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蘇曼、劉明亮和王浩一起走進了農機廠家屬院,停在了吳家門口。
蘇曼看了一下手錶,現在也不算早了,蘇曼估計吳萬峰應該快要出來了。
果然沒過一會兒,門就從裡面推開了。
吳萬峰推門出來,肩上仍然挎著那隻帆布工具包,正要出門上工。
他看見門口站著三個人,步子立馬頓住了,結結巴巴地道:「警,警官,你們這是?」。
蘇曼開口道:「吳萬峰,跟我們去一趟局裡,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調查。」
吳萬峰有點侷促地攥了攥褲子,又開口問道:「調,調查,調查什麼?」
蘇曼道:「回頭你到了自然就知道了。你先進去跟你媽說一聲,就說晚上跟著師傅加班幹活,就不回來了,讓她別擔心。」
吳萬峰見狀只能點點頭,轉過身走回屋裡,腳步聲穿過院子,裡屋傳來他壓低的聲音,聽不清說了什麼,只聽見吳母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過了沒一會兒,他就出來了,蘇曼這會兒感覺他從容了不少,至少沒有剛開始那樣侷促緊張了。
他這次只是把門仔細地帶上,並沒有落鎖,然後轉身對他們道:「走,走吧。」
蘇曼側過身,讓吳萬峰先走,快要走出巷子的時候,他又轉頭看了一眼他們家的院子。
他們一行人又快速地返回了局裡。
審訊開始前,在審訊室外的走廊里,蘇曼轉頭對劉明亮道:「胖哥,等會兒進去,我想主審。」
劉明亮看了她一眼道:「有想法?」
蘇曼點了點頭說:「對,想詐吳萬峰一下,他看起來不像是個能扛住事的人。」
劉明亮點了點頭道:「行,那就看你的了。」
審訊室里,吳萬峰坐在對面,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攥著褲子,像是在用來緩解此刻的不安。
審訊室的燈管很亮,照在吳萬峰的身上,因為他低著頭,蘇曼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通過從他身上傳出來的一陣陣代表著焦慮的情緒噪聲,讓蘇曼感受到他現在整個人都處在一個緊繃的狀態。
蘇曼和劉明亮坐在他對面,對他進行審訊。
蘇曼沒有鋪墊,先開了口道:「姓名?」
吳萬峰囁嚅著道:「吳萬峰」
蘇曼繼續問道:「今年多大了?」
「十,十九」。
「現在做什麼工作?」
「電工學徒。」
「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
「知道今天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不,不知道。」吳萬峰緊張地道。
「那你認識梁冬冬嗎?」
聽到梁冬冬的名字,他抬頭飛快地瞟了蘇曼一眼,然後又迅速地低下頭道:「認,認識。」
「那你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去過梁冬冬家裡?」
「去過,大,大概一周前去了。」
「你去那裡做什麼了?」
「陪,陪冬冬說說話,推她到院子裡透透氣。」
「確定沒做別的嗎?」
「沒,沒有。」
「那九月十八號那天你在哪裡?都幹了些什麼?誰能證明?」
他惴惴不安地道:「我,我沒幹什麼,就是和平常一樣早上上工,跟著師父學徒。晚,晚上下工回家,就沒再出過門。我,我師父和我母親都能證明。」
「那你知不知道梁其強已經死了?!」
這下,吳萬峰因為過度震驚而猛地抬起了頭,隨即出聲道:「什麼?!他死了!梁其強死了!!」
蘇曼點點頭示意他沒有聽錯,而後繼續道:「他是怎麼死的,你知道嗎?他的死因是先被電暈而後溺死在浴桶里的!」
聽到梁其強是先被電暈而後溺死的,吳萬峰更震驚了,他似乎是不敢置信,一直喃喃地重複道:「是先被電暈的,是電暈的,難道是,是……」
蘇曼追問他:「是什麼?」
吳萬峰沒有回答,還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蘇曼只好又繼續道:「最關鍵的是我們在他家發現了這個!」
說完,她把裝小彈簧的證物袋拿出來給他看。
「這個彈簧和你那支經常用的測電筆是適配的,你是不是拿它來測試,測試你電暈梁其強的裝置是不是有電?」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說完她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意味著你是現在梁其強被殺一案最大的嫌疑人!」
說到這裡,吳萬峰猛地從他自己的思緒里出來,大聲道:「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們要相信我!」
蘇曼繼續誘導道:「你要讓我們相信你,你得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啊!幫助我們抓到真兇,這樣你才能洗脫嫌疑!」
這時吳萬峰的聲音又低了下去,他訥訥地道:「我,我……」
蘇曼猛地一拍桌子吼道:「我,我什麼我!想想你家裡的母親!你因為此事坐了牢,她以後一個人如何生活!!」
吳萬峰被嚇了一跳,想到家裡的老娘,頓時臉色慘白,他低下頭,把臉埋在手裡,肩膀微微聳動著。
一陣陣強烈的混合著焦慮和恐懼的情緒噪聲湧入蘇曼的腦海,蘇曼知道吳萬峰現在內心正激烈地掙扎著,不過她相信離他開口不遠了。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他猛地抱住頭泣聲道:「我說,我說,是小傑,是小傑……」
劉明亮向蘇曼投去敬佩的一眼,悄悄豎起大拇指。
「小傑是誰?既然都說出來了,還不老老實實地交代清楚!快說!」
吳萬峰吸了一下鼻子後說:「我和小傑還有冬冬,我們三個都住在農機廠家屬院。
蘇曼發現自從吳萬峰說出來以後,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口齒變得伶俐多了,這不話都說得利索了。
他低下頭,像是有點自我厭棄地道:「他跟我一樣,也知道梁其強經常打冬冬的事。但他比我有勇氣,比我敢幹,他……」
蘇曼看他猶豫,立馬接著問道:「他幹了什麼?」
吳萬峰道:「三個月前梁家發生過一次火災,我知道那不是意外,是小傑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