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落在房檐下的溫泉里。
嘀嗒,嘀嗒的水聲,順著窗戶的縫隙傳入桐原裕尋的耳中。
他慢慢睜開眼,入目的是旅店臥室的天花板。
有些模糊,他慢慢抬手擦拭了一下眼睛,將糊在眼睛旁邊的眼屎擦拭乾淨,隨後整個世界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這是哪來著。」他感覺呼吸有些困難,將手挪到了脖子下面。
入手的是一個相對柔軟的長條狀物品,桐原裕尋下意識皺了皺眉。
慢慢低頭,同時將這個橫在自己脖子上的東西拿了起來。
一條手臂?
他心裡一驚,隨後慢慢順著手臂的主人的方向轉過頭。
「還好,不是什麼斷臂,只是森川的胳膊罷了。」
口中喃喃地說了一句,桐原裕尋的慢慢將心放在了肚子裡,差點以為出現了什麼新的分屍案。
這幾天的神經繃得太緊了,是時候好好放鬆一下了。
想著,他再次睡眼惺忪地將眼睛閉上,準備在這說得上溫暖的被窩裡溫存一會。
忽的,桐原裕尋地將眼睛睜得斗大。
不對,溫暖的被窩!
我不是應該躺在地上嗎?
糟了,昨天好像是說偷偷試一下床鋪的,怎麼躺在這裡睡著了。
而且剛剛是森川吧!
他想著,他慢慢將自己的腦袋轉到了森川尋的方向。
還好,森川現在還沒有醒過來,我還有機會!
心裡想著,桐原裕尋的手上也沒有閒著,一邊將森川尋纏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和腿推到一旁,隨後試著一點點往後挪。
正當他挪到床邊準備起身,再次回頭觀察森川尋狀態時。
正好對上了森川尋剛剛睜開的眼睛。
額……
此時的桐原裕尋,一條腿在地上,兩隻手扯著被子。
看起來像是想要跑,但更像是想要在清晨時分鑽進森川尋的被窩。
看著桐原裕尋的樣子,森川尋好像還沒有回過神一樣,打著哈欠,苦哈哈的和桐原裕尋打了一個招呼。
「早上好,桐原君,是要起床了嗎?」
「是……是吧。」桐原裕尋地看著她,有些不太自信的回答。
「那你記得幫前輩們準備一下早餐,我還想再睡一覺。」說著,森川尋在床上翻了一個身,將自己的後背留給了桐原裕尋。
看著森川尋,桐原裕尋的心裡如釋重負。
連忙起身,向後退了幾步。
還好,還好,森川這個傢伙看起來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不然真的難解釋了。
等她反應過來,問到自己的時候,就說她在做夢吧。
就說她在做夢,真是一個好主意!
想著,桐原裕尋手腳並用,將自己的衣服穿好。
連滾帶爬地跑出了臥室。
床上,聽著自己身旁沒有聲音,森川尋慢慢將自己的眼睛睜開。
看著窗外,樹葉上凝出的露水一點一點聚集在一起,隨著樹葉承受不住水滴的重量而壓低,將水滴砸在地上。
「真是一個又蠢又笨的,八嘎。」
罵完之後,森川尋的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後拿起桐原裕尋枕過的枕頭壓在自己的頭上。
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笨蛋呢,明明已經抓包了,為什麼要退縮啊。
可明明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為什麼會退縮呢。
她一把將壓在自己腦袋上的枕頭拉了下來,抱在自己的懷裡。
枕頭帶起的靜電將她的頭髮帶起,凌亂地鋪蓋在她的臉上。
感受著臉上逐漸升起來的癢,她猛地吹出來一口氣,將蓋在自己臉上的頭髮吹拂起來。
「真是的,森川尋,下一次一定要抓住機會啊!」
「就當不要輸給杏里嘛。」她將頭側到一旁,臉龐壓進枕頭。
像是安慰自己一樣,喃喃地說著。
「不要怕嘛,桐原君可能只是在等我主動一點也說不定呢。」
「不要怕嘛……」
……
另一邊,桐原裕尋走到客廳的時候,其餘幾人也醒了過來。
只不過相比於桐原裕尋幾個知情者的安穩,淺野真緒和佐久間浩就顯得沒有那麼淡定了。+
尤其是佐久間浩,在看到桐原裕尋從自己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像是看到救星一樣,連忙和他打起招呼。
「早上好,桐原先生,今天早上就沒有看到你,可是擔心壞了,如果不是桐生和我們說,你帶著森川尋回房間了,我們不知道該擔心成什麼樣子。」
「那很抱歉了,讓你擔心了。」桐原裕尋無所為的說了一句,隨後走到一旁的沙發前坐下。
「您太客氣了,我們哪可能是想要讓您道歉呢,只不過是有些太過擔心罷了。」
說著話呢,佐久間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到了一旁的樓梯口處,看著躺在那裡的兩個人,眼裡滿是疑問。
同時也希望桐原裕尋能給自己說說事情的前因後果。
「看來殺害立花和水野的兇手已經被抓到了呢。」淺野真緒在一旁說道。
聽到她的話,桐原裕尋只是默默笑了笑,沒有說話。
雖然這幾個人確實殺死了立花,不過殺死水野的好像是你和立花吧?
現在說這話是想要將自己的罪名一併扣到這兩個極道分子身上嗎?
真的是打了一手好算盤呢。
一旁的桐生繪禮沒有說話,畢竟她早在昨晚就已經在雨宮世明的口中聽到了事情的經過。
相比於急於給朽木嚴虎扣黑鍋的淺野真緒,佐久間浩面色倒是有一些苦澀。
他帶著一些祈求的眼神看向桐原裕尋,希望他能解答自己心裡的疑惑。
桐原裕尋看了一眼這個從頭倒霉到尾的傢伙,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
「昨晚他們兩個在你們睡著之後闖入了這裡,被我解決了。」
「只是這麼簡單嗎?」佐久間問道。
「就這麼簡單。」桐原裕尋回道。
怎麼可能會這麼簡單!淺野真緒眉頭一皺,死死地盯著桐原裕尋。
看來這個貴公子在暗處還有人手支援呢,不然以他的身板怎麼可能毫髮無傷的解決兩個那麼壯碩的傢伙。
立花也不行啊!
你這傢伙憑什麼可以,不過現在看來立花死的確實不錯呢,如果我們在後山對桐原裕尋這個傢伙發起偷襲的話,恐怕立刻就會出現保鏢之類的將我們收拾了吧!
現在雖然立花死掉了,不過我還是安全的。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正說著,房間外忽然響起了劇烈的破空聲。
幾人看向窗外,自上而下擾起來的氣流,將院子裡的樹葉吹得四散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