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政跟在後面,一直關注著驚雷的動向,「陸骨頭,這能行嗎?」
陸衍篤定道:「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驚雷是全隊裡能力最強的警犬,我剛才把死者穿過的玩偶服放在長椅上,就是要驚雷避開入口,通過圍牆外圍找到進去的路。」
陸衍話音剛落,驚雷忽然停住了。
它站在停車場邊緣的一片雜草叢前低著頭,身體緊繃,尾巴僵在半空中,從喉嚨里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嗚咽。
陸衍立刻放長牽引繩,小跑著跟上去。
驚雷已經率先鑽進了草叢,它整個身體幾乎被高過膝蓋的雜草吞沒,只露出一條尾巴在外面左右劇烈的搖晃著。
陳政也加快步子,趕到陸衍身後。
驚雷發現的是一處隱藏在草叢和灌木叢之間的洞。
洞口幾乎全被雜草遮住,如果不是驚雷,他們根本不會發現。
草葉被撥開之後,洞口的寬度足夠一個成年男性彎腰通過。
洞壁是磚砌的,表面有一層薄薄的青苔。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陸衍蹲下身,用指尖摸了摸洞口邊緣的磚面,那裡的青苔被蹭掉了一長條,露出磚體。「看來近期有人頻繁通過。」
陳政也彎腰打量起來,「看這個,地面上有拖拽痕跡。」
陸衍站起身看了看方向,這裡是公園的圍牆,後面是停車場,前面是公園內部,「陳隊,穿過去,應該就是小樹林。」
陳政上前一步擋在陸衍前面:「我先進。」
陸衍笑著搖搖頭,別看這老大哥平時不怎麼樣,關鍵時刻還挺地道的。
陳政從洞口鑽了進去。
眼前是一片小樹林,再往前就是長椅的方向,「原來如此。」
陸衍緊隨其後,彎腰鑽過洞口,他在心裡默算了一下灌木叢的高度、樹木的間距以及從洞口到長椅的直線距離。
從停車場到長椅,走外圍要繞一大圈,至少十分鐘。從這條洞口穿過,不到兩分鐘。
驚雷興奮的跑到長椅旁,它先繞著長椅轉了兩圈,然後停下來,抬起頭,對著上面的狐狸玩偶服汪汪叫了兩聲。
叫完了還回過頭看著陸衍,尾巴搖的整個身體都在晃。
陸衍走過去,雙手捧住驚雷的腦袋,拇指揉了揉它耳後那片柔軟的毛,「真棒,驚雷,晚上讓陳隊給你加雞腿。」
「汪!」
驚雷的尾巴搖的更快了,整個屁股都跟著扭起來。
陳政摘掉了褲腿上的幾片葉子,伸手撫摸著驚雷:「加,必須加!雷子,這次你可立大功了!」
驚雷似乎聽懂了,它興奮的在陸衍和陳政之間轉了兩圈,然後又在陳政腳邊蹭了蹭,留下兩根黑毛。
陳政看了看褲腿上的毛哭笑不得:「所以,陸骨頭,魯偉是通過這條通道被運進來的?」
「沒錯,兇手一開始將屍體藏在車的後備箱,然後他穿著兩層玩偶服進入活動現場。在活動進行到某個時間點時,兇手回到了這裡,並通過這條通道,將屍體運了進來。再之後,他脫掉自己的狐狸服,穿著熊玩偶服,混入人群離開。」
「汪汪汪。」像是為了肯定陸衍的話,驚雷適時的大叫了三聲。
陸衍看了眼驚雷,眼中滿是讚許:「你看,雷子都聽懂了。」
陳政毫不留情地拆穿:「那是它想吃雞腿。」
市局會議室。
陳政站在白板前,看向劉燕:「監控有什麼發現?」
劉燕調出幾段監控畫面:「我按照陸哥給的時間窗口,重點排查了活動當天停車場的車輛。」
劉燕把進度條拖到一個時間點,畫面定格在一輛深灰色的汽車上。
「這輛車下午兩點十分進入停車場,六點零二分離開。停留時間四個小時,和活動時間高度吻合。重要的一點,這輛車在下午五點二十分的時候後備箱有打開一次,時長兩分半。」
劉燕切換到另一段監控,是停車場出口的另一個攝像頭,「可惜,這輛車進入和駛出的時候,駕駛員戴了帽子和口罩,遮陽板也放下來了一半,面部基本特徵看不清楚。」
陳政拿起記號筆,迅速在白板上寫下:可疑車輛,車牌號……
「鄒濤,查這輛車,案發前後半個月的行車軌跡都要。」
鄒濤在筆記本上記下車牌號,「我現在就去。」
陳政轉向耿一樂,「你和二虎對魯偉的調查,有什麼發現?」
耿一樂從包里掏出一沓列印紙放在桌上,「你們肯定想不到,魯偉並不是普通的二手玩偶販子,而是這個圈子裡最大的上游供應商之一。」
他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一行手寫的編號和備註:「這些是他最近三個月的發貨記錄,收貨人遍布全國。但最近一批,也就是案發前一周發出的,全部指向本地。收貨地址普遍集中在城東、城北幾個小區,其中兩個地址,就在公園附近三公里範圍內。」
陳政接過那頁紙,眼睛快速掃了一遍:「這份清單能證明什麼?」
耿一樂和二虎交換了一下眼神。
二虎開口道:「魯偉就是那個給活動提供統一訂購玩偶服的背後賣家。」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還是陳政開口打破沉默,「蠍子說他只是個中轉站,但實際上,蠍子接單,魯偉發貨,蠍子的上游就是魯偉。」
「沒錯。」耿一樂附和道,「我們在魯偉電腦里找到了他和蠍子的聊天記錄,兩人至少合作了半年。蠍子負責拉客戶、收錢,魯偉負責發貨。」
陳政又翻了一頁,「這份清單上寫的都是代號和收貨地址,那真實姓名呢?」
耿一樂的神情有幾分低落:「魯偉發貨只認代號和地址,買家下單時用的是群暱稱,付款走的是第三方轉帳。」
「還有一點,玩偶服的樣式是隨機的。據魯偉表弟方震宇說,魯偉的貨源不固定,有從別人手裡收來翻新的,有些是從境外批量採購的。」
陳政放下手中的清單,雙手叉腰來回走了幾步。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我們有一輛可疑車,但駕駛員的身份不知道。我們有一份發貨清單,但收貨人全是代號,就連發出去的玩偶服樣式都是隨機的。」
陳政嘆了口氣:「陸骨頭,你說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