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五」的出租房在三陽鎮上,毗鄰一條兩車道的馬路,一個有六七棟五層樓的居民小區,沒有圍牆。
「朱隊,唐曉五的出租屋在三樓,302室。」
走在最前面的年輕人穿著嶄新的95式警服,他是馬向東的徒弟金利民。
接近一米八的挺拔個子,臉上卻還有些嬰兒肥,有一股獨特的反差萌。
朱愚笑著對他點點頭,並沒有說什麼客套話,都是年輕人,沒必要用對付老登的那一套。
沿著樓梯上到三樓,朱愚幾人見到一個六十多歲老頭兒站在302門口,正靠著牆抽菸。
「朱隊,這是張師傅,在我們所登記過的開鎖師傅。」
朱愚心裡對金利民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他並沒有讓對方叫開鎖師傅,可對方卻提前想到了。
就沖這一點,金利民就比他之前接觸過兩次的那個前衛派出所的楊浩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朱愚:不叫開鎖師傅也不是喜歡暴力破門,純粹是出發太急給忘了。
「小金,就是這個302室對吧?」張師傅問道,「是的話我就幹活了哈。」
「是的張師傅,麻煩你了。」金利民笑著給張師傅遞上一根煙。
張師傅不愧是派出所掛了號的專業人士,沒兩分鐘便打開了302的大門。
跟著朱愚一起來的是宋茜、楊浩和李娜,他們並沒有著急進門,各自拿出手套腳套開始穿戴。
金利民見這架勢,自覺地往後退了退,預備守在門口。
朱愚從口袋裡掏出一副嶄新的手套腳套遞給金利民,「一起吧。」
他向來不吝嗇和聰明人分享功勞,金利民有些受寵若驚,笑著點點頭。
唐曉五租住的房子有兩室一廳,進門是一個貫穿東西的客廳,兩個臥室朝南,衛生間和廚房朝北,各自分列在客廳兩側。
「各自認領一個房間,客廳我來吧。」
伴隨著朱愚發出指令,宋茜進走了主臥、楊浩進去了衛生間、李娜去到了廚房,把看著相對簡單的次臥留給了金利民。
「朱隊,由我來查看次臥是嗎?」金利民還是問了一嘴。
朱愚,「看得仔細點。」
「好的。」金利民點點頭,進了次臥。
客廳的陳設很常規,鞋櫃、小方桌、沙發、茶几和電視櫃。
剛開始檢查,朱愚便發現了滑點,這些家具的表面的竟然沒有明顯的灰塵。
「唐曉五」在醫院住了十來天,家裡照理不應該是這麼幹淨的。
門口的鞋櫃是黑色系的,和客廳里的其他家具並不是一個色系的。
朱愚用拳頭在鞋櫃頂部敲了敲,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這鞋櫃用的板材明顯不是實木,更像是2000年初在我國大規模流行過的模壓板材。
1995年,模壓板材家具才剛剛在我國興起,這個鞋櫃大概率不是房東原有的家具,應該是「唐曉五」新購置的。
但這個鞋櫃卻有1.2米寬,一個獨居的男人,有必要買這麼大的鞋櫃嗎?
帶著這樣的疑問,朱愚打開了那個鞋櫃。
鞋櫃裡側跟整個客廳一樣,幾乎沒有灰塵,最上層有一雙橡膠拖鞋。
另外就只有兩雙破舊的男士皮鞋,孤零零的擺放在鞋櫃的最底層。
從外觀和擺放位置來看,這兩雙鞋顯然是平時不怎麼穿的。
難道這個假唐曉五在逃跑前還特地回家整理了衣物?他那麼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帶著這樣的疑問,朱愚又查看了茶几和電視櫃的抽屜,茶几抽屜里有些常備的家庭藥,電視櫃抽屜里只找到了些水電費的帳單。
除此以外,客廳再沒有任何發現。
等其他人搜查完畢,朱愚首先介紹了客廳的情況,而後向幾人詢問他們的搜查結果。
楊浩說道,「衛生間非常乾淨,浴缸、水盆、馬桶都是潔白髮亮的,看起來這個唐曉五應該是非常愛乾淨的。
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是單人份的,可鏡櫃裡卻有很多很多沒開封的毛巾牙刷,其中一大半都的顏色都是紅色的。」
李娜說道,「廚房用品非常齊全,這個唐曉五平時應該在家應該是開火做飯的。」
「碗筷有幾套?」朱愚問道。
「有好幾套,筷子、飯碗、盤子各自都有七八個,沒法判斷平時有幾個人生活。」
朱愚的提問顯然是想知道房間裡有幾個人生活,故而李娜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筷子籠有什麼特別嗎?」朱愚又問道。
「其中一雙是不鏽鋼筷子,其他都是普通的竹筷子。」李娜回答。
「那不是可以認為這個唐曉五是一個人獨自生活的嗎?」楊浩問出心中疑問,「為什麼你覺得是無法判斷的?」
一旁的金利民也豎起了耳朵,他也有這樣的疑惑,只是不好意思提問。
「我把其他幾雙竹筷子全都倒出來看過,筷子的底部都沒有明顯的黑色污垢。」李娜回答。
其他人聽到這,紛紛明白了李娜的意思,唯獨金利民還是一臉的迷茫。
朱愚看著他清澈的雙眼,解釋道,「如果只有唐曉五一個人生活,那他必然只會使用那雙不鏽鋼筷子,其他那些竹筷子長期擺放在筷籠里,底部肯定會積上一層黑色贓物。」
朱愚和金利民解釋完,又問李娜,「廚房裡有冰箱嗎?」
「沒有。」李娜搖搖頭。
「其他還有什麼嗎?」朱愚問道。
「調味品的瓶瓶罐罐里有一大罐糖,比鹽還多。」李娜說道。
朱愚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大罐糖。
「我說說主臥的情況。」宋茜說道,「我認為主臥住的是女人,而且應該是她獨居的。」
「主臥有個梳妝檯,跟門口的鞋櫃一樣都是新購置的模壓板材,顯然是和鞋櫃一同購置的。」
「梳妝檯里有化妝品之類的東西嗎?」朱愚問道。
「沒有,全部被清空了,連床上的床單被套都被一股腦拿走了。」宋茜回答。
「為什麼認為是女人獨自睡得主臥?」朱愚又問道。
「主臥被清空了,衣櫃裡一件衣服都沒有卻留著很多衣架。
對比次臥的床單被套都是在的,門口鞋櫃裡的男鞋也沒有全部帶走,明顯是那個女人不想被人找到她生活過的痕跡。」
金利民聽到這,感覺自己先前都白看了,他自以為查看的很細緻,卻壓根沒想過這些門門道道。
「小金,次臥的情況怎麼樣?」朱愚問道。
「我這邊沒想那麼多,要不我再去看看。」金利民不好意地撓撓頭。
「沒事,就說說你看到的實際情況。」
金利民點點頭,「次臥的床單被套有生活過的痕跡,但從受潮程度來看,應該有一兩個禮拜的時間沒睡過人了。
另外,衣櫃裡的衣物也都在,其中一套工作服和唐曉五送醫那天穿的是一樣的。」
其他人立刻反應過來,這個假唐曉五平時睡覺的地方應該是次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