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將這些都記在本子上，又換了個方向繼續問：「那梁其強不喝酒的時候怎麼樣？」
年輕女人想了想道：「不喝酒的時候還行，看著不聲不響的，喝了酒就不一樣了。」
蘇曼點點頭，繼續詢問道：「梁其強家裡以前是不是發生過火災？」
年輕女人點了點頭，「是。他家用的是那種老式電風扇，電線老化短路起了火。燒了半間屋子呢，當時梁其強也受了傷。」
她指了指隔壁的方向，「那之後他自己又在牆上釘了些架子，到處拉線，院子裡的人也說過他，他也不聽。」
「他平時跟鄰居們有來往嗎？」
年輕女人說：「不怎麼來往，他那個人，看人的時候陰沉沉的，讓人心裡直發毛。」
「那最近還有發現其它異常情況嗎？」
她仔細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別的就沒有了。」
蘇曼把本子合上，「謝謝你，如果有想起別的，可以隨時打這個電話。」
她把寫有局裡號碼的紙條遞過去。
年輕女人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順手放到旁邊的凳子上。
蘇曼告辭後轉身出了院子，她在巷子裡站了片刻，把剛才聽到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一個常年被父親家暴的女孩，身體和心理都好像被壓在一張越收越緊的網裡。她又是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人，最終只剩一種方式可以解脫，而那通常不會是什麼溫和的方式。
她是有作案動機的，這一點不會錯，但她一個人完成的可能性很小，她的身體條件在那擺著呢。
她需要有人幫她，這個幫她的人，肯定是她親近並信任的人，那這個人會是誰呢？
蘇曼想費大娘那裡可能會問出點什麼，她沒有再順著往下走訪，而是轉身往梁冬冬隔壁東邊那戶費大娘家走去。
門沒關，費大娘正坐在門口擇菜，看見蘇曼過來了，手裡的動作沒停，只疑惑地道：「警察姑娘，你怎麼又回來了？」
蘇曼往屋裡看了一眼，確認梁冬冬不在這裡，然後才在她旁邊蹲下來開口問：「費大娘，我想跟您打聽點事。」
費大娘把手裡那根擇好的豆角放進盆里，看了蘇曼一眼道：「你說。」
「梁其強和梁冬冬，平時關係怎麼樣？」蘇曼緊接著又道：「我希望您不要隱瞞，畢竟在這裡出了命案。」
費大娘擇菜的手停了下來，片刻後，她輕輕嘆了口氣，往隔壁梁冬冬家的院子看了一眼道：「不瞞你說，冬冬癱瘓沒幾天，阿芳就跑了。自從阿芳跑了後，梁其強就開始見天兒的喝酒。」
她又嘆了口氣道：「他不是個人吶！他喝多了就拿孩子撒氣，就動手，這孩子身上沒一塊好皮。我給她換衣服的時候看見過，背上、肚子上，都是新傷蓋舊傷。」
蘇曼接著問道：「阿芳是梁冬冬的母親嗎？」
費大娘點了點頭道：「是，阿芳全名徐桂芳，是冬冬的母親。不過到現在我還納悶著呢，你說阿芳那麼溫柔的一個人，她以前多疼冬冬啊，怎麼會拋下他爺倆跑了呢？」
說罷，費大娘又嘆了口氣道：「冬冬這孩子就是命苦啊！」
蘇曼又問：「那冬冬平時有沒有什麼要好的朋友？」
費大娘想了想道：「有，就是住在前邊巷子的叫吳萬峰的小子老是來找冬冬，那孩子跟冬冬差不多大，來了就把她推到院子裡曬曬太陽，和她說說話。不過他倆感情好也正常，因為小峰和冬冬是打小一塊長大的。」
「費大娘，那吳萬峰最近還有來過嗎？」
費大娘想了想，說：「有的，大概一個星期前吧，他還來過。」
「費大娘，那除了吳萬峰，冬冬還有沒有其他比較要好的朋友？」
費大娘的眼神閃了一下道：「沒，沒了，我只見過小峰。」
從費大娘家告辭出來之後，蘇曼又挨著把今天需要走訪的走訪完，遺憾的是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他們三個約定好要在巷口集合，等蘇曼到的時候，劉明亮和陳志飛已經在巷口等她了。
看見蘇曼過來了，兩個人先後走過來。
「胖哥，陳志飛，你們兩個那邊查得怎麼樣？」蘇曼先開口問道。
陳志飛道：「走訪時有人說梁其強和隔壁巷子的陳四海有過衝突，聽說當時吵得挺凶的，差點動起手來了。還有就是梁其強家，大概三個月前吧，發生過一次火災。其它就沒有什麼異常的了。」
蘇曼又看向劉明亮，劉明亮將手裡一直拿著的那個透明證物袋遞給她。
蘇曼接過來，看到證物袋裡面只有一點點的灰黑色的粉末，像是從某種硬表面上刮下來的。
她疑惑地看向劉明亮，劉明亮道：「這是在浴桶外壁靠底部的位置，有一點斑塊狀的黑色的痕跡，我當時以為是水垢，或者桶底舊的陳年泥垢，就沒太在意。
但是今天我再看的時候，因為光線的問題，忽然發現這一點顏色不對。就用刀片輕輕颳了一下，就落下來了這點粉末。回去後讓技術科檢測一下，這到底是什麼。」
蘇曼點了點頭，然後把證物袋還給劉明亮，接著又把她今天發現的簡單說了下。
他們正要騎著自行車往回趕呢，蘇曼的目光卻被不遠處的身影吸引了視線，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女人正低著頭匆匆從巷口經過。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蘇曼還是認出了她，正是那天聚餐去過的飯店的老闆蔡姐。
劉明亮和陳志飛顯然也認出了她，因為陳志飛此時已經驚訝地道：「是蔡姐，她來這裡做什麼？還走的那麼匆忙。」
因為他們三人所處的位置正好是一根電線桿旁邊，電線桿一側還摞著一些舊磚，正好和身後的牆形成了一個夾角，所以他們看見了蔡姐，但是蔡姐沒看見他們。
而蔡姐此時去的那個方向，正是梁冬冬家的方向，她該不會是要去梁冬冬家吧？
他們幾個彼此對視一眼，默契地跟在了蔡姐的後面，看看她究竟是要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