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不可能是李鷸的女兒。」
裴喜君斬釘截鐵的說道。
「哦?」
蘇無名眉頭微皺,盧凌風一直猜測的是櫻桃自身的問題,覺得她是假冒李鷸的女兒。
可不管是李四還有今日寒山看到的那人都表明了櫻桃確實是刺史的女兒,可裴喜君又說不可能是,一時間,蘇無名變得糊塗起來。
盧凌風則是眉頭一挑,他就知道這女子有問題,當即就問了出來。
「可有憑證?」
裴喜君搖了搖頭,語氣卻是堅定。
「無需憑證,三年前在長安時,我曾見過李鷸一面,不過三十出頭而已,怎麼會有櫻桃這麼大的女兒?」
「三十出頭?不可能,那日我問過曾三揖,李鷸年貌四十餘歲,將近天命之年,你確定你見到的就是李鷸?」
這下輪到劉會皺眉了,正是因為在曾三揖那裡問了李鷸的年紀,眾人才相信櫻桃是李鷸的女兒。
「不可能,那李鷸並不是科舉入仕,而是花錢買的斜封官,他被授寧湖刺史之後,曾來拜會過我父親,我不可能看錯。」
裴喜君的解釋,讓眾人瞬間瞭然。
「看來,那江湖女子不僅不是刺史之女,就連她那個刺史父親也不是刺史,蘇無名,你從一開始就被她給騙了。」
盧凌風揶揄的笑著,嘲笑著蘇無名。
蘇無名白了他一眼,下意識回了一句。
「劉會不也被騙了?你光說我做什麼。」
劉會瞬間無語一笑,盧凌風說的是你,你扯我身上幹嘛,當下沒好氣的說道:
「管他是不是真的刺史,不過一個斜封官而已,就算是假冒又能如何?別忘了,我們要找他的目的是什麼。」
蘇無名聞言,卻當即反駁起來:
「賢弟此言差矣,刺史可不是小官,即便那李鷸只是一個斜封官,也代表了朝廷顏面,如今其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怎會是小事?」
話音方落,門外便傳來幾聲悶響。
「砰!」
幾人連忙出門查看,卻見薛環與賀犀還有鐵山皆倒地不起,唯有費雞師倚靠在柱子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老費!」
蘇無名頓時慌了,連忙跑到費雞師身前,焦急的呼喊。
「迷~藥!」
老費暈暈乎乎的說了兩個字後,徹底暈了過去。
劉會查看幾人狀態,皆是被迷暈了過去,並無性命之憂。
「忘了她會用迷香,方才應該將她捆起來的!」
盧凌風懊悔的說了一句後,和劉會一起將幾人抬入房中,等他們醒過來。
天亮之後,鐵山率先醒了過來。
「郎君,我…」
鐵山一醒來,就看到劉會幾人坐在一旁,一臉羞愧的起身。
「沒事,你沒應付過迷香,中招很正常,去做飯吧,我餓了。」
劉會安慰了一句後,便要打發鐵山去做飯,在這守一個晚上了,都餓了。
鐵山正要去做飯,又好似想到什麼,轉身又來到劉會身前,掏出一張紙條了遞過來。
「郎君,昨夜你們沒回來的時候,有人上門送了這個。」
「哦?那人長什麼模樣?」
劉會接過紙條,打開一看,上面只有五個字,碧水閣,子時。
「是個老翁,嘴和眼睛處有傷疤,不會說話,應該是個啞巴。」
劉會瞬間反應過來,來送信的是李四,點頭表示瞭然之後,轉手將紙條遞給了蘇無名。
「看來我們很快就能夠看到這位假刺史了。」
蘇無名接過紙條一看,微微一笑。
「看來你那封信起作用了。」
這時,賀犀也醒了過來。
「慚愧,我堂堂司法參軍,卻中了暗算!」
賀犀一醒來,就看到幾人盯著他,連忙起身施禮。
盧凌風對賀犀頗有好感,覺得這是個好官,當即開口安慰起來。
「沒什麼慚愧的,我和司馬也中過此招,你醒的也正好,我們正商議著晚上見到李刺史後,拿到鼉神社實錄,對那邪社開刀!」
賀犀聞言,頓時滿臉疑惑。
「可劉按察使不是說潤州都督已經調兵來了嘛?」
劉會開口解釋起來。
