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我喜歡,賀犀,你怎麼早不帶我們來啊?」
來到寒山的老費,如魚得水,他在這隻覺得跟回家一樣的舒坦。
賀犀並沒有理會費雞師,而是給蘇無名介紹起寒山來。
「在這寒山居住,無需花一文錢。」
蘇無名看著過往破衣爛衫的窮苦人和與他們一樣身穿黑袍的藏頭露尾的人,下意識的問了出來。
「聽說此地是鼉神布施給百姓,可鼉神應用不上這些屋舍才對,不知此地具體是誰所建?」
聞言,賀犀臉上露出一個不自然的表情,微微嘆了一口氣。
「是鼉神社。」
「嗯,也應是他們。」
蘇無名點了點頭,他就猜到是這樣,隨後轉身看向盧凌風和櫻桃,出言提醒起來,他怕二人衝動,這裡畢竟都是受到鼉神庇佑的窮苦人,若是言行失當,怕是好進不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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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我們來是受鼉神恩惠的,你二人說話小心一點。」
至於為何不提醒劉會,因為蘇無名覺得,他動口的概率,沒有動手的概率高。
「這寒山宴究竟是什麼?」
櫻桃瞥了蘇無名一眼後,只覺得他囉嗦,當自己還是個小姑娘嘛?需要時時提醒,轉頭問向賀犀。
「在上巳節的前三天,鼉神會在寒山仁善館設宴,與這些受到他庇佑的人同樂,有時還會撒錢財,今天是第一天,也是人最多最熱鬧的一天。」
賀犀解釋的同時,迎面走來兩個扛著酒罈的人,一行人連忙讓開道路。
「撒錢給窮人?這鼉神社有這麼好心?」
盧凌風想起這段時日看到鼉神社在寧湖的所作所為,十分不屑。
不料他這話方一出口,這兩個扛著酒罈的人便當場對幾人怒目而視。
「你們是什麼人?敢私謗鼉神社,沒有神社庇佑,我們這些人怎麼會有住的地方?」
「哎~我都告訴你了,讓你說話小心一點。」
蘇無名無奈的訓斥了盧凌風一句,轉頭對著那二人一臉笑容的解釋起來。
「我們可不敢私謗鼉神,我們此次前來,就是給鼉神他老人家上香火的。他只是不知道來上香火還能領錢,有些驚訝罷了。」
老費也在一旁附和起來。
「對對對,我們就單純來上香感謝鼉神庇佑,哪成想還能有錢領,這才驚訝出聲。」
「這還差不多。」
這二人聽到解釋,也勉強相信了這個說法,繼續抬著酒走了,蘇無名橫了一眼盧凌風,示意他不要再說話了,若是鬧大了,這些受到鼉神恩惠的人,肯定會把他們給趕出去,那麼此行的目的就完不成了。
幾人進了仁善館,這館中十分熱鬧,一進門便聞到一股酒香,大堂之中,還有舞姬表演。
隨意找了一張桌子,這裡都是席地而坐,人太多了,設凳子太過占據地方,而且因為這裡不花錢,也就沒有夥計,想喝酒自己取。
「鼉神酒來了!」
一找到地方坐下,費雞師就迫不及待的去搬了一壇鼉神酒過來。
「來,我給你們倒上,在城裡千方百計的想喝都喝不到,在這寒山居然管夠,真是氣人。」
「馬耆長,你來倒酒吧。」
見費雞師倒酒,賀犀連忙叫自己的手下來,他還是會點人情世故的,在場的人中,不是司馬的人就是刺史的女兒,甚至還有一個按察使,哪能讓他們倒酒。
「是。」
馬耆長起身接過酒罈,一邊倒酒,一邊說著。
「這裡呢,是鼉神脫胎換骨之前的居所,所以啊,只要進了這寒山,就能夠免除一切賦稅,李刺史就特別喜歡來這個地方,生前曾多次來寒山巡視。」
「哎呀,我喝過這麼多的酒,就沒喝過這麼香醇的。」
費雞師大口飲酒,他惦記這鼉神酒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如今如願以償,心中欣喜之下,飲酒如飲水一般,還不斷的招呼眾人喝酒。
「嗯,這酒確實好喝,怪不得鼉神專享。」
盧凌風喝了一口,贊同的點點頭,他也是第一次喝到這麼好喝的酒。
「你們喝夠了沒有?忘了我們是來幹什麼的了?」
櫻桃見眾人光顧著喝酒,一點來此的目的都想不起來,當即冷聲輕喝道。
「對,都少喝點,我們是來找人的。」
正當眾人要行動之時,一個蒙面人走了過來,將一張紙條交給了賀犀。
賀犀打開紙條,蘇無名湊過去一看,便看到此地危險速離幾個字。
蘇無名當即心頭一跳,瞬間明白昨日揭穿李鷸未死之事,讓鼉神社也想到了他可能就藏在這寒山上。
「此地危險,我們快走,老費,別喝了。」
「我還沒喝夠呢,再喝一會兒。」
