。
門口高高懸掛著《午夜驚魂》的巨幅海報，畫著一個高舉拐杖的黑影，配著血紅滴答的驚悚標題。
喬茜跟著夏洛克飄進內場，一路東張西望。裡頭座無虛席，喬茜在夏洛克旁邊的空位上安頓下來，那本來是華生的位置，現在票算是浪費了。
夏洛克當然懶得去退票，喬茜決定替華生把那份票錢一併看回來。
隨著三聲沉悶的鐘聲，燈光暗下，演出正式開始。
只端坐了兩分鐘，習慣了高空視角的喬茜，總覺的平視的視野不佳。她乾脆身子一輕，飄上了穹頂繞了一大圈，最後穩穩地停在舞台正上方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旁邊。居高臨下，整座舞台的邊邊角角盡收眼底。
「這視野，女王專座，比買最貴的前排票爽多了。」喬茜心滿意足地在空中晃了晃腿。
《午夜驚魂》是一個老派的阿加莎式推理故事。
莊園女主人瑪格麗特夫人被發現死在密閉的書房裡，大偵探西德尼·佩吉特將所有嫌疑人召集到大廳，準備逐一揭開真相。嫌疑人包括夫人的浪蕩兒子阿爾伯特、女僕潔德、管家塞德里克，以及夫人的私人醫生茜茜。
扮演大偵探的演員名叫馬修·麥可，四十出頭，身形高瘦，念起台詞來字正腔圓，舉手投足間確實有幾分古典偵探的派頭。
但顯然，這並不能阻止夏洛克刻薄的挑剔。
開場才不過十分鐘，台下的夏洛克就面無表情地對著空氣開炮了：
「那個偵探的假髮看起來像一隻死不瞑目的獾。」
「那個女僕轉身的角度，太刻意了，純粹是為了迎合二樓包廂的燈光。」
「這種毫無邏輯的劇情推進，簡直是對人類智商的侮辱。」
「如果這叫懸疑劇，那我每天看的天氣預報都比它燒腦。」
「那個管家的.....」
「.....」
喬茜趴在吊燈上，被夏洛克這連珠炮似的吐槽吵得頭疼：「夏洛克，你慢點，我還沒分清誰是誰呢。」
「用不著分。兇手是死者兒子阿爾伯特。欠債，被剝奪繼承權...和死者爭吵。編劇那貧瘠的想像力，簡直把每個人的動機都粗暴地寫在臉上了。哎...真是無聊的劇情。」夏洛克毫不留情地來了一發劇透。
想捂住耳朵，但來不及的喬茜：「......」
隨即喬茜不滿的看向夏洛克，氣鼓鼓的說道：「無聊，那你還在這看？我看你吐槽的挺開心的啊。」
夏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