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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請你再舞一次刀

2026-09-15 00:23:45 作者: 兩袖錢風

  「蘇無名,你!」

  盧凌風面色一滯,想要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說盧凌風,你也是條漢子,有何不好意思的,人家裴小姐都為你尋死覓活了,你還在這無動於衷?」

  說實話,盧凌風這副死樣子,才是劉會想像中的古人。

  「你不過一良家子,你懂什麼!」

  聞言,盧凌風放開蘇無名的脖領,推了他一個踉蹌之後,轉頭怒視劉會。

  「良家子?」

  劉會嗤笑一聲,隨後面色一冷。

  「怎麼,你范陽盧氏很高貴嘛?」

  「哼!」

  盧凌風冷哼一聲,當即昂首挺胸,側身四十五度面對劉會。

  「自然。」

  「笑話,你范陽盧氏祖先不過後漢盧植而已,我劉會乃漢太祖高皇帝少子,淮南王劉長之後,論血脈,是否比你高貴?」

  「你!」

  盧凌風面色一滯,但他確實說不出話來。

  「你范陽盧氏如今確實興盛無比,但天下皆易,唯易不易,若是不通變化,即便是帝胄之後,如今也不過一平民,你范陽盧氏能保證一直興盛?若還是抱著你那些陳規陋矩,我看,你盧氏覆滅之日不遠矣!」

  「鏘!」的一聲,盧凌風拔出橫刀,指向劉會,怒喝一聲:

  「你胡言亂語!」

  「我看是你欺人太甚!」

  劉會也當即拔出刀來,一時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蘇無名原本在一旁聽得心中暗爽,卻沒想到這兩人脾氣這麼暴,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於是,他連忙開口勸解起來。

  「你們不要打了!如今當務之急,是抓住那裝神弄鬼之徒,還長安百姓一個安寧,你二人卻還在此爭鬥,就不怕那些死去冤魂的哀嚎,糾結於心?!」

  「蘇無名,我給你這個面子,等此案結束,我再和你比一個高低。看看范陽盧氏嫡脈的血,是不是比我們的紅!」

  說罷,劉會收起橫刀,自顧自的走到一邊,雙手環抱。

  而盧凌風依舊橫刀,梗著脖子,眼睛瞪的像銅鈴一樣的看著劉會。

  蘇無名見狀,當即上前一把奪下了他的刀。將他推回座位上。

  「中郎將既不想讓裴小姐身陷險境,那就該如實相告,你到底是不是裴小姐的畫中人?」

  盧凌風深吸了兩口氣,壓下心頭翻滾的情緒,陷入回憶之中。

  數月前,他的表兄蕭伯昭進京面聖,拜明威將軍,率軍西征,裴侍郎千金喜君小姐設宴相送,可蕭伯昭是個浪蕩子,那時正與舞姬糾纏不清,便讓盧凌風冒名頂替赴宴。

  「我一向不喜表兄放蕩,便斷然拒絕,可他抓住不放,我聽得煩了,也就去了……」

  盧凌風本來打算在見到裴小姐後,便和盤托出,絕不為蕭伯昭隱瞞,卻不料,他居然當場血脈覺醒,看上了嫂子!

  「喜君小姐雖非傾國傾城,卻清雅脫俗,更兼聰慧過人,所以中郎將見到她後,便不忍她傷心,並沒有拆穿。」

  蘇無名一臉揶揄的看著盧凌風,作為過來人,他知道,這個就是愛情。

  盧凌風坐在桌案之後,以手拄著額頭,渾身的力氣好似被抽乾,不敢看著二人。

  「可是席間相談甚歡,互生情愫?」

  蘇無名笑著追問。

  「沒有,我只是替表兄赴約,草草應付,何談生情?」

  即便知道已經被二人看了出來,但盧凌風依舊選擇嘴硬。

  「既不是互生情愫,那你就是一時見色起意嘍?」

  劉會在一旁插了一嘴。

  「不錯,若是草草應付,那刀舞的,可是意味深長啊~」

  蘇無名也連說帶比劃的打趣著盧凌風。

  「你閉嘴。」

  盧凌風瞪了劉會一眼,隨後強行解釋起來。

  「當時不過多喝了幾杯,舞刀助興也不過是為了不辜負裴小姐一番美意。」

  「可如今盛情變深情,自蕭將軍噩耗傳來,裴小姐茶飯不思,日漸消瘦,甚至多次自尋短見,若她真有不測,你盧凌風還能心安理得的站在這朝堂之上?心安理得的活著?!」


  蘇無名臉色忽然變得嚴肅,義正言辭的呵斥著盧凌風。

  「是我的錯,我這就去裴府說明原委。請裴小姐原諒!」

  說著,盧凌風便站起身來,向著窗戶走去。

  「你現在是已經戰死沙場的蕭將軍,你覺得你此時若貿然出現,裴小姐會是喜極而泣,還是被你嚇瘋?」

  盧凌風腳步一頓,回過頭來,語氣有些委屈的開口:

