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當。」
一陣敲門聲響起。
陳政：「進。」
門被推開，老何拿著一份報告走了進來。
「陳隊，陸哥，鄒。死者身份確定了。」
陳政接過報告翻看起來，「死者魯偉，25歲，玩偶收藏愛好者。」
老何點了點頭，「沒錯，這是根據DNA資料庫比對出來的身份信息。他三年前錄過DNA。」
陳政合上報告，「知道死者身份就好辦了。鄒濤，你去……」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收住了，今天鄒濤在外面跑了大半天，還是將他留下來休息吧。
「不，讓耿一樂和二虎去，」陳政說，「圍繞魯偉的社會關係展開，重點查他和這個玩偶圈子的交集。尤其是名單上的那些人，有沒有認識他的。」
鄒濤應了一聲：「好，我馬上去通知耿一樂和二虎。」
老何收起原件夾在胳膊底下：「陳隊，沒別的事，我也下去忙了。」
陳政揮了揮手，鄒濤和老何一起走了出去。
辦公室安靜下來，陳政摸出一支煙點燃，「陸骨頭，按照這個速度，很快就能破案了。」
陳政看向陸衍，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到時候我們就來看一看，關於兇手的身份，到底誰說的對。」
「無聊。」陸衍回了一句，「有空不如想想，為什麼出去的玩偶熊比進來的多了一隻。」
……
次日一早，耿一樂和二虎按照戶籍地址找到魯偉的住處。
「砰砰砰。」
耿一樂敲了三下。
沒人應。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
門內傳來拖鞋蹭地的聲音，由遠及近。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隻帶著幾分警惕的眼睛：「誰？」
耿一樂亮出證件：「警察，你是魯偉的什麼人？」
門縫後的眼睛眨了兩下，視線從耿一樂臉上移到二虎臉上，然後打開了門。
開門的是個年輕男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身卡通睡衣，頭髮有些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男人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他沒什麼表情的介紹道：「我是他表弟，方震宇。」
耿一樂和二虎交換了一下眼神，問道：「你住在這裡是？」
「幫他看房子，」方震宇後退了一步，讓出門口的位置，「他這幾天有事外出了，打電話叫我來住幾天。」
「外出？去哪了？」
「不知道，他說有事要辦，過幾天回來。」
看來這小子還不知道魯偉出事的消息，耿一樂沒有在細問下去。
進了屋子後，耿一樂和二虎查看起來。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
客廳的窗簾拉著，光線很暗。
茶几上擺著幾個沒洗的杯子和半袋開封的薯片，沙發上還堆著幾件疊了一半的衣服。
看起來確實像臨時住幾天的樣子，東西不多，但該有的一件也不少。
耿一樂沒有在這些日常生活用品上看的太久，客廳最裡面有一堵牆，布滿了架子。
鐵質的架子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每一層都塞滿了玩偶服。
有疊好的，有掛在衣架上的，還有裝在透明塑膠袋裡的。
各種顏色、各種造型，活脫脫像一家小型玩偶服專賣店的倉庫。
耿一樂問：「這些都是魯偉的？」
方震宇靠在臥室門框上，雙手插在睡衣口袋裡。
「嗯，他做二手玩偶交易的。收回來，整理，翻新後在賣出去。利潤還行，就是占地方。」
二虎走到架子前面，彎著腰從下往上掃了一圈，「這也太多了。」
方震宇說：「這還不是全部，他還有個倉庫，在郊區的廠房裡，比這大一倍。」
二虎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套戴上。
他的手指從玩偶服上一件件滑過，各種造型，各種尺寸，應有盡有。
有些是全新的，吊牌還在，有些帶著明顯的磨損痕跡，目前看來方震宇說的應該都是真的。
角落的一個架層上，掛著一件狐狸玩偶服。
狐狸頭的造型格外精緻，不僅絨毛過渡自然，就連耳朵內側也縫上了淺粉色的內襯，甚至鬍鬚都是用一根根透明的纖維植入的。
二虎看著這套玩偶服，問方震宇：「這套狐狸服看起來與其他的不一樣。」
方震宇：「是，這是他親手做的，最寶貝的一套。有人出過高價，他沒賣。」
「電腦能看看嗎？」
另一邊傳來耿一樂的聲音。
方震宇皺著眉猶豫了一下：「你們這不是普通的社區排查？你們要幹什麼？」
耿一樂直白道：「昨天早上城東公園發生一起命案，死者魯偉。我們在找線索，你配合我們，我們就能更快的找到答案。你也想早點知道是誰幹的，對吧？」
「什、什麼？我表哥他……」
方震宇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好一會沒緩過神。
耿一樂送去一個同情的眼神，「電腦密碼是多少？」
方震宇哆嗦著嘴唇：「六個六。」
耿一樂坐到書桌前，晃了一下滑鼠，屏幕亮了起來。
他先打開聊天軟體，消息列表很長，大部分群聊的名稱都跟玩偶、cosplay、二手交易有關。
這時一個用戶名叫【蠍子不是蠍子】的人在群里發了條消息：
昨天警察找我了。
下面立刻有人回覆：？？？
【蠍子不是蠍子】沒事，就問了些活動的事，你們別慌。
【蠍子不是蠍子】那天參加活動的人都出來冒個泡吧，看看是哪個倒霉蛋沒了。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很快有人回覆：
在。
在。
1。
+1。
在在在。
……
名字一個接一個的彈出來，頭像五顏六色的，暱稱也是千奇百怪。
有人只發了數字1，有人發了個表情，也有人說嚇死我了，還以為是我認識的人。
耿一樂默默數著，十五、十六、十七……到第三十個的時候，停下來了。
二虎站在他身後，盯著屏幕上的1和在，冒出一句：「這魯偉都嘎了，要不要也冒個泡呀？」
「算了，」耿一樂關掉了聊天窗口，轉而搜索起其他文件來。
二虎看向還跌坐在地上的方震宇，同情的看了他一眼：「方震宇，魯偉最近有沒有跟誰鬧過矛盾？或者說有沒有人說過要找他麻煩之類的？」
「沒、沒有，他這人挺和氣的，沒聽說跟誰紅過臉。」
「那感情方面呢？
方震宇遲疑了一下，「不、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