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凌風的動作很快,不過數刻,他便回來,身後跟著郭莊小伍二人,抬著一個麻袋。
「咚!」的一聲,二人隨意將麻袋扔下,痛得其中的人扭來扭去。
「金吾衛提人的方法,還真有點…別致。」
蘇無名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麻袋,哪裡會不知道其中裝著的就是司戶參軍溫超。
盧凌風面色不變,一揮手,郭莊將麻袋打開,倒出一個人來,正是溫超。
「溫參軍,又見面了。」
蘇無名上前和溫超打了個招呼,這溫超一見蘇無名,當場嚎啕大哭起來。
「蘇縣尉救我啊,我就是去買個紅茶,就被金吾衛給抓了。」
「溫參軍既然只是去買紅茶,自然無事,但你的俸祿可不夠買啊,不知是為何人而去?」
見溫超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蘇無名默默的向後退了兩步,方才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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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是見裴公喜歡喝這紅茶,打算去買點送給裴公,聊表孝心而已啊。」
聽到這裡,不僅蘇無名有些無語,就連劉會都聽不下去了。
「廢話真多!」
劉會大踏步走了過來,一把提起溫超,便將他捆綁在早就準備好的條凳之上。
「溫參軍,認識一下,某乃長公主府典軍劉會,你做的事,我們都知道了,我勸你老實交代……」
說著,一把抽出橫刀,雪亮的刀鋒一閃,精確的划過溫超的手,鮮血瞬間就開始一滴一滴的流了下來。
「你若不說,便等著血盡而死吧!到了陰曹,記得報我的名號,不然連個債主都找不到,投胎都不安穩。」
溫超感覺手腕一痛,隨後便聽到一滴一滴的水滴之聲,原本他還本想負隅頑抗,但聽到劉會說讓他血盡而死,又聽著耳邊的水滴聲,當場崩潰,一股腦的說了起來。
雖然他的話有些顛三倒四,但眾人還是從話中得知,他居然用長安城婚喪嫁娶的名單來找陰十郎換紅茶喝。
盧凌風臉色鐵青,當場拔刀就要殺了他。
見狀,蘇無名連忙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一邊將他向後拉,一邊快速的說著:
「冷靜,冷靜,溫超乃雍州府司戶參軍,需得上報大理寺定罪,切不可衝動。」
盧凌風聞言,還刀入鞘,轉身就向著窗戶走去。
蘇無名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又上前拉住了他。
「中郎將何往?」
「進宮稟報太子殿下。」
聞言,蘇無名無語一笑,生拉硬拽的將他拉到桌前。
「未將主犯抓捕,你稟報太子殿下有何用?」
「不稟報太子殿下,哪裡來的兵抓人?」
盧凌風也知道稟報太子無用,可他兵權被罷,只能寄希望於太子那裡。
「現在坊間都在傳,金吾衛查抄長安紅茶,是受了太子指使,朝堂上下已有微詞,你此時去,是想讓太子殿下更加為難嗎?」
蘇無名面向盧凌風,直陳利害。
「那你說該怎麼辦!」
盧凌風頓時泄氣,一屁股坐下去,沒好氣的看向蘇無名。
「金吾衛用不了,東宮六率不能用,這不還有我們長安縣嘛!」
「就你手下那些廢物,不堪大用,也值得一提?」
想起昨夜長安捕手的表現,盧凌風不屑一笑,這些人也就能做個輔兵,而他要的,是能夠戰鬥的正兵。
