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在宿舍樓門口,手上撐著一把大傘,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但他身上的淺灰色上衣和側邊帶白槓的運動褲,正是王藝白天穿的那一身。
時禹洲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的時候,宿舍樓門口另有一個人走了出來,「王藝,你也出來拿外賣?」
王藝不僅沒有搭理他,甚至轉了個身。
他還在為前兩天的事生氣。
肖青打著傘上前幾步,「嗨,還記仇呢?前天那事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藝哥,對不起。」
「咳咳……」王藝帶著鼻音咳嗽了兩聲。
「藝哥,你感冒了?哈哈,是不是又冒雨踢球去了?你這一感冒,連聲音都變了。」
「要你管,趕緊一邊去。」
這次肖青倒沒有生氣,他不甚在意的哈哈笑了兩聲,「行了藝哥,我的外賣到了,我先回去了,改天一起打球。」
時禹洲的目光一直盯在那道身影上,雖然王藝的聲音變了,但習慣性的懶散還在,頓時,時禹洲心裡的疑慮消掉了大半。
王藝似乎等的不太耐煩了,他正要拿出手機打電話,恰巧此時一個外賣員從不遠處走了過來,確認信息後便將外賣遞給了王藝。
王藝拿著外賣就走,時禹洲有些急了。
他趕緊從暗處走出來叫住王藝,「同學,你知道501怎麼走嗎?」
王藝轉過身來,啞著嗓子道:「我就是501的,你有什麼事?」
時禹洲從雨衣內側取出快遞箱,解釋道:「這裡有一個王藝的快遞,需要他本人簽收,你能幫我叫一下他嗎?」
「我就是王藝,你直接給我就行。」
「那太好了,」時禹洲從手裡將那個快遞箱遞了過去。
王藝接過來看了一眼,收件信息那裡確實寫著501王藝收,他沒有多想,將那個快遞夾到胳膊底下,轉身就要走。
「王藝,」時禹洲突兀的叫了一聲。
王藝轉過身來,還不等他開口,一把匕首便精準的送入了他的胸口。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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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動!」耿一樂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二虎和另外幾名警員也從不同的方向合圍。
時禹洲心裡猛地一緊,他下意識拔出匕首,轉身就跑。
耿一樂和二虎在身後緊追不捨,時禹洲從一個隱秘的角落拐了進去,利用對學校的熟悉地形,他沿著綠化帶邊緣一連穿過兩個拐角,最後從灌木叢旁邊的柵欄缺口處鑽了出去。
宿舍樓門口,陳政和鄒濤已經圍到了陸衍身邊,「陸骨頭,你怎麼樣?」
陸衍咳嗽了兩聲,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用手按了下被刺中的位置,深吸一口氣道,「沒事,裡面穿著防護服呢,看把你們一個個緊張的。」
陸衍把快遞盒裝進了物證袋,耿一樂和二虎追了一段後沮喪的折返回來,「陳隊,沒抓住,人跑了,他對這片太熟了。」
陳政嘆了口氣,「沒想到,真的是他。」
陸衍望向時禹洲逃走的方向,沉聲道:「至少王藝沒事,我們有的是時間找出他犯罪的證據。」
另一邊,時禹洲已經跑回了那條換裝的小巷,他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忽然,他感覺到了什麼,自己手上竟然握著那把匕首。
他懊惱的咒罵了一聲,用力將匕首刺進了身後的木樁上。
借著微弱的燈光,他才看清刀刃上一滴血都沒有。他趕緊翻過自己的衣服,雨衣上也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一滴血跡。
他回想起剛才匕首刺入時的手感和聲音,他確定匕首應該精準的刺入了王藝的胸口,但沒有血湧出來。
還有警方的突然出現,他意識到一件事,自己暴露了。
「該死的!」他扯下身上的雨衣,將它捲成一團塞進了垃圾桶底部。
他快速換回之前的裝扮,確認一切妥當後,才朝著校門口方向走去。
校門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警車的頂燈在雨中閃著紅藍交替的光。
保安劉師傅正站在門口朝外張望,看見時禹洲走近,他主動打了個招呼:「時老師,買東西回來了?」
「是啊,」時禹洲故意將手裡的東西往上提了提,「劉師傅,咱學校這是怎麼了?」
劉師傅壓低聲音道:「聽說出事了,男生宿舍那邊死了個學生。」
時禹洲心裡猛地一沉,「是哪個學生?」
劉師傅搖了搖頭,「上面不讓說,不過我聽另一位知情的老師說,是你們法醫系的。」
時禹洲臉色一變,有點出神。
「時老師?時老師?」劉師傅連著叫了兩句。
時禹洲猛然間回過神來,「那行,劉師傅你忙著,我先回去了。」
「哎,時老師走好。」
時禹洲快速走回了宿舍區。
進了門,他趕緊將門反鎖了一圈,直到此時他才徹底放鬆下來。
他倚靠在門後,心臟咚咚咚的跳個不停,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將眼鏡摘下來,用拇指揉了揉鼻樑。
男生宿舍樓下,鄒濤走到陳隊身邊,低聲詢問:「陳隊,現在動靜鬧大了,怎麼收場?」
陳政看了眼教學樓那邊的方向,「表面上做做樣子,在學校里轉一圈就行。私下全部暗中盯住時禹洲,有任何動靜第一是時間上報。」
「是。」
樓上,501宿舍。
肖青正趴在窗台上往樓下張望,「藝哥,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這種場面。剛才在樓下的時候,我差點把腿都嚇軟了。」
王藝站在肖青旁邊,看著樓下的燈光和人影,後怕道:「我也沒有想到,如果不是陸老師告訴我有人要害我,又提前安排好了這一切,恐怕今晚我就得原地交代在這了。」
肖青側過頭看他,「藝哥,你到底得罪了什麼人啊?對方一上來就要你的命。」
王藝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說完後,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那晚在佑佑家,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從後面敲暈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馬路上。
那天他什麼都沒看著,也什麼都記不清。但是今天,那人掏出匕首乾脆利落的刺向『自己』的時候,他突然覺得,這會不會是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