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九年的懸案啊，就這麼被破了？"
"連承江市局都搞不定的案子，咱們一隊去了一趟就給拿下了？"
方遠站在旁邊，手掌把走廊的窗台敲得砰砰直響。
"又是個人二等功！"
方遠扯著嗓子喊，恨不得把這幾個字貼到全樓的門板上，讓所有人都能看見。
"你們算算，顧辰這才來多久？這牌面，咱們一隊橫著走都行了！"
走廊里一片沸騰，其他大隊路過的人紛紛停步，羨慕勁兒壓不住。
陶鐵軍辦公室的門開著。
顧辰走進去，順手帶上門。
陶鐵軍坐在辦公桌後，沒有長篇大論的開場白，直接把承江那邊送來的表揚材料往桌上一放，推到顧辰面前。
"案子辦得漂亮。"
嗓門洪亮，讚賞擺在臉上。
"但後面的事更重，別讓這邊的熱鬧把比賽耽誤了。"
說完，陶鐵軍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全省大比武的報名最終確認表，遞了過去。
"親自簽個字。"
顧辰接過那張紙，拿起桌上的黑色簽字筆。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那一刻，他心裡那兩條並行的線終於合上。
承江案的高光在此刻正式收尾。
大比武的日程正式提檔。
顧辰簽下自己的名字，筆畫剛勁有力。
簽完字從支隊長辦公室出來，顧辰順手掏出手機給關鐵柱發了條消息。
"報名表已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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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還沒暗下去，對方的消息就飛快地彈了回來。
"人回來就好，下午兩點，直接上障礙場。"
顧辰看著屏幕上的這行字，笑了一下。
恭喜和煽情全省了，連客套話都沒有。只有最實在的訓練安排。
顧辰把手機揣回兜里，腳步反而更輕快了。
中午，市局食堂。
一隊的餐桌自然成了全場最熱鬧的中心。
錢大勇端著一大盤紅燒肉，講得唾沫橫飛。
"你們是不知道那個閻守義有多狠。"
錢大勇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道。
"表面上看著是個慈眉善目的普通老頭，實則把承江全城當棋盤玩了整整九年！把死人的頭骨藏在床底下的木箱子裡，天天拿刀在上面刻劃痕！"
坐在對面的幾個見習新人聽得目瞪口呆，筷子懸在半空，後背直冒涼氣。
"九年？就在眼皮子底下？"
一個新人小聲嘀咕，咽了口唾沫。
蘇小魚今天去分局送材料，沒在場。
方遠乾脆清了清嗓子，捏著嗓門替她發揮。
"要是小魚姐在，聽到顧辰在承江乾的那些事，肯定又得瞪著眼睛罵。"
方遠學著蘇小魚的動作，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顧辰這小子，簡直不是人！"
同桌的人瞬間笑成一片，連隔壁桌的二隊人都忍不住轉頭看過來。
趙德安坐在最邊上，慢悠悠地喝著碗裡的紫菜蛋花湯。
他一句話都沒攔，眼角擠滿的全是壓不住的笑意。
吃過午飯，走廊里人不多。
林冉拿著幾份報告從技術室出來，正好碰見迎面走來的顧辰。
她停下腳步。沒有提案子，也沒有提通報表揚的事。
"今天下午還去不去訓練場？"
語氣依舊平淡。
顧辰點頭。
"去，下午開始補障礙和長跑。"
林冉嗯了一聲。
她把手裡的文件夾翻開，抽出一張早上重新改過的體能恢復表，直接遞了過去。
"別逞強。"
林冉順口補了一句。語氣依舊淡，卻比上次在辦公室遞表時自然得多。
顧辰伸手接過那張紙。
紙張邊緣還帶著一點印表機的餘溫。
他低頭掃過上面的標註，手指把紙角壓平。
下午兩點，市局後院訓練場。
陽光毒辣，橡膠跑道上升騰著熱浪。
顧辰穿著作訓服，把承江案帶來的警惕全壓進訓練里。越野配速被他卡得很準。
四百米障礙場上，高板跳台、雲梯、獨木橋。障礙轉體、落地重心、呼吸點切換。每個動作都被他磨得更細，多餘的卸力動作全被削掉。
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不斷滴落，砸在滾燙的橡膠跑道上。
關鐵柱站在場邊，雙手抱胸，看了一會兒。
他偏過頭，低聲對旁邊的錢大勇開口。
"這小子最厲害的地方，根本不在於他會贏。"
關鐵柱盯著顧辰翻越高牆的背影，聲音發沉。
"他每贏完一次，反而更清楚下一步該怎麼逼自己。"
錢大勇聽得直咂嘴，看著顧辰從泥坑裡躍起，動作沒有半分遲滯。
"確實是個狠人，這股勁兒，別人學不來。"
晚上八點，訓練場上收操。
隔壁的實彈射擊場裡傳來零星的槍聲。
陸子謙戴著護目鏡，正端著槍進行夜間速射訓練。
顧辰拎著外套從旁邊經過。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
陸子謙放下手裡的槍，摘下護目鏡，走近了兩步。
"承江那案子的卷宗我看了。"
他直白地看著顧辰。
"換我，未必能想到回醫院舊樓去摸排。"
顧辰收攏外套的動作沒停。
"多看現場，別先信慣性。"
短短八個字，既沒有端師父指點新人的架子，也沒有故意壓人的意思。
陸子謙站在原地沒說話。
他心裡那股從入職起就憋著的較勁，在這一刻，第一次轉成了服氣。
夜裡十一點，一隊辦公室。
顧辰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
他把承江案最後一份個人總結仔細裝訂好，放進檔案盒歸檔。
大比武的資料重新攤開在桌面上。
五公里武裝越野。
實彈射擊。
四百米障礙。
每一項的後面，都被他用紅筆寫上了新的、更高的目標值。
二等功的獎章、網上的熱搜、承江市局的表彰，到這裡全都成了已經完成的過去式。
留在這張桌上的，只剩下一場還沒拿下的全省硬仗。
方遠拎著包準備下班，路過顧辰桌邊，探頭看了一眼。
"大高手。"
方遠笑嘻嘻地開口。
"這次大比武，是不是又要把全省嚇一跳？"
顧辰抬起頭，看著方遠。
難得沒有潑冷水。
"先把該練的都練到位。"
方遠聽完，直接比了個大拇指，轉身跑出了辦公室。
走廊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顧辰把資料板最上面的訓練計劃扶正。
那四個"尖兵之王"的大字，在檯燈下清清楚楚。