  「那你說怎麼辦?」

  他現在心亂如麻,根本就想不到辦法,只能是下意識的詢問蘇無名。

  「我已說了,辦案之要,當徐徐圖之,此處亦然,今夜,你得再舞一次刀。」

  子時,裴府花院。

  此地擺放著數百根蠟燭,圍成一個圓圈,這圈有個名目,名曰還魂陣。

  樹林裡,劉會帶著一群僕人點燃了一大堆艾草,還有許多沉香,不停的用扇子將煙霧往那還魂陣中扇去。

  一時間,整個花園之中煙霧繚繞,唯有亭中裴喜君的琴聲傳出。

  裴喜君一身紅衣,端坐亭中,初時是極輕的顫音,指尖在弦上踉蹌遊走,時而如裂帛般迸出尖嘯,轉而又跌落成斷續的嗚咽,琴音之中,滿是哀思。

  忽然,琴聲一頓,裴喜君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那還魂陣中。

  那漫天的煙霧之中,走出一個身影,只見其穿一身淺灰色武服,身姿挺拔,好似青松,眼神銳利似刀,神情冷峻若冰,右手提著一柄橫刀,正是她日思夜想的「蕭將軍」。

  相顧無言,裴喜君琴音瞬間變化,金戈鐵馬,西域風沙皆自琴聲中流出。

  盧凌風拔出橫刀,腳下步伐轉動,橫刀遊走若銀龍,與琴聲相合,倒是有幾分沙場的肅殺。

  蘇無名緩緩走到裴堅的身邊,察覺到他的到來,裴堅一臉疑惑的看向他。



  「此人裴公也認識,只是見得不多而已。」

  蘇無名看著場中景象,滿意的點了點頭,方才語氣悠悠的回了裴堅一句。

  「我認識?是誰?」

  「金吾衛中郎將,盧凌風。」

  「你。」裴堅聞言,頓時有些著急:「你怎能用如此拙劣的偷梁換柱,若是喜君看出來怎麼辦?」

  「哪裡來的偷梁換柱,難道裴公不知,蕭將軍乃是中郎將的表兄?」

  蘇無名開口解釋起來。

  「那日去赴宴的,就是盧凌風,所以那畫上的人,本就不是蕭將軍,而是他盧凌風,如假包換。」

  裴堅聞言,神色變幻不停,但最後他只是長嘆一聲,安靜的看向場中。

  不多時,一曲終了,裴喜君雙目含淚,起身看著盧凌風,呢喃一聲:「蕭郎。」

  說著,她就要上前對情郎訴說這些日子以來的相思之苦。

  「且慢!」

  蘇無名連忙上前,阻止了裴喜君的行動。

  「此乃幻境,莫要驚擾了蕭將軍。」

  裴喜君頓時淚如雨下,死死的盯著緩緩消失的盧凌風,似乎要將他的樣子刻在自己的心底。

  待盧凌風離開花園,蘇無名也提出告辭。

  「裴小姐夢想成真,蘇某也該告辭了。」

  說罷,蘇無名向裴堅行了一禮後,轉身離去。

  裴府外,劉會與盧凌風已在此等待,三人剛走了沒一會兒,盧凌風就面色蒼白如紙的捂著肩膀,蘇無名臉色頓時一慌。

  「中郎將?中郎將?」

  盧凌風並未回答,蘇無名連忙上前,就看到他的肩膀處有血跡滲衣而出。

  「他傷口裂開了,趕緊回去找費雞師!」

  劉會看了一眼,提議道。

  「不行,大將軍命我閉門思過,此時出來,本就有錯,若明日我不在房中,眾人必將知曉,屆時我將如何服眾?」

  盧凌風一臉痛苦的向著金吾衛公廨走去。

  「你跟著他回去,我去把費雞師帶來。」

  說罷,劉會向著蘇無名住處跑去。

  「哎呀,蘇無名你出的什麼餿主意,這剜了一塊肉呢,舞什麼刀啊,你看這傷口裂的。」


  費雞師看著裂開的傷口,氣不打一處來,他最看不得如此不愛惜身體的患者。

  盧凌風看著傷口,想起中箭之事。

  「若有金甲護體,長槍在手,昨夜又何至於被賊人逃脫。」

  說著,他還瞥了劉會一眼。

  「你看什麼,我穿了?」

  看到他的眼神,劉會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老費則是看向那副華麗的甲冑和鋒利的長槍。

  「這還不好辦,走到哪帶到哪不就行了?」

  「老費,你猜我怎麼不帶著長兵器,而用雙刀?」

  劉會笑著看向費雞師。

  「金甲易帶,但長槍太長了。」

  對此,不僅是盧凌風,就連劉會都沒什麼辦法。

  劉會也不是沒想過辦法讓主武器隨身攜帶,可辦法都想遍了,只能是隨身帶著頭,至於杆子,則是走到那之後再現找。

  處理好傷口之後,眾人各自睡去,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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