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陳政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為耿一樂。
他眉頭皺了皺，這個點，耿一樂不應該陪著那個叫王藝的學生去安全屋嗎？
這樣想著，他快速按下了免提鍵。
「陳隊，」電話那頭傳來耿一樂焦急的聲音，「王藝不見了。」
「什麼叫人不見了？」陳政質問道。
「我們的人按規定帶王藝進行轉移，他突然說肚子疼要去廁所。我們的人沒多想，等了十分鐘後發現他還沒出來，進去找的時候人已經不在了。」
陳政的眉頭狠狠擰了一下，「這不是添亂嗎！」
他呼出一口氣，壓住快要漫上來的怒火，「讓咱們的人原地待命。」
陳政看向陸衍，「有什麼辦法嗎？這緊要關頭那學生不見了，萬一與時禹洲碰上，估計要出事。」
「別慌，我想想。」陸衍快速思考著，「讓耿一樂去門衛室調監控，看看王藝往哪個方向走了。如果這條線走不通，就查學校門口有沒有他出去的記錄，先查，有了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
「聽見了嗎？立刻按照陸骨頭說的去做。」
電話掛斷後，會議室的三人，陳政、陸衍和劉燕三個人都坐在原地等消息。
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很漫長。
十分鐘後，耿一樂終於回電，「陳隊，陸哥，監控里看到這小子出了宿舍樓之後七拐八拐的不見了，校門口也沒有他出去的記錄。」
陸衍的指尖輕扣著桌面，大腦快速運轉，「再查一下今晚案發前後，有沒有時禹洲的出入記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分鐘，然後耿一樂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查到了，案發前他從學校離開過，案發後，他又從正門返了回來。」
陸衍的眸色一深，「時禹洲能通過正門製造不在場證明，卻還能在校內完成行兇，說明校內一定存在一條可以避開監控，繞開正門的隱秘通道。」
陸衍說的又快又急，「立刻暗中找那個叫肖青的同學，核實這個出口的位置。」
「是。」耿一樂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陸衍起身就往外走，陳政喊了一句，「陸骨頭，你這是幹嘛去？」
陸衍頭也沒回，「去找找那小子，你就在局裡歇著吧，一把老骨頭了，就別跟著折騰了。」
陳政：……
劉燕：「陳隊，我什麼都沒聽見，你早點休息，我也走了。」
陳政：……
雨已經停了，王藝貓著身子從破損的柵欄縫隙處擠了出來。
粗糙的鐵欄杆勾住了他的外套後擺，只聽刺啦一聲，他的衣服上面便被扯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王藝不敢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照明，只能摸黑沿著牆根往前走。
沒走幾步，他就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腳踝處猛地歪了一下，「嘶～」
他倒吸了口冷氣，最後還是咬牙硬撐著一跛一跛挪到了路邊。
他打了輛車，報出了佑佑公寓的地址。
車子停穩後，他扶著牆壁慢慢走到了公寓樓下，他抬頭望向八樓那扇熟悉的窗戶，裡面黑漆漆的，一絲光亮都沒有。
這個時間佑佑應該已經睡了，王藝站在樓下徘徊了很久，上去還是不上去的念頭在他腦海里反覆拉扯。最終，心底那點執念還是戰勝了理智，他抬腳就往樓道里走。
他剛邁步進去，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攥住，緊接著衣領也被人從後面捏住。
王藝渾身一僵，猛地回頭，「陸、陸老師？」
陸衍的手上微微用力，語氣裡帶著一層不加掩飾的嚴肅，「你這是想去哪？」
「我、我想去看看我女朋友……」
「王藝，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你一心想著兒女情長，把保護你的人扔在原地，如果你執意找死，那我們也不用瞎忙活，我這就叫人收隊。」
「別、陸老師，我知道錯了。」王藝低著頭道，「只是我今天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想驗證一下。」
陸衍倒有點意外了，「什麼事？」
「上一次在佑佑家我被人從後面敲暈，今晚又差點被人殺死在學校，我覺得這兩個人應該是同一個。我平時沒得罪過什麼人，我想答案只能在佑佑這。」
陸衍看著他，手上力氣鬆了些，這小子也會動腦思考了，「不錯，然後呢？」
「然後我就想過來問問清楚，那個人到底是誰。」
「嗯，知道了是誰之後呢？」
王藝沉默了一瞬，頓時咬牙切齒地道，「當然是打回去。」
陸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這裡不會有你想要的答案了，回去吧。」
王藝不甘心，他還想再說點什麼，忽然他眼睛一亮，「陸老師，你看，時老師也來了。」
陸衍順著王藝的視線看去，確實是時禹洲，他正快步往這個方向走來。
這次他沒有偽裝，但他每走幾步就會側頭往四周掃一眼，確認自己是否被尾隨。
陸衍心下一動，看來他還是等不及了，所謂最後一次確認，終究還是來了。
今晚警方在學校設伏的事情，讓他感覺不安。他需要親眼確認警方到底掌握了多少，而佑佑的公寓，則是他試探的一個煙霧彈。
陸衍將王藝往裡推了一把，「在原地待著，不要出來，也不要出聲。」
王藝第一次見到如此嚴肅的陸衍，下意識點了點頭，退進了單元門內側的陰影里，甚至還配合的屏住了呼吸。
陸衍走了出去，他低著頭，假裝沒有看見對面的人。而時禹洲也頻頻回頭觀察身後，這正好給了陸衍操作空間，毫無意外兩人在路燈下撞到了一起。
「哎呦，」陸衍吃痛的叫了一聲，捂著鼻子後退了半步。
他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誇張，既不會讓人起疑，又足以讓這個偶遇看起來完全真實。
時禹洲被撞的往後踉蹌了一下，他的眼鏡從鼻樑上滑落掉在地上。
他彎腰摸了兩下才撿起來，又用衣角擦了擦鏡片，戴好後才借著路燈看清了面前的人：「陸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