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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相信我的直覺

2026-10-09 14:31:57 作者: 1小白

  楊程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這種沉默,本身比任何慌亂都更能說明問題。

  陸衍知道他在害怕,這就夠了,害怕的人,會犯錯。

  只要他犯錯,必定會留下痕跡。

  此刻鄒濤也反應過來,楊程媳婦的死,好似另有隱情。

  他抬手指向楊程,氣憤不已:「別讓我查到你媳婦的死跟你有關,否則……」

  否則怎樣他沒有說。

  但楊程和李寡婦知道,有些事情脫離他們的掌控了。

  巷子裡,老大爺還在門口坐著。

  陸衍和鄒濤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他開口問道:「這就走了?」

  陸衍停下腳步看了老大爺一眼,這個從頭到尾都沒挪過窩的老人,只說了幾句話就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向楊程媳婦身上,不簡單。

  他伸手,從鄒濤的口袋裡摸出一盒煙。

  鄒濤愣了一下,下意識想阻攔,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一盒煙而已,當眾阻攔顯得太小氣。

  他鄒濤,不是小氣的人。

  陸衍把煙塞到老大爺手裡,煙的封口拆過,至少少了兩三根。

  「多謝。」

  陸衍說。

  老大爺倒不嫌棄這煙是拆封過的,他接過來揣進口袋,還不忘評價:「這煙不錯。」

  陸衍知道他在打啞謎,也沒有刻意拆穿。

  「走了。」

  陸衍道了別,朝巷口走去。

  鄒濤跟在後面,此刻腦子裡還是亂的。

  「陸哥,你和那老大爺……是第一次見吧?」

  「嗯。」

  陸衍腳步未停。

  「那你怎麼就把我的煙送出去了?」鄒濤語氣裡帶著一絲肉疼,但更多的是困惑,「你跟他打什麼啞謎呢?我怎麼一句都沒聽懂?」

  陸衍正好走到車前,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鄒濤坐進了副駕駛。

  陸衍從車座下面摸出一個塑膠袋,隨手扔到鄒濤腿上。

  鄒濤慌忙接住,他低頭一看,是一條煙,牌子比他那一盒貴了不止一檔。

  陸衍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賠給你的。」

  鄒濤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壓不住的上翹:「這多不好意思,陸哥。」

  鄒濤作勢把煙往陸衍那邊推了推,語氣裡帶著幾分客套:「我拿一包嘗嘗味就行了。」

  陸衍單手扶著方向盤,並不看他,「拿著吧。」

  話音未落,鄒濤已經把煙塞到懷裡,「謝謝陸哥。」

  這句話他說的又快又誠懇,與剛才委婉推辭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陸衍嘴角扯動了下。

  隨著車子駛出棚戶區,輪胎碾壓過柏油路面的聲音變得綿密而均勻。

  陸衍:「再送你一份功績,要不要?」

  鄒濤正美滋滋的琢磨懷裡的這條煙能抽多久,聽到陸衍的話,整個人一下子坐直了。

  他轉過頭,眼裡那點占小便宜的狡黠褪去,換上了刑警特有的警覺,「陸哥,你說。」

  「回去之後,你跑趟醫院,儘快調出她的死亡記錄和病例。」

  鄒濤想了想:「如果醫院那邊咬死是心臟問題,怎麼辦?」

  棚戶區那種地方,一般都是小診所,甚至有些連正規資質都沒有。死亡證明就是走個過場,真要較真,人家一句心臟病突發就能把你堵回來,你還沒法反駁。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陸衍轉頭問:「假設一個沒有心臟病史的人突然心臟驟停,可能的原因有哪些?」

  鄒濤愣了一下,腦子飛速轉起來。

  雖然他是刑警,比不過法醫專業,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

  「很多,有的器質性病變,平時沒症狀,發作一次就要命,還有電解質紊亂、藥物過量,會抑制心跳……」

  「還有一種,」陸衍補充道:「劇烈的情緒刺激。」

  綠燈亮了,車子平穩的駛過路口。


  劇烈的情緒刺激——恐懼、絕望、憤怒,這些都能讓一個人的心臟在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的情況下,驟然停止。

  鄒濤想起老大爺的話,楊娃子喝了酒就不是他了,那段時間他倆經常吵,他媳婦哭了一整夜,第二天人就沒了。

  是什麼讓一個女人哭了整整一夜?

  難道是知道了楊程和李寡婦的事?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

  鄒濤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語氣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困惑:「上次走訪的時候,楊程對張寶來的關切和擔心不像是假的。還有李寡婦,她提起張寶來就落淚,說張寶來對她好,跟別人不一樣。」

  車內安靜了幾秒。

  陸衍忽然問:「你相信眼睛看到的還是耳朵聽到的?」

  鄒濤想說都信,但這個答案連他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

  「我……」

  他猶豫了。

  陸衍沒等他回答,直接道:「眼睛會看到假象,耳朵會聽到謊言。人們會為了各種各樣的原因表演,但證據不會。」

  「我相信我的直覺,一個男人在妻子死後不久就和寡婦好上了,你覺得不可思議,但我看來,那是蓄謀已久。」

  蓄謀已久,這四個字像一把鑰匙,咔嗒一聲打開了鄒濤腦子裡一直卡著的鎖。

  楊程對張寶來的關切是真的嗎?

  李寡婦的眼淚是真的嗎?

  也許都是真的。

  但也可以是真的關心、真的流淚和真的在背後捅刀子。

  人類的心,遠比任何犯罪現場都複雜。

  到了警局門口,陸衍熄了火,不放心的再次交代道:「先拿到原始記錄,如果發現什麼不對勁的,立刻上報。」

  鄒濤點點頭,推開車門。「對了陸哥,你剛才說只相信直覺,你的直覺告訴你什麼?」

  陸衍鎖好車,把鑰匙揣進口袋。

  他抬頭看了看天,那眼神里有一種鄒濤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一種看過了太多人性的灰暗面之後,依然通透的近乎本能的警覺。

  他說:「我的直覺告訴我,楊程媳婦的死,不是意外。」

  棺材案、頭髮面具案以及江禹之死,每一步都在兇手的計劃之中。

  每一次警方以為摸到了真相的邊緣,抓到手的都是兇手提前準備好的。

  兇手殺人的動機是什麼?

  如果是隨機殺人,為何當年霸凌過江禹的人都死了?

  張寶來、胡鵬還有江禹本人都死了,但張浩還活著。

  這不公平,也不合理。

  如果不是隨機殺人,那兇手選擇的目標條件是什麼?

  痛恨霸凌者?

  那為何張浩在指認了江禹這個假兇手後還活著?

  兇手曾交代過張浩說『你死還是你老婆死』?張浩選擇了他老婆,於是他老婆死了,他活下來了。

  兇手為什麼要給他選擇?

  對了,是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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