「這兩者並不衝突,鼉神社得除,鼉神社實錄也要拿到,上面都是鼉神社犯罪的證據,若不拿到,告示百姓,如何服眾?畢竟這鼉神社在本地可頗得民心啊。」
「不錯,若不告示百姓,恐引大亂,屆時後患無窮。」
蘇無名點頭附和一聲,又摩挲著鬍鬚,悠悠開口:
「不過若要剿滅鼉神社,我們還得洞悉其老巢,不過鼉神島戒備森嚴,除了鼉神社的船,其他的船可難以登岸啊。」
眾人也陷入沉思之中,這確實是一個難點,若不能安全的登岸,潤州水軍也發揮不了作用,強行登岸只會損失慘重,這不符合朝廷的利益。
酉時,一片白茅草地上,櫻桃一個人坐在這裡吹風,蘇無名慢悠悠的走了過去。
「誰?!」
櫻桃聽到背後動靜,當即起身拔劍,轉頭一看是蘇無名,又收起寶劍,轉頭坐下。
蘇無名走到她身邊,腿腳麻利的坐了下來。
「你是來抓我的嗎?」
「不,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你怎麼幫我?」
「在幫之前,我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刺史可不是小官,而且你可不像是一個隨意奪人性命的人。」
蘇無名很好奇,好奇櫻桃的父親為什麼要假冒刺史,雖然劉會推測是二人之間有仇怨,而且還是天大的仇怨,不然不足以讓人冒著被朝廷通緝的風險去殺朝廷命官,但蘇無名還是想親耳聽櫻桃述說。
聽到蘇無名的問題,櫻桃又變得冷冰冰的,這更加引起蘇無名的好奇,隱約間覺得劉會的猜測可能是真的。
「那你就先找到我父親,或者剷除鼉神社,之後我會把一切告訴你。」
櫻桃冷聲開口,握劍的手也發出咯吱的響聲,蘇無名則注意到了這一點,輕聲問道:
「我不明白,你為何一心要剷除鼉神社?你來寧湖也沒兩天吧?」
「因為我父親,他是個好人,也是個好刺史,我不想辜負他。」
說著,櫻桃的眼中似有淚光閃爍,蘇無名暗嘆了一口氣。
「那你就跟我來吧,今夜我們應該就能夠見到你父親了。」
櫻桃靜靜的跟在蘇無名身後,回到了司馬府,此時晚飯已經做好,蘇無名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櫻桃則侷促的跟在他後面,不敢看眾人,特別是鐵山和薛環,還有老費。
「櫻桃姑娘來了,快來吃飯吧。」
一見二人進來,裴喜君和韋葭便起身迎了上去,一把牽住櫻桃的手,將她拉到桌前。
「是啊,小姑娘,我見你面色不太好,應是思慮過重所致,我跟你說,吃飽了睡一覺,什麼病都好了!」
費雞師沒有在意櫻桃迷暈他的事,熱情的招呼她吃飯,就連一直看她不順眼的盧凌風也擠出了一個笑容。
「我去給你拿一副碗筷!」
薛環連忙取來碗筷,又盛好了飯,遞到她面前。
「吃飯吧,今夜見到你父親之後,真相自然大白,我不關心那李鷸的生死,只要情有可原,你父女二人自會無恙,這是我對蘇無名的承諾。」
劉會見蘇無名還傻呵呵的站著,當即開口幫了他一把。
而聽到劉會的話之後,櫻桃果然驚訝的看向了蘇無名,雖然他此時也是一臉懵,但她還是有所觸動。
裴喜君和韋葭一邊給櫻桃夾菜,一邊安慰著她,老費和薛環時不時的插句嘴,其他幾個則是一言不發的吃飯。
吃過飯後,鐵山和薛環收拾碗筷,其他人則坐在廳中,倒也沒讓櫻桃感到尷尬。
就這麼坐著閒聊了兩個時辰,感覺時間差不多了。
「走了,時間差不多了。」
劉會起身胯上雙刀,一馬當先的走了出去。
留下鐵山和薛環守家,蘇無名,劉會,盧凌風,還有櫻桃,一起出了城,一路向著碧水閣而去。
一進門,李四便迎了上來,將眾人引至內室,一中年男子,坐在房中,一旁的蠟燭已燃了半截,顯然已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