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面花生的如此美麗,誰能想到居然是毒物。」
翌日,長史府大堂,眾人圍在桌前,看著放在水盆中的兩朵人面花,感嘆連連。
「咳咳!」
蘇無名見眾人的注意力皆放在花上,當即咳嗽了兩聲,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後,一臉平淡的又開始賣弄起自己的學識。
「這人面花生長於大食國西南兩千里外的深山巨谷之中,書中記載,當地有樹可生此花,凝神觀望之下,可見人面,故得名人面花,可據我所知,此花應並無毒性才對。」
聞言,劉會低頭沉思起來,大食國,既如今的阿拉伯帝國,如今的阿拉伯正是最強盛的時候,橫跨歐亞非三州大陸,這西南兩千里,瑪德不就是非洲,非洲那破地方能有這種花?
就在一臉懷疑的看著那美麗的人面花時,蘇無名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
「而且在中土,哪裡會有此花呢?」
見蘇無名先說這花來自大食國,現在又說在中土,裴喜君頓時好奇的問了出來。
「義兄,你怎麼斷定這樹在中土啊?」
「那吐羅女人售賣的花,是新採摘的。」
「對哦,我怎麼沒想到呢!這顏色深的是前隋的人面花,這色淡的是,則是害人的妖花。」
眾人看著那兩朵花,果然,雖然長的一樣,但一朵色深,一朵色淡。
見狀,盧凌風眉頭微皺,一樣的東西,為何一朵無毒,一朵卻有毒,他想到一種可能,連忙轉頭看向費雞師。
「老費,你精通醫藥,這世上可有一種東西,能在這段時間後瞬間便腐蝕皮肉?」
費雞師沒有去看那泡在水中的人面花,而是細細的看著兩朵未泡水的人面花,一邊看,一邊聞,一邊想。
聽到盧凌風的問題之後,他一臉思索的開口:
「這個當然是有的了,不過卻極其少見,若是以波斯豹黃為君,苗疆鬼丑為臣,再加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為佐,便能制出一種香,此香有一種特殊的味道,初聞時十分美妙,能讓人神清氣爽,一如薄荷,繼而讓人產生幻覺,手足無力,不過這香只對男人起作用,所以又名為丈夫香。」
盧凌風一臉恍然,想到了昨夜自己所中的,應該就是這丈夫香了,可隨後他又急忙開口追問起來。
「我問得不是這個!你現在怎麼學的跟蘇無名一樣。」
蘇無名聞言,頓時就急了,指著盧凌風就問了朗聲指責起來。
「哎~老費沒解釋清楚,你賴我幹嘛啊?!」
盧凌風當即開口反駁:
「誰讓你平時跟個老學究一樣,賣弄學識,老費都是被你帶壞的!」
見二人又要吵起來,費雞師起身張手制止二人。
「好了,還想不想聽了?都給我閉嘴!」
說著,他轉頭看著盧凌風,輕聲呵斥起來。
「你這年輕人怎麼這麼沉不住氣,我還沒說完呢!這兩種配伍若是反過來,以苗疆鬼丑為君,搭配少許豹黃,再佐以幾種古怪的草藥,進入肌膚之後,應該就能夠達到在固定的時間後皮膚瞬間腐爛的效果。」
說著,費雞師一臉疑惑的摸著鬍子。
「不過這苗疆鬼丑能買到,可那波斯豹黃,在高宗年間就已經禁止民間買賣了啊?!」
聞言,眾人瞬間沉默了下來,民間禁售,那麼就意味著此案的背後,又是一些尸位素餐的官員所為。
「看來此案比我想的還要複雜,其中的水,很深吶!」
蘇無名摩挲著鬍子,思緒又回到以前跟隨恩師住在洛陽的時候,那時候雖然不太平,但大部分都是一些前朝餘孽,如昨夜那個十四娘一樣,還有一些妄圖改朝換代的痴心妄想之輩所為。
不像現在,是朝廷內部出了問題,這些人的後面,往往都是站在這大唐頂端的幾個人,無端的,蘇無名莫名的覺得此案有些熟悉,很像去年的長安紅茶案。
見蘇無名沉思起來,櫻桃以為他是擔心會像鼉神社那樣,雖有心想讓他放棄,可想到那些被害的平民女子,她當即開口鼓舞蘇無名的鬥志。
「管他水深不深,大不了跟他們拼了!陰謀詭計早晚得浮出水面!」
聞言,韋葭和裴喜君一臉贊同的點了點頭。
「櫻桃妹妹說的對,長公主殿下都在這裡,怕什麼?!」
「對,水深又能怎樣,我們背後可是整個大唐,還能怕這些鬼蜮伎倆?!」
蘇無名讚賞的看著三個小姑娘,勇氣可嘉啊,那他也不能落在後面,當即一臉嚴肅的吩咐起來。
「對,我們背後是整個大唐,不怕他們。老費,勞煩你辛苦幾天,看看能不能研製出解藥,喜君,韋娘子,就由你們協助他,若有困難,讓劉會給你們解決。」
「是,義兄。」
「好的,蘇先生。」
「櫻桃,你和我一起去審訊那十四娘等人。」
說著,蘇無名轉頭看向盧凌風和劉會。
「至於你二人,既然知道這人面花毒需要波斯豹黃,便順著條條線索,去查一查,對了,可以找那個刑參軍一起去,他作為本地官員,對洛陽的情況比較熟。」
「是!」
「薛環,你帶著州府的捕手,將洛陽城裡用過人面花的女子都找出來,記錄一下使用的時間,若時間接近發作者,直接帶回來給老費看。」
「是!」
隨著蘇無名一聲令下,幾人瞬間開始行動起來,劉會和盧凌風一起去各藥店尋找線索,老費則開始仔細的檢查這人面花中到底蘊含了哪些藥材,好依藥性研製解藥。
這幾件事中,最先搞定的就是那乾歲客棧主人十四娘的身份。
這個自稱是隋朝人的女人,如今不過三十餘歲,其祖先是隋朝宮女,當年隋朝滅亡之後,她的祖先便帶著從宮中偷到的人面花逃了出來,並立誓為煬帝復仇。
在她的口中眾人得知,這人面花確實可以美容,但是並沒有毒。
至於他們為何要殺盧凌風,是因為他們除了經營客棧,便是做殺手生意,這次的生意便是在重五之日,殺死一對投宿在她那裡的主僕。
根據僱主的描述,主人年輕高大英俊,僕人是個中年男子,那一日符合條件的只有蘇無名一行人,雖然多了一個劉會,但其他的客人之中,已經沒有比他們更符合的了。
審訊出這個消息之後,蘇無名心中沉思起來,經過一陣子的發散思維之後,他想到了一個可能,心中思緒頓時更加沉重了。
話分兩頭,蘇無名這邊進展不錯,劉會和盧凌風那裡,也有了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