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費,你是沒看到,我讓那鍾伯期認罪的時候,盧凌風和蘇無名都驚呆了,哈哈…」
晚上,劉會在酒席間與費雞師就今日之事暢聊,蘇無名聽的臉色越來越沉,盧凌風的臉色也不好看。
「賢弟,你與我來一趟。」
蘇無名再也聽不下去,放下筷子叫了一聲,劉會不明所以,站起身來跟著他到了書房之中。
書房之中,二人相對而坐,蘇無名斟酌片刻之後,方才開口:
「賢弟,你覺得破案是什麼?」
劉會不明白他想要說什麼,依著自己的理解回了一句。
「將兇手繩之以法,還受害者一個清白。」
「不錯,破案就是為了還原真相,維護世間正義。」
蘇無名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說法很好,而且最好的也是這個說法。
說著,他話鋒一轉。
「可是破案,要的是完整的證據,讓事實能夠完整的呈現出來,而非臆想。」
說到這裡,劉會哪裡還不明白蘇無名的意思,但他不覺得自己的方法有錯,當即反駁起來。
「蘇兄不認可我的方法?可若非我的方式,那鍾伯期繼續作案,下一個死的,就是冷籍,若是按部就班的查線索,你能夠在他殺害冷籍之前查出真相嗎?」
「哎~」
蘇無名輕嘆一口氣,他就知道和這莽夫不好說,但他又不得不說,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他看出劉會並不是一個粗魯的軍漢。
其胸有錦繡,雖然媚上,卻不凌下,是個心懷正義的人,而且他和盧凌風不同,盧凌風出身高門,不知道何為人間疾苦,不懂辦案,所以他需要歷練學習。
而劉會並不缺少這些,甚至於有些方面蘇無名也自愧不如,但他是野路子,需要正確的引導,掌握正確的方法。
「賢弟的方法並非不對,但太過草率,若那鍾伯期是個心思深沉之人,你當如何?」
「這?」
劉會臉色一滯,今日破案,確實是靠運氣,那鍾伯期殺了自家好友,本就心存愧疚,加上他和冷籍請了殺手去殺林寶,用以轉移視線,先入為主之下,他一開始承認的,其實是僱人行兇之罪。
而劉會當時問的,是他殺路公復的罪,加上劉會先前的講述,讓熊千年無意中配合了一把,陰差陽錯之下,這才將他詐了出來。
若是一個積年老賊,又怎會在沒有看到證據的情況下,聽信劉會空口白牙的講述。
「說不出來了吧?」
見劉會沉默,蘇無名輕輕一笑,還好,能認識到今日的不足,代表還有救。
「賢弟你確實明察秋毫,可若是我,便會派人時刻盯著鍾伯期,防止他再次殺人之後,再去查找真相,如此方是穩妥之計,而非靠言語詐之,變數太大,甚至還會打草驚蛇。」
聞言,劉會低頭深思起來,事實確實如此,他破案太過粗暴,全靠猜測,即便是定律,也有出錯的時候,誰能說荷蘭豆炒牛嗨就不好吃?
想通之後,他抬頭對著蘇無名鄭重一禮。
「多謝蘇兄教誨。」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這有些恩師狄公留下的破案經驗,你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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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蘇無名起身自案上取了兩本書過來,遞給了劉會。
書名簡單粗暴,《狄公語錄》。
「這是我跟隨恩師身邊記錄的,共有六卷,後三卷我借給了盧凌風,他還沒有還我,這前三卷你拿去看,不過看完之後記得還給我。」
「這就是你一直說的狄公語錄?」
劉會一直聽蘇無名提起狄公語錄,雖然好奇,有心借閱,但不知用何藉口,他不比盧凌風,有狄公舊言留下,蘇無名自會教導他。
「嗯,恩師狄公一生破案無數,我跟隨身邊,將其破案的經驗與方法記錄了下來,寫成了這六卷書,賢弟務必用心去看,或大有裨益。」
蘇無名的話語無比真誠,劉會撫摸著書面,心中感慨萬千。
對於他來說,所有的東西都標好了價格,他知道蘇無名這一類的主角下場不會太好,所以他一開始的打算就是蹭功勞。
若是學了人家的東西,形成了師徒之實,那麼日後付出的代價,可能是他無法承受的。
蘇無名自然也看得出來劉會的若即若離,所以沒有主動提起,可今天他實在是忍不住了,他不忍劉會誤入歧途,若一直以這種方式辦案,最後出現的,只會是一個酷吏。
「多謝蘇兄了!」
劉會再次鄭重一禮,蘇無名擺了擺手,語氣輕鬆的說道:
「若賢弟能有所得,我大唐能出再出一位為百姓著想的能吏,我這書才算沒有所託非人。」
「謹受教!」
「好了,我們去吃飯吧,菜都快涼了。」
見劉會擺出態度,蘇無名滿意點頭,輕輕一笑後,當先出門,劉會將書放入懷中,跟在他身後,一同回了堂廳,繼續吃飯。
見二人回來,蘇無名春風滿面,劉會面露喜色,眾人雖不明所以,但見二人沒有發生衝突,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若劉會發怒,這屋中還真沒人能夠阻止。
盧凌風好奇的看著二人回來,正想想開口問問,蘇無名便提前開口:
「盧凌風,你明日按照你的思路,將鍾伯期之案仔細再查一遍,劉會今日所查,卻是簡略了,如此結案,人心不服。」
聞言,盧凌風下意識看向劉會,以己度人,他也不喜歡別人再查自己已經結束的案子,所以他得看看劉會的反應,見劉會沒有反應後,他方才開口回答:
「好,我明日就去辦。」
而費雞師見狀,心中也好奇起來,他印象中的劉會可不是這個樣子,眼睛咕嚕一轉後,提著酒罈就給劉會倒了一杯酒,低聲問道:
「劉會,你怎麼沒反應啊?」
劉會並未開口,而是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後方才說話。
「蘇兄所言不錯,兇手雖然歸案,但其中細節我們卻是並不知道,比如他如何殺的顏元夫?作案動機為何?證物在哪裡?這些都需要查清楚,不然不好寫卷宗。」
說著,他好似想到什麼,轉頭看向盧凌風。
「對了盧凌風,我懷疑那鍾伯期的作案動機是因為他得了病,你明日可帶上老費,給那鍾伯期看看。」
盧凌風驚訝的看了劉會一眼,這麼久以來,這傢伙的態度第一次這麼好,當即受寵若驚般的連忙點頭。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