費雞師老神在在的灌著酒,好不容易得償所願的,他要一次喝個夠。
此時,一個蒙面人又起身走了過來,先是看了一眼眾人,然後便看到了櫻桃,他的瞳孔微縮之後,連忙轉頭,腳步匆匆的離開仁善館。
而櫻桃也在與此人的對視中,認出了他,當即起身就要去追。
「不會是李刺史吧?」
蘇無名見櫻桃起身,也連忙追了上去。
而坐在賀犀身邊的馬耆長,卻早已追了上去,沒走兩步,便鏘的一聲拔出橫刀。
「咻咻咻!」
一支箭矢射穿了馬耆長的胸口,不僅將他射死當場,還余勢不減的射向櫻桃。
蘇無名見箭矢向著櫻桃射來,連忙上前將她撲倒在地,隨後就地一滾,躲在了柱子後面。
隨後無數箭雨自屋外射來,劉會一把抓住還在喝酒的費雞師,躲在了柱子後面,然後轉頭一看,就看到了蘇無名這個老書生和那個櫻桃正在打情罵俏。
「你占我便宜!」
「我那是為了救你!」
櫻桃聽得想打人,但蘇無名確實是為了救他,轉頭卻見蘇無名身上滲出血跡,臉色頓時一慌。
「你受傷了?」
「沒有啊?」
蘇無名先是一臉懵的回了一句,隨後身上傳來後知後覺的痛苦,伸手一摸,手上頓時沾滿了血,但他又沒感覺到有多痛。
「沒事,應該是方才被箭擦傷了。對了,方才那人是李刺史?」
「對,我要去找他。」
就在他們打情罵俏的時候,外面的箭雨也停下了,隨後就有人要趁機衝出去,蘇無名當即大喊一聲。
「別出去!」
但是沒人聽他的,那些人一出去,箭雨又下了起來,不斷有人倒在門外,賀犀與盧凌風見狀,當即冒著箭矢衝上去關上了大門。
「嘶!」
一聲嘶吼自眾人身後傳來,回頭一看,二樓猛的躥出一頭巨鼉,張著血盆大口就開始傷人,場面瞬間亂作一團。
「鼉獸聽覺有異常,都別動。」
蘇無名再次喝止眾人,但還是沒人聽他的。
盧凌風想著前兩日劉會教給他的訣竅,當即上前準備獵殺鼉獸,可他沒有經驗,只能仗著身法躲避鼉獸的巨口,卻找不到機會擊殺它。
見情勢危急,蘇無名連忙四處尋找起來,然後就看到劉會和費雞師躲在柱子後面,悠哉悠哉的喝著酒,當即就怒喝二人。
「還喝!你們兩個快想辦法!」
「此物最喜天竺香,聞了之後喜樂而眠,找去吧。」
說罷,老費又倒了一碗酒,悠哉的喝了起來,顯得寵辱不驚。
劉會則是放下酒碗,眼睛緊緊的盯著那鼉獸,從腰間取出一柄三寸長的飛刀。
在鼉獸再次張口欲咬之際,手指一動,飛刀如閃電一般射出,直直插入那鼉獸口中。
「砰」的一聲後,那鼉獸便倒在地上,再無生息。
蘇無名見那鼉獸已死,當即起身跑到馬耆長的屍體上翻找起來。
而盧凌風則是快步走到劉會身前,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碗,一飲而盡。
「嘿,你這傢伙,你搶我的幹嘛。」
劉會眉頭一挑,這傢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天敢搶酒,明天就敢搶劫,所以他當即起身就要教訓盧凌風。
「你這次又是怎麼殺鼉的?」
盧凌風盯著劉會,滿心疑惑,這個傢伙嘴裡沒一句實話,上次還說要尋時機攻擊弱點,自己找了半天,最後這傢伙直接射了一支飛鏢就殺死了鼉。
「哦,你說這個啊。」
劉會頓時想明白盧凌風為什麼搶自己的酒了,原來是懷疑上次自己是逗他的,想明白後,當即解釋起來:
「上次我解那隻鼉的時候就發現了,這鼉的腦子在眼下三寸左右,但鼉皮厚,又有骨頭保護,從外部根本攻擊不到,唯有從嘴入手,才能攻擊到它的腦子,我方才那一飛刀,便是如此了。」
「原來是這樣。」
盧凌風低頭沉思起來,那日劉會解鼉時,他就在一旁,自然也看到了,只是沒有聯想而已,記住這個教訓之後,盧凌風又開口問道:
「你何時學的飛刀?」
他記得,劉會是不會飛刀的才對。
「上次在南州不是抓到一個大盜嘛,從他身上搜到了一本飛針術,我嫌威力小,就改成了飛刀,改天給你看看。」
「好。」
劉會想著盧凌風教薛環刀法的時候,盧凌風並未阻止他觀看,讓他學到不少,此番也算是投桃報李。
「別聊了,走了。」
此時蘇無名也從馬耆長身上搜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轉頭一見幾人聊起來了,當即輕喝一聲。
「來了。」
應了一聲後,劉會彎腰從老費手裡把他的酒搶了過來,一飲而盡。
老費頓時一臉委屈的指著劉會。
「你幹嘛啊!想喝自己倒嘛,搶我的幹什麼。」
「還喝?走了!」
劉會一把揪住他的脖領子,拉著他就跟在眾人身後,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