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過是下午六點多一些,可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
東京的十一月就是這樣,早上六點半太陽升起,四點多一些便沒了蹤跡,全天的日照時長不到十個小時多一點點。
而這樣的日照時長在之後的日子裡還會逐漸變短。
讓人的心情也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位於東京文京區目白台的高層塔樓公寓裡,森川尋終於卸下了一身疲憊。
至於桐原裕尋與千葉青禾則是早早地被她送回了家。
一想到千葉青禾對自己提出的邀請,她便不自覺地掛起一抹微笑。
什麼嘛,母親準備來探望她的時候希望我也能一起去迎接嗎?
真的是將我當作了很好的朋友了呢。
一想到千葉青禾嬌俏的小臉蛋,森川尋的心裡更是被觸動了。
真是的,這個樣子到底讓我怎麼拒絕呀。
不過更讓她開心的是,千葉青禾能如此與她對話,也間接地證明了她退出了與自己爭奪桐原君的這場遊戲。
現在看來我的對手也只有杏里一個人了。
她站在玄關感嘆了一會,隨意地甩動兩腳,將捆了一天腳丫的鞋子扔在一旁。
平靜地踩在玄關處的地板上,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隨後,她坐在一旁的換鞋凳上。
彎下腰將襪子從潔白的腳背上褪了下來,隨後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雖然已經開始獨立生活,不過她到現在為止還是沒有養成洗襪子的習慣。
雖然賺的不多,不過在這樣的貼身衣物上,森川尋還是習慣多花一些錢。
正要起身,她看了一眼被自己甩的四散在一旁的鞋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其整理好,放在一旁的鞋架上。
鞋架很空,只有五雙鞋子,除了日常穿的兩雙運動鞋,還有就是為了上班準備的低跟皮鞋。
說是低跟,可森川尋穿在腳上還是會感覺到有一些不太適應。
而且長時間穿下來會讓她的腳趾十分痛苦。
「要是工作的鞋子能像我平時穿的一樣舒服就好了。」她略帶一些情緒地吐槽了一句。
視線不自覺地下移。
放在鞋架最下面的那一雙鞋子,是一雙精緻的黑色高跟鞋。
她總感覺這雙鞋子不應該出現在自己的鞋架上,就像是亭亭玉立的丹頂鶴不會出現在北海道的鴨舍里。
看到這雙鞋子,她是會不自覺地和鈴木杏里在心裡做一些比較。
明明是一樣的身高,可在杏裡面前總是感覺差了一些氣質,其中雖然有一些其他因素,可一定是因為杏里穿了高跟鞋的原因吧。
當時就是因為這個才下定決心偷偷地買了這一雙鞋,不過她只是在家裡偷偷的嘗試著穿了幾次便將其封存在了鞋架上。
依稀回想起它帶給自己的痛苦,森川尋不禁感嘆。
「果然,變得擁有魅力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她抬起手,將高跟鞋拿在手裡看了下,隨後又將鞋子放回書架。
手指攀在玄關牆壁的開關上,將房間的燈打開。
隨著燈光將淺米色的大理地磚打亮,公寓的設施盡數落在她的眼裡。
公寓的裝修整體是和洋折衷的現代輕奢風。
深棕色的真皮沙發,嵌入式的實木電視櫃,無不是這個時間段最流行的產物。
即使是一個人居住,七十五平米的面積也能滿足十分全面的功能需求。
廚房,臥室,衣帽間應有盡有。
當然,還有必不可少的浴缸。
將浴缸的水龍頭打開,森川尋托著疲憊的身子坐在沙發上。
她靠在靠背上,打開電視。
與餐廳里看到的黑白電視不同,這間公寓配備的是一款彩色電視機。
由於電視節目比較稀少,所以不少的電視台都是有重播節目的。
比如說,今天下午在餐廳沒有看完的電視新聞。
對於搜查三課吃癟這件事她還是很有興趣的。
調完節目,她轉了一個姿勢,平躺在沙發上的同時,將自己的腳丫搭在另一頭的靠枕上。
隨後一邊聽著電視節目,一邊拿起隨意擺放在茶几上的帳本翻開。
森川尋的家庭算是傳統意義上的官宦家庭,由於國家公務員法的監管要求,從小到大都是森川尋的母親操持著家裡大大小小的開銷。
正因如此,被母親帶大的森川尋也養成了記錄帳本的習慣。
這倒不是說森川尋的父親不管她,只不過是警視廳的工作繁忙,父親小時候沒做總監時就是這樣。
做了總監之後,權力是更大了,整個人也如同高速旋轉的陀螺,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時間。
森川尋雖然在警視廳工作,不過也已經快兩個月沒有見到她的父親了。
但這不妨礙森川尋的父親對她的愛護,而且兩人的關係也十分要好。
不然她怎麼可能住在文京區的塔樓公寓。
雖說她的薪水也還不錯,在扣除完稅金之後,每個月都有三十八萬円以上的收入,但也沒有可能租得起月租金五十二萬円的房子。
這一切還都要依靠父母給她設立的專項帳戶。
這讓她在東京都立生活以後也沒有什麼後顧之憂。
她手裡舉著帳本,仔細看著一項又一項的支出。
主要還是因為今天看到桐原裕尋的吃相,讓她有了一些危機感。
必須在其他開銷上做一些削減,來填充她為了未來準備的『戀愛基金』或者說是戀愛開支。
「沒辦法啊,桐原這個傢伙以前吃的太差了,我們兩個在一起當然要改善伙食啊。」
她的目光在開支上一點一點地看著。
餐飲方面,一個月九萬,中午自己在食堂吃每餐大概五百,這是主要的一點,和桐原裕尋約會大概會出現在很多價格不太實惠的餐廳,保守起見還是加到十五萬左右比較好。
她計算了一下,如果以後減少和同事的居酒屋小聚,加五萬的額度應該差不多……
算了還是加到二十萬吧。
這樣的話這項開支就占到她月薪的一半額度了。
至於其他的,只能做一些縮減。
森川尋皺著眉頭,一想到自己在買衣服、化妝品甚至交通上都要縮減開支,頓時有些無奈。
「算了,還是將母親每個月給的生活費取出來吧。」好在還有依靠。
她拿著筆在帳本上胡亂地畫了幾下。隨後徹底躺平,側頭看向電視方向。
盈盈的光芒透過電視打在森川尋的臉上,令他不自覺地蹙起眉頭。
「這是?」
電視裡,關於警視廳的新聞還在繼續,只不過,這一次是下午在醫院裡的事情。
畫面里,幾個警員將吉岡宗一郎押送出來,媒體車圍堵醫院,周圍也聚集起看熱鬧的民眾。
只不過一閃而過的畫面里,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
森川尋連忙按下暫停,跑到電視前仔細打量裡面出現的人影。
「這個傢伙?月島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