「哎~中郎將此言卻是略有偏頗,昨夜我也在鬼市,親眼目睹了這一十九人在中郎將和劉典軍的帶領下,儼然威武之師!」
怕盧凌風不信,蘇無名甚至還揮動手臂比划起來,仿佛昨夜眾人是大勝一般。
「可結果你也看到了,那幕後之人手下層出不窮,甚至還有弓手,手上若無正兵,根本打不贏。」
盧凌風有些沮喪,其實長安捕手已算不錯了,至少眼力是有的,只是武藝差了點,再加上缺乏系統性的配合,這才看起來一無是處。
「那是因為打得不准。」
對於這點他也理解,畢竟一個是金吾衛中郎將,能進金吾衛的,那個不是弓馬嫻熟之輩,加上如今府兵制已名存實亡,金吾衛的兵士們大多是招募而來,領著俸祿的。
他們已並不需要種地,只需要經年累月的訓練就行,兵制的改變,提高的不僅是士卒個人的武藝高強,就連相互之間的配合也幾乎是天衣無縫。
至於劉會就更不用說了,出身安西邊軍,其人更有修羅將的稱號,光是這個稱號,蘇無名便知道其人麾下皆是武藝高強,配合無間的精銳,不然只憑他一個人可得不了這種血腥的稱號。
有這麼兩個強勢的統領,那些捕手根本不知道該聽誰的,所謂的眼色,只是被無視之下的無奈之舉。
若想建功,那這兩人就不適合做統領,只需要衝鋒便是。
蘇無名心中已有了大概的計劃,劉會這裡他不擔心,有公主命令,他會幫自己,但盧凌風就不一樣了,他隨時都可以撂挑子,若是不安撫好,讓他主動配合,計劃就會大打折扣。
「中郎將武功蓋世,擒那裝神弄鬼之徒,易如反掌,其他的嘍囉,交給郭莊他們帶著眾捕手解決便是。」
盧凌風聽蘇無名誇他,眼中閃過一絲得色,只是不知道蘇無名到底要做什麼,不想這麼容易就答應他。
當下也不回話,安靜的坐了下來,看他如何處置溫超。
見盧凌風冷靜下來,蘇無名轉頭即刻寫下卷宗,讓劉會放下溫超,又讓費雞師給他處理了傷口之後,讓其簽字畫押。
此時蘇無名心中已有了具體的計劃,便讓眾人出去,和溫超單獨聊了幾句之後,便放他離去。
又讓盧凌風回金吾衛繼續閉門思過,請費雞師再去鬼市打探消息。
見二人離去,蘇無名叫上劉會,一同前往裴府。
一路來到裴府,正逢裴堅下值,(其實就是算好時間來的)一番寒暄之後,蘇無名表明來意。
「溫超居然去鬼市買長安紅茶?」
裴堅有些不相信的看著蘇無名。
「不錯。」面對裴堅的質疑,蘇無名淡定點頭,「而且他還說,買茶的錢是他的恩師,您出得。」
裴堅聞言,滿臉的無語,他沒想到溫超居然全撂了。
「他前些日子來我這討杯茶喝,可我聽你的,已將那些紅茶給處理了,並讓他也別喝了,可誰知道他居然去鬼市買了!」
想到這裡,裴堅長嘆一口氣,真是一個讓他省心的都沒有,他覺得自己早晚得被氣死。
「他還說了什麼沒有?」
蘇無名知道裴堅想問什麼,當下老實的回答:
「他說,您之前喝的紅茶,都是他送的。」
果然,裴堅眼前一黑,心臟有點受不住,這扛不住事的玩意兒,當初怎會將他收入門下。
「這,學生孝敬老師,不算賄賂吧。」
勉強露出一個笑臉,裴堅期待的看向蘇無名。
「當然不算。」
蘇無名見裴堅還是不上道,也就不再打機鋒,決定實話實說。
「可您知道他的紅茶是怎麼來的嗎?」
裴堅心中頓時生起一股不妙的感覺,但還是抱有僥倖,乾笑一聲。
「應該是他買的吧?」
「我記得上次元縣令說過,三錠銀,一兩茶,溫超作為七品司戶參軍,一月的俸祿是多少,您應該是了解的。」
蘇無名盯著裴堅的眼睛,心中第一次覺得恩師狄公或許看走眼了。
「他能夠在自己喝的同時,還能孝敬您嗎?」
隨後蘇無名便將溫超以長安婚喪嫁娶名單從陰十郎那裡換茶的事說了出來。
這下,裴堅懸著的心徹底死了,只覺得自己的仕途,恐怕就要就此終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