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就怕那辦假證的什麼都記不得了,畢竟都是1988年的事了。」
王新星握著方向盤,有些擔心地說道。
「忘記是正常的,但如果他沒忘的話,對我們來說就是好消息了。」
朱愚把一根煙塞到他嘴裡,又用打火機替他點燃。
王新星的擔憂他當然也想到了,可警察辦案就是這樣的,總不能因為可能性不大就放棄排查吧,那是對案件不負責任的表現。
說話間,兩人摸到了光前街附近,王新星把車停在附近一處空地上,兩人下車,步行進入到了街道內。
踩在斑駁又不平整的麻石路面上,朱愚饒有興致地將這時候的光前街與他後世記憶中的樣子作了一番對比。
首先便是腳下的路面,後世都是統一的平整石板,走在路上根本不用擔心腳下。
其次,這時候的招牌門面都是各有特色,一些老字號還保留著原來的樣子,不像後世,都是統一規划過的樣子。
走在街面上,除了商販的吆喝、鄰里街坊的吳儂軟語,還能聽到評彈琵琶和流行歌曲的碰撞,嘈雜中又透出幾分和諧。
朱愚和王新星經過一番尋找,終於來到了55號店鋪前。
「劉家金石文玩店。」王新星抬眼念了一遍招牌,「怎麼和那傢伙說的差了一個字。」
「要不你再回去找他核實一下?」朱愚瞪了一眼這個碎嘴子的搭檔,沒好氣地說道,「當這是你兒子學校里默寫古詩文嗎,錯一個字就不給分?」
兩人說著,進到了店鋪裡面。
這是個兩開間的店鋪,故而大堂比一般的私人店鋪要大上不少。
大堂正中間靠後的位置擺著一張茶桌,主人椅的背後是一個博古架,上面擺著一些陳設,甚是精巧美觀,但朱愚和王新星自然是不識貨的。
左右兩側則擺著一排玻璃展示櫃,各有一名夥計看管,或坐或站。
「兩位隨便看哈,有看上的物件本店一定給兩位個好價錢。」坐在主人椅上的中年男人笑著站起身,對兩人招呼道。
「你是老闆嗎?」朱愚沒有任何試探,直接問道。
中年男人給兩人各自遞上一張名片,「正是在下,鄙人劉秉禮。」
「我們對你面上的這些東西不感興趣。」
「無妨,老闆想要什麼東西,我這還是有些壓箱底的好貨色。」劉秉禮會錯了意,只當兩人是來買文玩的。
「我們想要身份證。」一旁的王新星說道。
聽到身份證三個字的時候,劉秉禮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異樣,又馬上恢復了笑容,「身份證應該去派出所辦理的。」
王新星,「可我們聽說,劉老闆比派出所還好使。」
「我們既然能找上門,自然也是有確鑿消息的。」朱愚補充道。
劉秉禮看著眼前這兩人,一時間沒了主意,雖然他們乍一看是混不吝的樣子,可眉宇間又透著一股子正氣。
「兩位到底是黑的,還是白的?」劉秉禮試著問道。
「白的。」朱愚說著,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我們找你問點事,不是來找你麻煩的,但如果你不配合我們的話,我們也能找你麻煩。」
「我一定配合。」劉秉禮倒也非常爽快。
朱愚,「1988年5月到8月期間,來找你辦證的人你還有印象嗎?」
「警察同志,這7年前的人我哪還記得啊。」一聽是1988年,劉秉禮的臉上表現出明顯的輕鬆。
朱愚,「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林文龍的人?」
劉秉禮想了想,才回答「不認識」。
朱愚和王新星都是老刑偵了,這樣的反應在兩人看來就是最真實的,比他脫口而出或者反覆思考都要真。
朱愚拿出林文龍的模擬畫像,準備作最後的嘗試,「畫上這人你見沒見過,就是我前面跟你說的那段時間,你仔細想想。」
誰知,老闆突然瞪大了眼睛,「這人不是林少爺嗎。」
「你認識?」朱愚趕緊問道。
劉秉禮點點頭,「認識啊。」
王新星見劉秉禮點頭,沒好氣地說,「你不剛還說不認識林文龍嗎?!」
劉秉禮趕緊解釋道,「我真不知道你們說的林文龍就是林少,他以前的名字叫林慎遠。」
原來,這劉秉禮家祖上就是做古董生意的,很早就結識了林家,劉秉禮的父親和林文龍的父親還處成了朋友,他也從小就認識了林文龍。
朱愚和王新星並沒有興趣知道林文龍為什麼要改名,當即問出他們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這個人1988年的時候找你辦過證嗎?」
見劉秉禮有些顧慮的樣子,朱愚補充道,「他現在涉嫌一樁重大刑事案件,如果你不想牽扯進去的話我建議你趕快說實話。」
劉秉禮嘆了口氣,說道,「應該是88年6月,辦了4張身份證,其中兩張是他們帶來的我就給改了個照片,另外兩張是我從外地收來的。」
朱愚,「名字和身份證地址還記得嗎?」
劉秉禮,「我只記得是江寧市的身份證,其中一張好像叫牛啟禮,因為牛那姓很少見,而且名字跟我有點像。」
朱愚,「確定是牛啟禮三個字嗎?」
劉秉禮搖搖頭,「牛和最後一個禮我都能確定,中間那個是不是啟我不敢保證。」
朱愚收起筆記本,這趟沒白來,收穫遠超預期。
「我給你提個醒。」走之前,朱愚說了幾句真心話,「再過幾年,你的正經行當會越來越好,至於不正經的那個,公安機關的打擊力度會越來越大。
孰輕孰重,你自己考慮吧。」
回蘇市市局的路上,王新星忍不住問道,「這一對真假唐曉五的身份咱算是搞清楚了,可接下來該怎麼查他們去哪了呢?」
「先回全山,給周邊幾個省發協查通告。」朱愚握著方向盤,漫不經心地答道。
就目前他們所掌握的線索,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行吧,那咱今晚走還是明早走?」王新星又開始了碎碎念,「我建議是明早走,沒必要那麼趕,你看陸傑那小子,查個七州石化查到現在都還沒回去......」
「七州石化也是個大廠,陸傑他們又是小年輕,肯定會遇到很多阻力。」
朱愚說著,突然猛踩了一下剎車,「老王!我知道該去哪裡找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